IF:风雨终将平息
赛琳娜站在艺术协会的会馆前,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期望中的那人的出现。因而她不断地左顾右盼,搜寻着那道身影。来来往往的艺术协会的同事都没有认出自己,减少了不少麻烦。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洁白的裙摆和金色的胸针,他能认出来自己吗?他,会喜欢吗?尽管得到了自己眼光极高的挚友艾拉的肯定,可她依旧有些近乎吹毛求疵的紧张。 昨晚寄出信以后被艾拉抓住听她讲了很久的新机体设计的心路历程的赛琳娜做好准备以后早早地同艾拉一起去到科学理事会。 “没问题了吗?” “嗯。”赛琳娜躺在维护台上,对着不安的艾拉笑笑:“待会见。” “好。”艾拉走出门,将这里留给专业人士,临出门依旧担心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赛琳娜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依旧是处变不惊的微笑,点了点头。艾拉这才离开。尽管知道手术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她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担忧。 门外,她十分惊讶地看见了艾伦会长:“艾伦会长,您有事吗?” 艾伦会长很轻易地看穿了她的紧张:“我只是来慰问我们的艺术协会的骄傲,反观你好像很紧张啊。” “嗯。”艾拉低下头:“赛琳娜回来以后,虽然只有一天但我能感觉到她状态不对。她一直很低落,虽然她伪装得很好。” “是吗。”艾伦会长一只手摩着下巴,对此并不意外:“从战场上回来的士兵多多少少都会留下一些心理创伤。而这次任务我从执行部队那边听说伤亡惨重,所以她肯定多多少少受到了打击。” “可我还是担心她。” “我知道,这段时间她应该不会再有任务,你就陪她调整一下吧,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帮忙。毕竟这次赛琳娜也让为我们艺术协会增光添彩了。” “好的,谢谢会长!” 于是当她出来以后,等在门口的艾拉便赠予一个迫不及待的热情拥抱。刚刚启动的机体因为这而差点失去平衡,尽管她凭借着良好的平衡感稳住身形也依旧不得不退了两步:“艾拉,轻点啊。” “嘿嘿。”艾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激动吗。怎么样,感觉如何?”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在更换途中只是看到了些......回忆。” 赛琳娜无力地让自己脸上挂上一个不让人担心的笑容,可艾拉依旧敏锐地捕捉到微笑地不同寻常:“看到了什么?” 尸骸,敌人,硝烟,炮火,哀鸿遍野,满目疮痍。是的,她的确看到了回忆,可是在过往的美好回放完毕以后,随之而来的是她所不愿面对的,但她不会说,至少不会现在对艾拉说:“我们小时候的事。” “真的吗?”艾拉身体微微前倾,死死地盯着赛琳娜在一瞬僵硬以后变得更加勉强的笑:“你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会往地上看的。” 被戳穿的赛琳娜脸上的微笑彻底僵住,她只好无奈地哀求:“拜托,艾拉,真的没什么。” “呼,好吧,我不问了。我们的伊利斯肯定是想到了一些说不出口的事,就像她昏迷时的斐......” “艾拉!别拿我开玩笑啦。” “好吧,好吧。” 两人一同走出科学理事会,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话说,赛琳娜你真得打算去赴约吗?” “嗯。”她点点头:“毕竟是我邀请的。” 赛琳娜想起前天晚上收到的邮件。自己因为急切地想要得到答复就寄了加急信,可没想到自己的笔友因为一句“我想要尽快得到你的回信”就直接寄了电子邮件。于是当自己毫无防备地点开那封没有标题的未知邮件时,艾拉也看到了其中的内容。自己如果当时看一下署名就好了,她之后这么抱怨过。而艾拉虽然只来得及看上两眼,却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便免不了艾拉的调侃: “不是吧,你约他见面了?” “是。我们之前就约好的,但是有紧急任务所以就......” “啊哈,日久生情!” “艾拉!” “赛琳娜,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赛琳娜看着并肩走着的艾拉突然加快脚步到自己前面转过身倒着走。 “你的约会啊。” “艾拉,那不是约会!我们只是见面而已。” “是谁见面约在明天会馆的傍晚呢?” “艾拉......”她知道艾拉一说起来就不会轻易停下,只好转移话题:“会长同意了吗?” “当然啦,你现在可是大功臣。借用一个平常没什么人的会厅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嗯。” “我们的伊利斯居然为了笔友借了一个剧院,真的太感动了!” “艾拉,没那么夸张。” “好啦,开玩笑的。你说他会不会就是你救的那个人?他不是说他也刚参加完空间站的支援行动吗?” “不确定。我能感觉到他很熟悉。他队伍里也的确有一个用刀的女生和一个用枪的男生。但是他的小队是有三个人的,还差一个用浮游炮的女生。” “会不会是恰好休假之类的?” “不知道,不过见了面就知道了。那时候我真的感觉那个人很像他。” “哦哦。”艾拉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那么这样的情节展开......那个人绝对就是你的笔友吧!” “艾拉,现实里哪会有电影的桥段。” “万一真发生了呢,接下来男女主不就该告白了吗?走,赛琳娜!我带你去做准备!” “艾拉,都说了不会有这种事了......” “就算没有也要准备啊,我要让我们的赛琳娜到时候是最漂亮的那个,保证你的斐迪南见......” “艾拉!” “好啦,走吧!” 紧接着她便被艾拉不由分说地拽走,在商场里度过了一天的时间,一套又一套的衣服在艾拉挑剔的目光下被淘汰,刚刚调试好的机体也因此而感到疲累。但站在这里,等待的急切还是压过了一天的劳累。她站在这里,身着艾拉为她精挑细选的一袭白裙,默默地等待着她的斐迪南的出现,一想到这里她便觉得这都是值得的。傍晚的橘黄色的夕阳余晖将她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就好像那是她双手的延伸,在竭力想去触碰某人。直到他悄然出现。 夕阳为她添上另一层妆,在金色的绸缎包围下,她就如同胸前正反射着霞光而熠熠生辉的胸针一般闪耀。他向前迈了一步,踏上她的化身,二人就好像由此而心意相通一般,她回过头,看着不远处的他楞了一下。 “斐迪南?” “伊利斯?” 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两人都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语气却带着一分疑惑。 她怎么和上次见面相比看起来变了好多? 他竟然真的是空间站上的那个人? 他的疑问在听到赛琳娜的呼唤以后就解开。而赛琳娜在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以后才确定无疑。想到之前自己失礼的举动,她不禁害羞地低下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恢复的怎么样了?” “没...没问题了。” “嗯,之前,多谢了。” “不,如果不是你们的支援,我们可能就全军覆没了。”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连全尸都留不下......还疼吗?” “不了,更换了机体。” 边说着,赛琳娜边后退一步如舞步优雅地转了一圈:“如何,好看吗?” “嗯,很漂亮,就像真正的伊利斯一样。” 她闻言,脸颊如醉酒般带上一抹酡红,在余晖的映照下真的如美酒般醉人。她不自然地撩起额角边的鬓发:“是我的朋友帮我挑选的。” “A吗?” “嗯。今天她带着我逛了一天。” “那去找个地方坐着聊?” 赛琳娜看着事情开始向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不禁带上几分窃喜:“好啊,我正好知道附近有家我常去的咖啡厅。”“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踩着落日的碎金与时间的丝线,穿越人群的河流,如同伊甸中此时无数普通人一样,只不过他们刚刚死里逃生,相较于其他人,他们更多了一份珍惜。 “到了,就是这里。” 两人一起站在店门前。他抬头看了看店门口的木制招牌:悠悠拾光。看到店名,他大概就了解了她常来的理由,的确像是她的风格。赛琳娜推门进入,店门上的风铃被触响,告诉店主人有客人来到。 “你好,请问要喝什么?” 正在打扫卫生的店主抬头看见二人,一只橘猫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戒备地盯着二人,仔细嗅了嗅,便扑向赛琳娜。赛琳娜将它抱在怀里轻轻地爱抚着,从橘猫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呼噜声。店主人也认出来客:“赛琳娜?我都快认不出来你了。” 她轻轻地把橘猫放回到地上:“之前在新部队一直很忙,现在刚结束任务回来。” 店主人点点头:“平安回来就好,还是原样?”“嗯。”赛琳娜转头向身边人:“你喝什么?”“我?我黑咖啡就好。”“嗯,那你们随便坐,马上就好。” 二人在靠窗的一个角落坐下,橘猫也跟了过来,用与体型不符的轻捷跳上赛琳娜身边的座位。他看着对面还在沉迷撸猫的赛琳娜,不知道该从何谈起。于是两人就这样静坐着,只有橘猫不时发出满足的声响。 “黑咖啡一杯,焦糖拿铁一杯,提拉米苏一份,附赠一份草莓蛋糕。请慢用。” 店主将托盘上精致的甜点和茶杯放在桌上:“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姜黄,过来。”橘猫乖乖地跟着店主离开,为他们留下一个只属于他们的二人空间。虽然听起来是一种很美好的事,但是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却不让二人如此认为。不知道接下来话题的展开,当真正相对而坐时,他们发现了互相的陌生,又开始惧怕交流。赛琳娜小口啜饮着醇浓的拿铁,他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摆在自己前面的草莓蛋糕不明所以地拿起餐勺想中和一下咖啡的苦味。 赛琳娜似乎是注意到他皱着的眉头:“喝不惯吗?” “我喝咖啡都是为了提神,图方便都是速溶。突然喝黑咖啡,的确有些喝不惯。” “需要交换一下吗?” 赛琳娜满足地尝了一口甜点。 “不用,我无所谓的。” 他吃了一口草莓蛋糕,店长的手艺确实很不错,蛋糕的松软中溢满了草莓和奶油的恰到好处的甜香。赛琳娜好奇地看着他:“我以前来从没有过这种待遇呢。” “是吗?”他看着赛琳娜的眼神在粉色的诱惑上飘忽不定,也明白过来:“那这份给你吧,我不是很喜欢吃甜。”说完就要将盘子端给她。坐在赛琳娜身后不远处的店长拼命地向他使着眼色,用手在嘴边比划着。这自然不难懂,但他们才刚见面,这未免…… 看着赛琳娜期待的眼神,他索性将心一横用勺子切了一块:“来。”“啊?”赛琳娜被他突如其来的殷勤弄得不知所措,看着眼前勺子上的蛋糕,尚未入口,双腮便如其一般。她闭上眼一口吃了下去,甜香充塞了口腔,让她满足地睁开眼,却看见他正指着自己的嘴角。赛琳娜连忙翻找纸巾。但纸抽却在他那一边,见状他只好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赛琳娜看着他递过来的卫生纸,脸上的红艳更甚,又羞耻地把眼闭上,身体向前探去。这次轮到他不知所措,但也不好再做什么,只好也向前伸了伸手,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掉嘴角的残渣。赛琳娜身后的店长一手抱着姜黄一手比了个大拇指。他无奈地看着店长得意地笑着,睁开眼的赛琳娜也察觉到他的视线越过了自己,便也回过头,看见的是尚未收起大拇指的店长。她立刻转回来坐直身子,两朵红霞悄然而至。他看着赛琳娜红润的双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反倒是赛琳娜先开了口:“你知道吗,我经常一个人来这里。” “为了散心吗?” “嗯。”她低头凝视着咖啡杯里棕色的液体:“每当有心事不愿意说出来,我就会来这里一个人写一封信,在回去的路上烧掉或者撕毁。” “那寄给我的第一封信?” “是我写信的事被店长发现了,在知道原因以后,店长就鼓励我把信寄出去,这样就能多一个人来分享我的喜怒哀乐。” “看来我应该谢谢店长了。”他看了一眼在被发现以后就开始专心逗弄着姜黄的店长。 赛琳娜莞尔一笑,轻轻搅动着咖啡:“其实当初收到你的回信我也很惊讶。” “为什么?” “我没想到执行部队的人会有时间来回答一个陌生人。” “其实那时候我们小队还没组建完成,只有我和另一个人。” “对了,你们小队不是有四个人吗,那天还有一个呢?” “她在登陆点等着对接伤员,我一回去就把你交给她了。” “是位医生吗,看来也应该找点时间感谢她一下。” “那时候你突然晕倒真的吓到我了。” “是吗,原来你也没有那么淡定。” 赛琳娜笑着揶揄他,有意无意地引导着话题。 “肯定啊,我们小队也刚组建完不久。” “我还以为你已经身经百战了呢。” “哪里,我如果真的身经百战,那时候我就能察觉它要攻击谁了。” “可战场你都那么镇静,真的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 “都是装的。”他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入喉,他风轻云淡地说出了事实,对赛琳娜笑了笑:“如果我也慌了,那我的队员更不用说了。” “是吗。”赛琳娜被他的话逗得忍俊不禁,低下头默默凝视着自己的双手:“那也好啊。这次行动之后,我也不知道下次任务我是否能装的若无其事。我曾经天真地认为战争中人们的无畏是理所当然,可那时候我才明白对死亡的畏惧是我们深藏于灵魂的本能。” “对啊,谁不怕死呢,这是本能,赛琳娜。在法奥斯的时候,教官曾经讲过好几次这个问题,畏惧死亡才能得以生存。” “那这份恐惧是谁都有吗?” “当然,只不过有些人有更大的恐惧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就像你的话剧里一样,那名士兵对同伴的希冀让他不再畏惧死亡。” “不,请不要提起那个......”赛琳娜紧攥起双手,她依旧无法释怀。 “怎么了?还在意那个人的评价吗?赛琳娜,他是对的,你也是对的。那些事的确会在战场上发生,但在那个人看来,在当时却不可能发生。因为在他看来,一群逃亡到天上的人不值得他们牺牲。而只要找到值得的事或人,那也就会将死抛之脑后了。” 赛琳娜抬起头一言不发,双眼微微泛红,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也慌了神。 “而我就是为了不会哪天回基地以后,叫某个人的名字不会再有人应答而是所有人的沉默,那对我来说真的难以接受。那么你的理由呢,伊利斯?” “我?”她的嘴唇颤抖着:“我当初完全是因为冲动,想要证明自己没错,证明战争是自己想的那般。” “那也很勇敢了。”他笑着鼓励她:“现在执行部队偶尔甚至会出现逃兵呢。” “是吗?”赛琳娜也被他滑稽的语气逗得笑了起来。 “当然了,因为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战斗。那么你呢,赛琳娜,你为什么而战?” “我?”她又垂下了眼帘,两只手紧张地搓弄着。他静静地等她说出答案。赛琳娜默默思考着,而后突然抬起头,原本脸上的迷茫被微笑所取代:“我知道了。” “是什么?” “现在可不能说。”赛琳娜调皮地对他眨了眨眼,喝尽最后一口咖啡:“感谢你解答我的疑惑,既然如此我也应该有点回报对吧?” “这不算什么事的。” “喝完了吗?”“嗯。”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赛琳娜起身,迫不及待地拉住他的手向外走去。一路上,赛琳娜几乎快要跑起来,见此他也不多问什么,只是默默跟着赛琳娜沿着原路回到了约定见面的地点。每近一些,赛琳娜脸上的兴奋就多几分。直到他们径直走进艺术协会的会馆。 “今晚这里有活动吗?” “没有。” “那来这里做什么?” “你还记得你欠我什么吗?” 他们停在会馆最角落上的一个会厅,赛琳娜直接拉着他进去,里面空无一人,黑暗的会厅因为演员的到来自动地亮起灯光。 “最近那不勒斯没有安排,所以我就找艾伦会长借用一晚。”“你还真用心了,伊利斯。”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牵着他的手从最后一排一直走到台上。他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位,又看向身边的伊利斯:“所以今晚你是主角吗?” “不,不是我,是我们。” 她笑了笑,放开他的手:“你知道为什么那不勒斯与其他会厅相比规模要小很多吗?”“我怎么猜的出来。” 赛琳娜伸手指了指上面,他抬头望去,不同于普通剧院,那不勒斯的穹顶没有那么多繁复的点缀和供表演用的各种道具,而此时,它正在一点点褪去原本深色的装束,让外面的星光就这样洒入为舞台上的演出添上最好的采光。 “为了沉浸式的体验,那不勒斯的穹顶做了特殊处理,这样可以让观众真实地感觉到剧中的环境。” 她看着抬头仰望的他解释说。 “很精妙的设计。” 听着他的赞叹,少女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向他伸出了手。不需要询问和言语,心有灵犀的二人都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掌心还残留着些许他的温度。赛琳娜开始轻轻哼唱着一段旋律,引导着他缓缓舞动起来。开场的曲调慵懒而轻柔,犹如情人之间的絮语,轻柔到不会惊扰这片寂静。他的脚步磕磕绊绊,在此前他从没有这方面的实践,只有在收到她的邀约以后恶补了相关的知识,而此时的实战并没有那么顺利。但少女丝毫没有被舞伴的生疏所影响,继续娴熟而轻盈地将对方引回正轨。有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舞伴以后,哪怕是他也能逐渐跟上节奏。她在信中所言确实,她是一个完美的“引导”。在他适应了以后,她的曲调猛然转变,变得热切而激情,她也将自己交给他来引导。她相信他也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引导。 随着她的转变,他也不得不调整自己,模仿之前赛琳娜的舞步和看过的教学,换成了引导的步法。奇怪的是刚开始的生疏此刻已经无影无踪,就好像只要有她当舞伴,就不会感到吃力,只要是她,自己就知道每一步应该如何舞动。此时就二人就如同互相引导一般,一如过往的岁月中,彼此互通的书信中的鼓励,安慰与守望。他凝视着她鸢尾紫的眼眸,两人就这样在无言中靠眼神交换想法。她眼底深处已经褪去曾经的那些天真,但浪漫与思念依然留下,依然如同过去一般坚定。 “我当初有多么幸运,能寄出那封给你的信。” “我当初又有么幸运,能收到那封你寄的信。” 赛琳娜莞尔一笑,繁星的光芒洒进她的眼眸,倒映出他的身影。遇上那世间最美的眸子,就连群星也黯然失色:“斐迪南,我的斐迪南。我现在从未后悔过当初的决定。当初你我有着一步之遥,现在我真的想要再进一步。” “斐迪南,你便是我的一纸情长。” “伊利斯,你就是我的一往情深。” 二人都默默凝视着对方,就连脚下的舞步也不知何时停下。在此刻时间也为之驻留片刻,但演出不会就此停止,舞台的背景更替着。在她的眼眸深处倒映出离别的悲伤。赛琳娜看着眼前的一切就此消散,直到最后也依然紧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身影也渐渐淡去,她几乎快要窒息。熟悉的一切一分为二,左眼映出破败,右眼目视辉煌,只不过都没有他的身影。她心如刀割。支离破碎的鸢尾在深沉的黑暗中不断下沉。 “赛琳娜——” 那一声呼唤穿越狂风骤雨,穿越天地间的界限,如同一道天光将她唤醒。一直被深埋着的思念再度被唤起,她睁开眼。鸢尾花般的少女独自蜷缩在断壁残垣之间,她倚靠着墙壁入睡,潮湿阴暗的环境中,她反而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梦中的一切都历历在目,看着手边所剩无几的残页和墨水,被唤起的思念催促着她做出一个选择。一路走来所遇见的奇景和环绕的心绪却无法用寥寥几笔言明。心中炽烈的思念更无法传达出十分之一。因此书信的内容仅仅是一个短短的坐标。她轻轻地将信笺放在鸢尾花盛开的溪流旁,请风的信使将它带往自己思念的人身旁。
“既然如此,到时候就按梦中的情形来布置好了。”
“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