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同人文]番外:《弑君者传》(伍)
8:30am/长安街东市/天气:晴
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叫卖的声音络绎不绝。而这都不是今天的焦点,等一下《呐喊》文社的主编柳先生要在这里进行有关自家文社正在进行的运动和北方“乌萨斯整合运动”的演讲,不少炎国的人,他们要准备游行。因为七天前一天之内有至少五家来报案说家里有人失踪,经查全是矿石病患者,之后衙门甚至开始想将事情平下去。发生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真是热闹啊。”
街边一个早茶摊,有一位中年男子坐在桌前举着茶杯感概了一句。他的旁边还有一位年轻人,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他们两人皆是黑发棕瞳,头上长着一对绿色的龙角,脸有几分相似。
“是啊,人真多啊,阿山也和我们走散了。”,年轻人放在桌上的左手边放着一把折扇。
“二叔,他们说的感染者与我们共处和乌萨斯现在的整合运动你怎么看?”,年轻人停下了进食,脸上满是严肃。
中年人笑了一声。
“阿胤,人生在世,不笑天灾。矿石病虽不治,且具有传染性,可炎国终究是善于包容的国家……乌萨斯现在视人命如刍狗,有整合运动反抗自然不足为奇。若不是你三叔眼线太多,这群年轻人,我也是想结识一下的。”
“明明是能够团结民心的大义之举,在三叔眼里却成了什么邪教逆贼,他当真要学那乌萨斯不成?”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中年人又品了一口茶,这茶虽不是名贵之物,但也确实清心。
“那我父亲他……”
“呵,君心难测……好了,咱们也该走了,去看看这个所谓的《呐喊》文社有什么能耐。”
中年人起身手一招,把小二叫过来结账
“二位客官,总共八文钱。”,小二点头哈腰地看着中年人
“阿胤,把账结了。”
“嗯?二叔,你身上没钱吗?”
“你看我像带钱的人吗?好了,少废话,快结账。”,中年人一眨眼,一副无赖样。
“我的钱让阿山管着呢……糟了!”
“……两位,难不成我们这小本生意两位还想赖账?”,小二脸色一沉。
“本王……我怎么会赖账呢?钱在另一位同伴的
身上,实在是尴尬得很啊。”,中年人手一摊微微鞠了一躬。
“啪”,小二把肩上发灰的白毛巾打在木桌上。
“哼!你们穿的这么好,定是哪家显贵,怎能没钱?真当我们百姓好欺负不成?”
“啊这……”
中年人无奈一笑,刚想继续开口,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女声。
“发生甚么事了?”
中年人回头,看见一个红枫色头发的鲁珀少女站在自己身后,手上还拿着几张白纸,上面似乎写满了字。
女子看上去似乎十几岁的年华,脖子上的黑色颗粒十分显眼。
感染者。
“这位姑娘,在下李长胤,我与家叔来此听演讲,吃完早茶后却发现身上并无银两,能否请姑娘救急,在下必有重谢。”,后面的“阿胤”恬不知耻地迅速凑上去。
然后他也看见了柳德米拉脖子上的黑色颗粒,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感染者,之前只是听说罢了。
柳德米拉忽视了两人稍显惊奇的眼神,向小二询问了饭钱数目以后,在木桌上排开八大文钱来。
“谢谢客官。”,小二拿了钱,抽回毛巾去招待其他人了。
“多谢多谢。敢问姑娘芳名?”,李长胤抱拳上前。
“柳德米拉。”,柳德米拉看着这两个人,“你们要听演讲?”
“正是。”,年轻人十分有礼的回答:“柳姑娘是外地人吧,没想到这次能有别地的友人前来大炎。我们也希望无论是不是矿石病的患者,我大炎的子民永远是我大炎的子民,当然我们也永远欢迎远来的贵客。”
什么柳姑娘……人家名字就叫柳德米拉。中年人心里吐槽,鄙夷地看了李长胤一眼
柳德米拉看着眼前李长胤,穿着上她不懂,但也知道此人不是什么平民百姓,加上一种莫名的气质……绝对不是什么寻常人。
“客气了。”,但她想了半天也学不会炎国人的客套话,“我们是为了让所有的人都能够平等的生活,至少他必须有的权利不应该被剥夺……啊,我要给先生送演讲稿,先告辞了。”
柳德米拉走后,中年人突然向李长胤发问。
“人都到了吧?”
“嗯。”
“确定人没问题吗?”
“放心,我敢肯定三叔与'狼'的人见过一次,这应该就是他的底牌。而'外婆'的人,只要'狼'在场,必先杀'狼'!”
“嗯,你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好使,但心思缜密、心够狠而且有手段。”
“二叔,前半句是多余的。”,李长胤淡淡一笑,眼里闪过一道光。
柳先生的附近已经围满了人,在旁边的茶楼上,一位中年男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令人惊奇的是,他的头上,也有一对青色的龙角。
“都安排好了?”,男人突然出声,语气冰冷。
“请王爷放心……”,一道黑色的人影低声回应。
“我手下的人不好动手……就让我看看,整个泰拉最有名的杀手组织之一,有怎样的本事吧。”
众目睽睽,朗朗乾坤,百姓们的情绪在柳先生大义禀然,心系人民的演讲下高涨。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去杀柳先生。'狼'会在这个时候动手吗?
当然,因为这就是'狼'。
“所以,我们应该举起我们的手……”,柳先生脸色激动得通红,高举右手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右背被一发子弹射中。他向前踏了一步稳住身形,但还是慢慢倒下,感受到背后的剧痛才反应过来。
人们也都反应过来。
“有人行刺!”
“保护先生!”
有几个文社的人率先冲到柳先生面前查看伤势
旁边的酒楼的房顶上
“切,这么多人很难瞄准要害,可能还没解决掉。”,一个白发的拉特兰少年手里拿着铳
“那是你自己菜……我说了这种情况……就应该提剑冲进去。”
回话的人一个穿着黑斗篷,脸上带着露出獠牙的恶鬼模样的银色面具,她的腰间挂着一把黑色的剑。
七狼是狼组织里成绩最优异的七个杀手,虽不是实力排行,可每一单成绩都是一条甚至多条人命,所以不可小觑。
七狼——流影
七狼——暗鬼
“炎国的傻龙真舍得花钱,一个没啥本事的人而已,请两位七狼,是看不起我们吗?”
“因为敌人不蠢……”
暗鬼说着就从房顶上越下,黑剑出鞘,直逼柳先生所在之处。
那一发子弹确实没射中要害,只在右肺下一点。
暗鬼的身形避开周围众人,剑尖犹如一道流星向前刺去。
“叮!”金属撞击声在暗鬼的耳边想起
那一剑刺在了一面红色的圆形盾牌上,暗鬼向后闪去的同时一道红光追来,又被暗鬼挡下。
此时一位黑发大汉突然出现在柳先生和学生们的身前,他左手持圆盾,右手持短刀。
“嗯?你是……”,暗鬼察觉到此人气息特殊:“原来如此,你们组织里还有你这样的人……”
突然她的脚底的地上跃起一道如影子般的黑影,如流体一般向她冲来。
暗鬼连忙向后闪躲,黑剑横砍却未对其造成任何影响。
还有一人!暗鬼心里一惊。
那持刀男子趁机冲来左手臂上却中了一枪。
“咕……”
“不要大意,对面有狙击手。”,他的身后,另一位同伴出声,那道影子便是他的源石技艺。
但这位狙击手似乎不喜欢当狙击手。流影将手中的长铳丢开,拿出一把冲锋型的铳,也向下越去。
“那是……”,茶楼里的中年男子看着柳先生即将离开,脸色也是一凝:“好一个大皇子……虽然不想如此,但这群人,威胁太大了。”
一道令传下,只见街上又多出来了十名死士。
“怎么会这样,保护柳先生!”,一名学生眼神凝重的看着这些人。
柳德米拉早就猜到了什么,所以这次……她带了刀。
十名死士围上来,柳德米拉突然拔刀向前冲去,独自迎战三名死士,这些死士训练有素,十个呼吸间便占了上风。
“碰!”,突然一名死士被一脚踹飞。
那个男人握着三轮玉蝶突然出现,只见身形一动,其余两名死士的脖子上就多了两道血痕。
“你先走吧。”,阿纳托利对柳德米拉说。
“不要……”,柳德米拉倔犟地不愿离开。
其余七名死士见此全都向阿纳托利冲来,柳德米拉拦下一名,阿纳托利独自与六名死士战斗。
刀光剑影之间,任何的一个失误都是致命的。围攻阿纳托利的六人不过一会,便倒了一半,不过阿纳托利气息也变得不稳,身上多了几道伤痕。
突然柳德米拉感觉喉咙像是有一把剪子在不断地划,又像是被火灼烧着。
“咕哈……咳咳咳……”,柳德米拉剧烈地咳嗽起来,刀掉落在地,左手捂着胸口。
对面的死士见机会已来,一剑刺来,鲜红的血洒在了地上,不过……
“咚”,那名死士的身体砸在地上,身首异处,阿纳托利手中的三轮玉蝶沾了血迹,他站在柳德米拉的身前,腹中正插着一把剑。
“咳……”,阿纳托利吐出一口血,本来就疲倦的脸上此时显得更憔悴:“*乌萨斯粗口*我又不是你们……咳咳……的暗杀目标,神经病……还有你……臭小鬼,让你走还不走……矿石病犯了吧?咳死你……咳咳咳……”
“铛”,阿纳托利用左手将剑拔出,剑掉在地上。但这也加快了失血速度。
“……呼呼……还没死就快走……”阿纳托利对逐渐稳定下来的柳德米拉说。
柳德米拉现在说不出话,但她看着阿纳托利的伤也是心里一紧,想要带他离开。
“他们没必要杀你,但……我要!”,突然一道声音想起。
再看那本来还活着的三名死士已倒在地上,而出手的便是眼前的这个红色长发的黎博利男人。
说罢男人将几发银针打出,却在空中被挡下。
“那是……羽毛?”
挡下男人银针的是三根翠绿的羽毛。
“没想到外婆这次一下就来了三位。”,一道带有一点怒意的声音响起:“我就知道今天必要出什么乱子……你啊,真就这么护着她吗?”
鸩一手摇着扇子,从街道里出现。
“流影,你掩护我。”,暗鬼手中黑剑一转,便又是要与那持刀男子交手。
方才战了十余回合,双方都没讨到好处。
“好啊!”,流影将铳举起,然后下一秒他就被卖了。
暗鬼身形一闪,便绕过那持刀男子,她可不是计划好的,而是刚才她刚要再次出手便无意见瞥到了那边那道黑发的人影。
是他!
暗鬼身法如雷,手中黑剑如弦月,一剑砍在了早已没有防备能力的阿纳托利背上。
鸩也猛然回头:“*炎国国骂*暗鬼你干什么?!”
“你又要干什么?首领说过,他必须死。”,暗鬼冷冷回答。
倒不是鸩戒备心低下,只是眼前那位红发男子实力未知,那边也互相僵持,他实在没想到暗鬼不惜冒着在'外婆'手里吃亏的风险也要将阿纳托利杀掉。
鸩右手折扇向暗鬼挥去,暗鬼用剑抵挡却直接向后退去数步。
“你也要背叛组织不成?”
“是又如何?”
“正是时候!”,那边的红发男子将一根黑针射出。
“嗯?”,鸩只好用左臂直接接下。
但手臂上传来的除了痛,还有一股极深的寒冷,他看着自己的手臂受击处的皮肤眨眼间就开始发黑。
这……定是奇毒!
“哈哈哈”,红发男子大声笑道:“这针上可是青霜晶蝎的蝎毒,无药可解,能见到此奇毒,你倒是要感谢我才是。”
“想不到我鸩也有中这种毒的一天。”,鸩冷冷看着红发男子:“大善人啊,你火化必出舍利子。”
说着鸩右手一动,左手手肘之下的手臂被斩下。
“什……真是可怕的男人。”
此蝎毒无药可解,但需要时间传遍全身,而且速度其实不怎么快。
“柳德米拉!快带着这个混蛋走!”
柳德米拉扶着阿纳托利,阿纳托利已经显得十分虚弱了。
“哼!想走?”暗鬼想要再补一剑。
但她,不,不如说是除鸩、柳德米拉和阿纳托利之外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古老且强大的威压,竟是无法移动半步。
“怎么回事?”,暗鬼感觉呼吸一滞,半跪在地。
她感觉到这似乎不是某个人能发散的威压,而是……来自这片土地!炎国的大地!
“远方是客……可这些小朋友也太能闹腾了些……差不多也该收场了吧。”,一位中年人在不远处,他还是忍不住动手了。
“嗯?二叔快看!那位好像是帮我们付钱的姑娘。”,李长胤出声。
“哪里哪里?漂亮吗?”,旁边另一位显得比李长胤年轻两三岁的少年出声。
“阿山!还说呢,早上你去哪了?”,李长胤翻了个白眼。
从柳先生安全离开之后,茶楼上的中年人就离开了。他知道这次的行动是他输了一手,他得回去准备如何见他的大哥了。
鸩和柳德米拉带着阿纳托利走后,威压才消失。
“人没留下,至少这把刀……”暗鬼将三轮玉蝶捡起。
“各位朋友……能否给在下一个面子,都住手吧……”,李长胤一手摇着扇子出场:“还有……那位朋友,你手上的刀能否交给在下保管?”
他后面那句自然是对暗鬼说的。'外婆'的人是他请的,自然收了手。流影见状也放下了铳。暗鬼不愿将刀交出,可她明白此人绝非寻常,为了一把刀……不值得。
暗鬼将刀扔给李长胤。
“多谢。”,李长胤抱拳言谢。
“碰!”,木门被鸩一脚踢开
“快,将他放在床上。”
“咕……咳咳……”,阿纳托利躺下又是一阵咳嗽。
“医……生……”,柳德米拉嗓子还是火辣辣的,尽力才蹦出这两个字。
“给我看看还行,他就……”,鸩举起左手臂,手肘处的断口还在流血:“我要包扎一下。”
柳德米拉明白鸩的意思,可她不愿接受,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她不想再……
“柳德米拉……”,阿纳托利嘴里叫出了这个名字。
柳德米拉连忙上前。小时候他就一直叫自己臭小鬼,哪怕是现在,这般叫自己的名字也是少见。
“真像啊……我的女儿……要是能长大……一定也……”
阿纳托利举起的手终究还是放了下去。
柳德米拉心里突然像是被铁锤猛砸,脑内眩晕
不要……
“啊……啊啊……啊啊……”,柳德米拉跪在床前,发出了带着嘶哑的低吼声,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了。
“这便是你的希翼吗?未来会有怎样的成长呢?我可帮不了她……路得她自己选。”鸩在心里默叹。
忆起当年,阿纳托利的妻子和六岁的女儿索菲娅只因他杀手的身份被招来的灾祸波及到时,他提刀离开“狼”时的神情。
“我……好像也没得选了啊……你这个混蛋。”
半个月后
柳德米拉拿着刀,向鸩告别。
“你要去哪?”
“回到我的故乡……乌萨斯,加入……整合运动!”
从此世间多了一位弑君之人,苍天不容,大道不容,我必逆之!
冻原的狼,已露出它的爪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