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末日来到（短篇）

“当末日来临，你愿意与我舞这最后一曲吗？”——前言

一.

这是2145年的世界。

那天他们说，末日即将到来。

所有人奔走相告，闻者仓皇逃命，富人争抢安全屋的名额，穷人在街边哭诉悲惨。

那我呢？我该去哪？

我在街上走着，映入眼中的景象简直搞笑。

我就这么笑出声，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真可悲，他们真可悲。

二.

我遇到了同样没有去处的他。

见到他的时候，他身上的舞蹈服有些脏，舞鞋鞋跟严重磨损。

他也在笑着。

我们走在一起聊了很多。

从数百年前不顾后果破坏一切的人类说起，说到那个并不安全的“安全屋”，说到大哭的穷人，说到笑出声时被人围观时他们的眼神。

我们又聊到对方，他说他是个落魄的舞蹈家，以教人舞蹈为生。我也告诉他我是首都实验室那个出逃的失败试验品。

他问我为什么被评判失败，我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他，“因为我有了人类意识。”

三.

我们的交谈十分愉快，我觉得他对社会的见解十分独到，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他的文化水平绝对不低。

“为什么你最后落魄了？”

“因为我触犯了一些人的利益。”

“你那么热爱舞蹈，就这样被毁了你后悔过吗？或者说如果重来一次你仍会那样选择吗？”

“我绝不后悔，即使再来多少次也一样，我仍会坚持我的选择。”

“为何你如此坚持你的信仰？应该说那些东西让你失去了太多吧，为何如此坚持？”

“人不能失去信仰，不然拥有再多也没用。”

四.

“世界末日”如约而至。

我看到远处的马路裂开深谷，一切都摇摇晃晃起来。

“来了。”

我们站在原地，看着人们疯狂逃窜，大叫声，大哭声，咒骂声，不绝于耳，我捂住了耳朵。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身边除了他已经空无一人，音乐声突然响起。

“你怕吗？”

“不，我的系统中对‘世界末日’的规定没有‘怕’这个选项。”

“那么他们是怎么设定的？”

“若‘世界末日’到来，我需要以人类的安危为首，必要时可以使用系统虚数运行机关，直到我失去效用。”

“这样吗……像个工具一样，很痛苦吧。”

“系统没有设定‘痛苦’，服务人类是我的本职。”

“既然如此，那人类的命令你都会服从吗？”

“是的。我会服从人类命令。”

五.

“那你愿意跟我跳一支舞吗？就当是为这场末日所舞吧。”

“但我不擅长跳舞，系统中没有很多关于跳舞的设定。”

“我教你。”

我们就那样伴着华尔兹起舞，身后大地还在崩裂。

至少在掉入深渊的前一秒，我们还保持着跳舞的姿势——他猛地一转身，将我移至他上方。

我就那样失去知觉，连系统虚数运行机关也没来得及开启，然后我们双双坠入裂缝中。

六.

不知过了多久。

“快来！这里有人！”

“看着有点眼熟啊……怎么有点像前段时间被通缉的试验品？”

“后来不是说能救人类解除通缉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试着叫醒她吧？”

我挣扎着坐起，那几个搜查员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了一步。

“刚刚你们搜查的时候，我旁边有人吗？”

“没看到，找到这里的时候只有你。怎么了？附近还有人吗？”

“是我的一位朋友。”

“如果是人类的话，在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估计早就粉身碎骨了……”

粉身碎骨……吗……

（完）

2022.4.14  kiyoter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