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我的抑郁症》作者:伊丽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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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斯瓦多曾以实验音乐剧《逃亡者》闻名于纽约的戏剧界,并在她所钟爱的行当里干得有声有色。正当事业红火之时,却不知不觉地被抑郁症所侵袭,并困扰了她长达30多年之久。斯瓦多与这个心理恶魔孤军奋战了多年之后,出版了《我的抑郁症》一书。
本书的翻译者是被誉为“海派文学传人”的王安忆,才情女子,抑郁症患者。写序的是著名抑郁症患者崔永元,号称“和抑郁症是兄弟”。这样的三个人凑到一起,以他们的真诚与勇气,揭开了抑郁症人群生存状态的冰山一角。
《我的抑郁症》记载了作者旧日的悲欣和痛:起先,作曲、写书、编剧,她敬重同事、忠实于朋友和情人,还养了两只可爱的贵宾犬,生活非常棒。但自从陷入抑郁症后,所有的所有一笔勾销:心情犹如季节变幻,莫明其妙地发脾气,彻夜失眠,写的音乐不再动听,写的文字淡而无味、荒诞不经。于是,不断遭到排斥和羞辱,失去家庭和朋友。
那时好像有两个自己,一个是压抑、孤独、恐惧、彷徨;一个是孤傲、尖刻、古怪,难以让人接近。最后终于暴发,受到指责,公开出丑,想到自杀,陷入谷底。但作者告诉我们,即使在谷底,也有些悦耳的音调和逗乐声透进来,也有高个的朋友和长靠背椅可以依赖。最终,她想要强大起来,自己扛起抑郁症,试过冥想、草药、瑜珈、拳击、针灸、规定食谱、回归疗法,甚至宗教,寻找信仰,接受专业治疗……这个坚强的女人终于挺了过来。她跳起来欢呼:“多么了不起的胜利,当你走出黑洞!”

作者现身说法,抓住抑郁症那狂乱而失衡的本质,并以充满机敏和幽默的方式揭开了抑郁症那鲜为人知的真相。此外,那一幅幅随意而精彩的涂鸦之作,不仅是作者自己开给自己的、也是开给所有抑郁症患者的“精神处方”,充满了浓厚的人文关怀色彩。那些放纵而滑稽的描画,给人一种奔放的感觉,同时也是一次对心灵的打捞和提纯、对抑郁的解救和融化。它让人们在“坏感觉”中体会到:抑郁症只不过是一场病,跟感冒没什么太大区别。但要真正“赶走抑郁症是个大事件”,需要“重组破碎的部分”,需要“招回你丢失的魂儿”,需要“重新设计你的外表”,更需要坦然、轻松地对待。
我一生数次走进抑郁症又数次走出,十几岁、二十几岁、三十几岁,以及将来……
我不是就感觉到:有两个我。这并非一份安慰,但我知道,远不止我一个,很多人都在这黑洞的洞底呼救。一切都像什么东西盘旋坠落,陷入季节性的变换;被拒绝或羞辱世界压在身上:失去家人或朋友,但有时也似乎没有任何理由。
那么多人得抑郁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记。
但我还是最了解我自己的那个;
我得抑郁症起始于一朵小小的云,它就在我的眼角边。我仅仅感觉到它在那,伴随云而来的是一阵呜咽——突然之间,我只能写悲伤的歌曲。人们说:我是一出音乐喜剧。
但是我心中唯有哀伤的歌。
那一片云越来越大,越来越灰暗,嗡嗡声越来越响。现在,我的音乐不再动听。我写的文字淡而无味,荒诞不经,晦涩难懂。
我开始泄气。我开始听见每一个吹毛求疵者的每一句反对意见,专业或非专业的,口头或书面的。并非一字不差,但大意如此教人心寒。
我对所有的好东西都瞎了眼,我很刺儿,一触即发。越是我爱的人,越要向他们恶毒的挑衅。我将自我的憎恶转移到他人身上。小恶的积累……我避开朋友们托词我如何成功如何繁忙。事实上,想到工作我就感到害怕。
怎么出得了门,我变得又老,又肥,又丑! 我觉得自己是社会的弃儿,某种黏糊糊、有鳞的东西在我的体内生长,我是一部1950年代的B级恐怖片!
当我陷入抑郁,世上的一切都在阴谋和我过不去,我无法把任何事做对!我滚下楼梯,账户透支,一连三次拨错电话,钱从口袋里漏出来....我的真实生活比谎言更加无趣。
我害怕出门,我觉得遇着的人都比我棒,我被这一塌糊涂得生活埋葬。朋友们试着帮我,可我不让他们接近,我越是拒绝,还常常羞辱他们。
我担心人们发现我的抑郁症,从而小看我,我把那朵小云藏起来。
别老想着自己,没人窃取你的领地,也没人把你当奴隶。
拿出点勇气,振作起来!
我可从不自甘堕落。
参加个活动。
我年轻那会儿可没人有时间郁闷。
照顾好身体,烦恼自然消除。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培养点爱好,学个跳伞什么的……说我太骄纵自己。我感觉到他们的不屑,小云渐渐胀大。起床变得越来越难, 我对生活没了兴趣。我无法去打扫房间,清倒垃圾,甚至洗澡。我开始抽烟,想到食物便会作呕。没有什么是值得一提,当我陷入抑郁,没人受得了和我一起生活。有时我也给自己开方,但是毫无用处,因为醉也好,醒也罢……我脑中的法院始终都在开庭。没人能为我辩护,每个人不断得在指责。我的妈妈,自杀了……我的兄弟,自杀了……他们都在说,你没能保全我。好,击中要害。
现在,被压抑的症状露出了新的面目,我的情况一转而变成激越性抑郁症。
我开始感到恐惧,然后是愤怒。我浑身都感到麻木,可以坐下我就会跳起来,不是来回走动,就是不停抽搐,或是跌倒在地。除了明显的古怪,我还表现出一种十分基本,正常的潜在感受……恐惧!
焦躁使我感觉自己就快要四分五裂。我时刻会担心:我会在公共场所发疯!……
焦躁转向暴怒。我狠踢出租车,我丧失了所有的同情心,情况甚至比以往更糟。我感到彻底的孤独。抑郁症就这样的出其不意、花样百出,让我筋疲力尽。你想必也是……
然而,即使在深渊,也仍会有悦耳的音调和欢笑声穿透进来……但或迟或早,抑郁症还是会卷土重来,全线逼近。
每一刻都像永恒那么漫长。每一步都像在登山,而且这座山越来越难爬。
人们开始对我说三道四。不如让我给你一拳,你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看看那些艾滋病携带者,他们才是真正需要医学研究和关注的人。
有人仍坚持说,根本不存在心理或者情绪疾病这回。他们通常是那种超级运动健将,或秘密酗酒者,又或是躲在公文包后的工作狂,天生就转运正常的幸运儿,电视上的畅销书导读专家。或者是那种军人类型的人,他们相信个人危机仍是性格懦弱的表现;又或是那些政治人物,他们声称抑郁的情绪是缺乏爱国精神的表现。
别被他们骗了……他们或是说谎,或是抵赖,或者不懂装懂……
在黑洞的边缘,被一片恐惧之韵追逐。我经历过。在这个地方,你进退维谷。不是地,我想到了自杀。
我说过,我的母亲和兄弟都选择自杀离开了人世。一些朋友也是。
自杀是遗传性的么?是接触传染的么?它那么富有吸引力?又或者这是我的家庭一贯解决问题的方式? 哦,我的衬衫脏了,我要杀了我自己。 我把鸡烤焦了,我要杀了我自己。 你赢了我输了,我要杀了我自己。
他们说,自杀者的孩子也容易自杀。我会么?

当我考虑自杀,我想起那些名人,和他们的自杀方式。 弗吉尼亚伍尔夫,口袋装着石头走进一条河。科特歌本,用枪射穿了自己的脑袋。西尔维娅普拉斯,把头伸进了烤炉。三岛由纪夫,剖腹自杀……
我的单子上有一列选项。
上吊
酒加安眠药
挑衅警察逼迫其开枪
开车冲下悬崖
切腕
割喉
海洛因过量
药物错误搭配……
我的选择是徒步走入撒哈拉大沙漠,我去过那儿,琢磨那儿是个完美的死亡之地。
加入不考虑那些秃鹫和蝎子的话,我想。还有,我不太知道,在那死了后会发生什么。
但这些只是黑洞里的念头,来自底部的底部的底部……
我希望强大起来,想办法自己扛起抑郁症。我尝试,通灵,冥想,包括呼吸和吟咏。草药治疗,瑜伽,拳击。规定饮食,针灸,回归疗法。推拿,对着枕垫拳打脚踢,生理回馈疗法小组治疗。投身宗教。当然他们的作用不尽相同,有些人感兴趣,有些人不感兴趣。
以下是我个人的一些建议:听一盒西藏喇嘛诵经的CD,或者是保加利亚山区女子合唱团的歌声。雷鬼音乐能舒缓你的灵魂,艾拉菲茨杰拉德的爵士演唱也一样。
有时我也尝试运动。或至少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写下思想和感受,无论多麽琐碎混乱。读一些诗(大多数是人都是抑郁症患者),看动物节目、烹饪节目和纪实性的犯罪节目度过长夜。
在因特网上搜寻 抑郁症……又或许你更喜欢看 侨居敌国的科学家 关于人脑试验的秘密成果。
大哭,让一小块巧克力在舌上慢慢融化。一宿好觉大有帮助,幻想移居不同的国度,改变信仰,或大规模手术整形……然而最后你知道他们会怎么说——
无论你到哪里,结果都一样。
临到最后,我们几乎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专业的帮助,经过数年抗争,我接受了。在找到一个能够信任的医生之前,我得货比三家。
我们讨论到严重的抑郁症通常都源于遗传,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母亲会遗传给女儿。……

医生说,我的问题有一部分是化学性的。
他问我是否愿意尝试一些才刚问世的最新药品。从而开始了一系列的药物治疗。你也看见过那些广告。那么多的新药,他们都是干什么用的?
人脑中被称作神经传导素或神经调节质的化学物质,激活脑内受情绪控制(或不受控制)的部分。
最有名的比如:去甲肾上腺素,多巴胺和血清素。
一旦缺少其中一种,人就会的抑郁症。
抗抑郁药能协助人体,制造出更多的神经传导素,人脑就自然而然的兴奋并且运转起来。
药物帮了很多人,但不是在所有的时间,对所有人都有用。有时候也会有副作用。
警示:这种抗抑郁药可能导致晕眩,呕吐,疼痛和自我怀疑。产生一种对黑麦面包的渴望,想和爱人吵架,甚至巴望南美革命军入侵。感觉有些愚蠢的蠕虫在喉咙口踢英式足球。看不到蓝这种颜色。对股市错误点评。舌头上似乎有一层芝士,眼前出现某些幻觉。对领带或者衬衫的品味变坏。有一种和清洁工探讨内心愿望的渴求。牙齿上挂下钟乳石或者石笋,想成为DJ的念头压倒一切。幻想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忽然起火,突然掌握一种射箭技术,讨厌的花在周围生长。胸口干,一种令人惊恐的窒息感袭来,发出啸声,但只有狼群回应……
换言之,也就是说:他们可能会是你言辞尖刻,过分挑剔。他们可能会使你亢奋……或者紧张……或者嗜睡……或者肠胃不适。
有时候,确实有些牌子的抗抑郁药使我性欲冷淡。
不过我已经学会先把这事儿晾在一边。 差不多耗去三年的时间,最终,我们找到可行之法。
我找到一个很棒的临床治疗师,她帮我学会如何去应对问题。
必须流眼泪,必须是舒洁纸巾。 至少在短时间内,是有效的……
人体会有耐药性,药物也可能变质*(就像咖啡和牛奶),你恐怕不得不去尝试另外一种药。而且即使好的药也不能阻止生活中的事件发生,抑郁症可能是个一次性事件。也可能会拖拉很长一段路,无论哪种请款……你都的学会和他较劲,必要时还得藏着掖着。如果你假装态度积极,没准就会弄假成真。谁知道呢?
每次你都挺过一点点。
尝尝番茄酱,往身上浇冷水,嗅嗅新面霜,耐着性子穿针引线。听一只傻鸟唧唧喳喳的穿过你的窗户。谢谢邮递员送来的最新商品目录,然后一页页的读。
渐渐地,小小的行动变成中等程度的行动。
收听电话答录机,扔掉冰箱里的废物,关掉电视。对着婴儿车里的宝宝做鬼脸。
然后发展成更大的行动。
穿的神采飞扬,和朋友一起,挠挠狗肚皮,吃一片难以下咽的披萨。随着街上的音乐起舞。并试着去理解你做这些事时的感受。阅读别人的抑郁症故事。 写下你自己的感受。
走出抑郁症是个大事件。你赢下这一局,重组破碎的部分。聚集智慧的珍宝,召回你丢失的魂儿。或许还重新设计了你的外表。
也许你已经学会用和以往稍微不同的方式看待问题。学会欣赏眼前的事物。
学会一点点同情。学会宽容他人。你再次变得有兴致于他人相处,并且享受他们的陪伴、重新感受生活也许最终,你又学会爱你自己。那多小云可能还会出现。下一次你应该会更加强大。记住,你走出来过一回,你还能再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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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抑郁症》伊丽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