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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生欢喜共阑珊 By  璃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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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给我站住！”

    江澄追着魏婴两人出了祠堂，一个飞身到了两人的面前。

    一个箭步到了魏婴面前，抓着魏婴的衣领。

    “怎么，你刚才不是很横吗？不是要打吗？打呀！”

    江澄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首先是魏婴带蓝湛去祭拜自己的家人，其次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要不到糖果的孩子，不管怎么哭闹都没有能够达成心愿的样子。

    所以，无论怎么样，江澄都要挑起‘战火’。

    “放手！”

    蓝湛原本就很生气，碍于之前魏婴与江家的一些情谊，所以只能隐忍不发。谁想，这江澄越来越过分了。他抓着江澄的手，想要对方放开魏婴。

    两人各自僵持完全不放手，最终蓝湛还是换手将江澄巴拉到了一边。

    魏婴完全将自己的重量倚靠在蓝湛的身上，熟悉的感觉不断的涌现，魏婴基本上也已经可以确认了，如果说非要做什么的话，那么只可能是自己需要让大夫把脉看看，是不是需要喝点安胎药了。

    毕竟最近自己的动静有点大。

    “蓝湛，我们走。”

    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过往的陈年旧事真的不需要再提了，魏婴不想跟江澄再牵扯什么。

    尤其是也什么可计较的。

    “站住！”

    江澄发现两人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愤怒的叫两人，并且挥舞上了紫电。

    “滚开！”

    蓝湛似乎是很了解江澄的行为跟脾气。

    老话说的好，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情敌，也是敌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是更加致命的敌人。所以，蓝湛还是了解江澄的，转身之时就直接用避尘将攻击给挡了回去。

    蓝湛在阻拦了江澄的攻击之后，就发现魏婴似乎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连忙赶在他摔倒之前接住了他。

    在江澄还想要有什么动作的时候，就被前来的温宁阻止了。

    “江宗主，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是就着过去不放呢？”

    江澄看着突然出现的温宁，心中更是愤恨。

    如果不是这个人……如果不是这个人，自己跟魏婴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你闭嘴！我和他会走到这一步是因为谁啊？要不是当年你误杀金子勋，我们也不会分开。”

    “江宗主，你难道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吗？”

    温宁承认，这个事情哪怕是阴差阳错，这个事情确实是跟自己有关系。可是真正让两个人分开的，也跟两个人有关系的。

    “你闭嘴！”

    温宁看着愤怒的江澄，这个人还是一如以往，看到的就只是眼前，看不到其他的。

    “当时你只想把我交出去就能安然度过，那你怎么不想想魏公子为什么不能把我交出去？因为当年的我已经没有了神智，一旦脱离了魏公子的傀儡术，我就会大开杀戒。到那时，仙门百家就会惨遭血洗。”

    “当年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却要跟我退婚？”

    江澄不相信温宁的解释，认为一切都是托词，是借口。如果事情有这样的一层原因，为什么魏婴当初不跟自己说呢？难道说自己在魏婴的眼中就是那么不可靠的吗？

    “因为他也没有把我能够唤醒我，若是压制不住，就只能与我同归于尽！”

    温宁是一直跟在魏婴的身边的，江澄是怎么对待魏婴的，他一清二楚。若说江澄喜欢魏婴，确实的。可，江澄的脾气秉性也摆在那里，但凡是可以商量的性格，魏婴也不会有剑走偏锋的想法了。

    “江宗主你总说你们之间的情谊，但凡你能耐心一点，就会发现公子的异样。但是你没有，自从你们退婚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温宁的一字一句，真的是重重的打在了江澄的心里。

    江澄摇头，他不敢相信温宁说的话。他直觉温宁说的话是真的，但是他却不想相信，只想相信自己知道的、看到的、认定的。

    “江宗主，你总觉得他负了你。所以就用这个借口把自己放在一个对的身份去乖他。你知道他为什么答应嫁给仙督吗？因为他自己已经压制不住我了，但是蓝家的清心音可以助我恢复神智，可是清心音是蓝氏密曲，只有蓝氏本家才可以习得，若是他不在了，魏氏就会任人鱼肉。所以，他要嫁给蓝公子。”

    温宁看着江澄不接受现实的样子，真的是很生气，这一刻温宁觉得，江澄就愧为一宗之主。

    “还有，五年前在金陵台，因为金小公子那一剑，阿愿差点活不下来。若不是公子拦着，蓝氏会放过他吗？江氏的养育之恩，他早就已经还清了！你从来就没有设身处地的为他想想，退婚的时候是！金陵台的时候也是！你想着的，从来都是公子的行为给你带来了什么，你只想到了自己！”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去找过他，只是……”只是我看到了他跟蓝湛，看到了他答应嫁给蓝湛……

    “江宗主，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明白，魏公子最难的时候，你没有在他的身边。他这个人，就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你凭什么用过去的种种困住他不放手呢！但凡你还念着你们十几年的情分，就别再打扰他了，因为你和他已经是陌路人了。”

    执念太深，并非是一件好事。

    “陌路吗？”

    江澄听了温宁的话之后，突然想到了曾经与魏婴发生的事情……

    那一天，魏婴从拎着酒壶从外面回来，就看到江澄坐在主位擦着三毒宝剑。

    “江澄，你怎么那么宝贝你的剑？小心我跟别人跑了，你就抱着你的剑过一辈子吧。”

    “你尽管跑，看出了我以外有谁要你。”

    江澄说这个话的时候满满的嫌弃，随后就将剑归入剑鞘，要往外走。

    “江澄，你别生气嘛。”

    魏婴看着江澄表情不善，连忙追上去要抓着他纠缠，却被江澄一个错手推倒了。

    “抱歉。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江澄看着倒地的魏婴，连忙道歉。

    只不过，那个态度、行为，真的不是一个道歉的姿态。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你了，一定是我没耐心了。”

    魏婴说着这个话的时候，声音有一些低沉，有一些难过。

    江澄回忆着从前，看着蓝湛怀中的魏婴，明明距离自己那么的近，却感觉那么的遥远。

    这一次蓝湛扶起了魏婴，带着他离开了，江澄没有再阻拦对方离开。

    温宁看着离开的蓝湛与魏婴，认真的跟江澄说道。

    “江宗主，这几年他过得很好。蓝公子是他的良人。你放下吧，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

    因为魏婴晕倒了，蓝湛也不敢带着这样的魏婴回去云深不知处。还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意外，便将魏婴安置在客栈。魏婴也是因为虚耗过度才会晕倒的，所以蓝湛抓了一些温补的药材去煎药。

    此时，苏涉找到了空隙，出现在魏婴面前，将他抓走了。

    虽然魏婴已经有所察觉了，可碍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敢做什么，所以只能顺从的跟着苏涉离开。沿路还留下了印记，让蓝湛可以找到自己。

    等到了观音庙的时候，魏婴就发现了这里还有其他的人。兄长蓝涣跟外甥金陵。还不等魏婴问清楚怎么一回事，蓝湛就紧追而来，可考虑到了魏婴的安全，不敢轻举妄动。

    苏涉看到此种情景，真的是觉得有趣又讽刺。

    “都说仙督和夫人情深义重，如今看来果真如此。只是，太儿女情长，有时候未必是好事。我苏涉自认没有得罪二位，你们为什么要碍我的事？”

    “苏涉，仙门百家当年的做法确实偏激，但是你的父母并不是无辜的。你可知道那阴虎符，是薛洋用你们秣陵苏氏的印铁做的。”

    苏家发生的事情，魏婴是明白的。对于那种家人都不在的感觉也非常的明白，甚至于说可以感同身受。可无论怎么感同身受，也不是走上邪路的理由。

    “你胡说八道！”苏涉压根就不相信魏婴所说的话。“我爹娘当年被仙门百家诬陷致死，我为他们报仇天经地义！我本来都避开二位了，你们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

    “是吗？”

    魏婴才不会相信苏涉说的话。

    “你爹娘当年私藏阴铁，偷偷拿活人试炼活尸，所以才会遭到仙门百家的围剿，害的秣陵苏氏一脉直系弟子被灭门。你既然觉得他们是冤枉的，为什么不去调查真相，还他们一个清白。你不敢调查是因为你知道，他们并不无辜，那你有什么资格去报仇？”

    “他们杀了我父母！他们就该死！”

    在苏涉眼里没有是非对错，也没有黑白。就只有，自己的家被人灭门，自己的父母惨死，要报仇。

    “那，那些被你父母炼成活尸的人难道就不无辜吗？”

    若论无辜，最无辜的人就是那些被炼成活尸的人，那些人才是最无辜的。苏涉可以为自己的家人报仇，但是那些人的家人呢？说不定都被苏涉的父母给害死了，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你闭嘴！”

    苏涉被魏婴说的话激怒了，拔剑就要砍。蓝涣因为被算计灵力全失，金陵也不是苏涉的对手，看着他的动作都非常的担心魏婴的安全。

    蓝湛眼疾手快的举起避尘挡在了魏婴的面前。

    苏涉岂会害怕这个已经被自己制住，被封了穴道，暂时使不出灵力的仙督？

    “谁？”

    正在此时，门口却出了动静，苏涉看了一眼在场的人，也没有人是自己的对手。可惜人刚刚走到了门口，只见一条闪着紫色闪电的鞭子出现了，不光是将门给打开了，也让前往门口查看的苏涉受伤了。

    双方交了手，面对灵力全胜的江澄，苏涉并不是对手。

    他很清楚江澄与魏婴之间的关系，出剑看似是朝着江澄去的，但实际上在半截就朝着魏婴前去。蓝湛想要阻拦，江澄也是飞身挡剑，最终被苏涉给伤了。

    江澄的伤看似好像是没有致命，可若是剧烈运动也会加速流血，便被金陵搀扶到了一边坐下，调息。

    苏涉看着眼前，算是于自己有利的形势了，因为江澄的突然到来，所以苏涉便去布置阵法结界，免得自己的大事还没有完成，就已经被人阻止了。

    “魏无羡，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弱小了？”江澄嘲讽着坐在一边的魏婴。“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苏涉，你都会束手就擒？”

    “舅舅，你别说话了。”

    金陵都不知道应该说自己舅舅什么好了。

    这个时候难道是应该说这个的时候吗？难道说是应该计较这个的时候吗？如果你真的很厉害，为什么你还会受伤啊？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被擒住了？”

    魏婴回击。

    论打嘴仗，魏婴是绝对不会认输的。

    “我被擒住是因为谁啊？”江澄理直气壮道，可看着魏婴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就来气。“为什么你还是当年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好像天塌下来都与你无关的死样子。”

    “你…”

    魏婴想要解释，可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合适。

    “你什么你！我真是讨厌你这幅样子，”

    江澄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魏无羡！为什么你都不跟我商量？就一个人决定了所有事！作为你的未婚夫，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依靠吗？”

    “江宗主！现在已经不是了。”

    蓝湛可以容忍其他的事情，但是绝对不允许魏婴与其他的人有什么亲密的关系。这会儿在江澄说了这些话之后，就直接澄清道。

    “忘机…”

    蓝涣叹息。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要计较这个事情吗？就算是江澄说说，难道魏婴还能跑了不成？

    “我们那么多年的情分，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能和你一起面对？”

    江澄看不透魏婴，不明白为什么魏婴会这样做。

    “我不告诉你，不是因为不信任。”

    那个时候的魏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是为什么？”

    江澄追问。

    “是因为告诉了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魏婴了解江澄，了解江家。那个时候掺和自己的事情，并不是一件好事。而且，不会成为助力不说，反而会连累了云梦江氏。

    “改变不了什么？是啊！因为我什么都帮不了你。因为我不是蓝忘机，没有仙督的身份去为你挡住仙门百家的刁难，是吗？”

    江澄的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

    “可是魏无羡，退婚后你怪我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是因为我回到莲花坞之后，就决定安顿好众人之后，回去找你，和你一起面对。可是我安排好了一切去夷陵找你，我却看到了你跟蓝湛在一起。你还跟他说，答应成亲。”

    江澄是真的做过打算的，可惜却晚了一步。

    魏婴想不到，事情竟然是如此。可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明明说过，将来我做家主，你就做我的夫人，我们就是云梦双杰。你说你做饭不好吃，我就去跟阿姐学做饭，你说你不想费脑子，我就去学着管理所有事物。我做这些，就是希望能让你嫁过来之后能继续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到头来，你跟着别人结婚生子。仙督夫人，端方贤淑，大家风范。这他N的是你吗？”

    原本曾经抱怨的事情，魏婴现在也做的很好。并非是如当年跟自己所说的那样，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的。

    “魏无羡，江家养了你那么多年，我护了这么多年，竟然都留不住你。”

    江澄说道激动时，想要去抓魏婴，蓝湛也要起身，金陵第一个反应过来，抓住江澄。

    “含光君，我舅舅受伤了。”请你不要跟他计较！

    一同阻止江澄的还有蓝涣，看着激动的江澄，蓝涣的心绪也是复杂的，可也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好机会。

    “让他来，我怕蓝二吗？”

    江澄逞强道！

    “对不起。我食言了。”

    魏婴靠近江澄，整理着他的衣服，说道。

    “都这种时候了，我还要你来跟我说对不起。我是多金贵的一个人哪。”江澄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不起。”

    对不起，因为我太瞻前顾后了。对不起，因为我忘记你的感受了。对不起，我没能在你的身边。

    “江澄，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都过去了。”魏婴擦干净江澄流下的泪水。“都不要放在心上了，忘了吧。虽然我知道以你的性格，肯定会一直记着的，不过怎么说呢？我现在真的觉得，都过去了。有些事情，好像都是前世的事了。都放下吧。我们都不要再纠结了。”

    放下吧，已经消逝的时间我们追不回，已经过去的事情，我们也无力改变。不如，一切向前看。

    两人在这个观音庙，看似好像是说开了。仙门百家也因为江澄派出的仙子追到了这里，随后将苏涉擒住，不过只是将他关起来了。

    一切，也都尘埃落定了。

    使我徒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

    观音庙的事情解决了，金陵不过就是出去了一圈，回来就看不到魏婴与蓝湛了。

    “舅舅，他们已经走了。你就，让他们这样就走了？”

    “不然呢？留下来吃晚饭吗？说完谢谢，再说对不起吗？”

    江澄简单直白道。

    “就是因为你这个样子，所以他们才走的。舅舅你这个人——真讨厌！”

    金陵看着江澄这直白，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就生气。蹲下来生闷气。明明就是一个好机会，怎么就这样看着他从眼前飘走了呢？

    “这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找打你！”

    江澄说着，就扬起了拳头。而金陵，也是熟悉套路的包住了自己的脑袋。不过，迟迟都没有见到江澄的巴掌落下。金陵抬头看着江澄。

    “咱们回去吧，金陵。各人回各人那里去。”

    “舅舅…”

    金陵看着江澄那失落的样子，一时之间找不到词汇来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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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梦，莲花坞，试剑堂

    “你说这次咱们私自出走，爹会不会责罚咱们？”

    江澄与魏婴跪在地上，内心有一些忐忑道。

    “我看啊，八成是挨顿打。”

    魏婴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已经是每次跑出去完之后必会遇到的事情了。

    “都怪你。没事瞎跑什么？要不，我也不会出去找你。”

    “怪我。等会儿挨打我替你都挨了。”

    魏婴仗义道。

    “得了吧。从小到大跟你在一块儿，我什么时候少得了挨打？摊上你这么个未婚夫，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江澄一点都不相信对方的话。或者说，什么时候都没有遇到这样的待遇。

    “辛苦你啦。别生气啦。下辈子，换我保护你。”

    魏婴拍着胸脯保证。

    “拉倒吧…”

    说着，聊着，江氏宗主江枫眠到了，两个人立刻一改之前的懒散，跪的挺直。

    ……

    ……

    “是时候放下了。多保重。”

    江澄看着远方，就好像是看着魏婴一般，喃喃道。

    那时候，年轻的不甘寂寞，错把磨练当成折磨，对的人终于会来到，因为犯的错够多……

    魏婴牵着驴子与蓝湛朝着家的方向前进。

    “魏婴。”

    “怎么？”

    魏婴转着自己手中的笛子，随口回道。

    “谢谢你，让我赌赢了。”

    不管个中原因是什么，到了最后，魏婴还在自己的身边。这，就足够了。

    “你背着我去赌钱了？”

    魏婴明白蓝湛说了什么。可，现在也没有必要如此直白的解释了，大家都已经明白了。

    “嗯！反正就是赢了。”

    “蓝湛，恭喜你，又要做父亲了。”

    两人相视而笑，往后的生活还要继续，他们也会继续幸福的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