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一片冰心在玉壶66

池畔闺阁掩半窗，

不见佳人理红妆。

一柄寒剑穿喉过，

满地白霜满地伤。

厌离再难归故里，

不使少年返家乡。

若非忘机琴悠扬，

哪见满坞莲花香。

定下了正月十五上金麟台，剩下的小事就要慢慢商量。魏婴已经累得打瞌睡，所以江澄只好放两个人去休息。

“累不累？洗了澡快点睡吧。” 蓝湛帮魏婴更衣，却没想到魏婴直接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了他的颈窝里，“怎么了？” 蓝湛问。

“蓝湛，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如果不是有蓝湛，他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回到莲花坞。与上次婚前的小住不一样，这次和蓝湛要住一个月，虞朝早就带人将魏婴的房间好好打扫布置了一番。而魏婴自己，上次回来的时候心里满是忐忑，又因为是“待嫁”前隐藏行踪，因此也没怎么和除了江澄和虞朝以外的人打交道，他心里都做好了被众人抵制的心理准备。可是回到莲花坞，迎接他的是温暖的房间和众人的礼物。他当然知道这是因为江澄自己放下了心结，但他也知道，如果不是蓝湛一点一点把自己寻回来，又冒天下之大不韪与自己成婚，自己或许永远都不知道，其实自己已经被原谅了，又或者，其实根本没有人怪过他。

“是你给了我一个家。” 蓝湛拍了拍怀里的魏婴，轻轻说道，“我们蓝氏家规又多，人又矫情，除了你，没有人愿意与我成婚的。”

“蓝湛你好小气，这种话也记得。”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两个人相拥入睡，一夜好眠。

另边厢，收到江澄一行人要正月十五上金麟台这一消息的蓝曦臣，则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江澄很明显是去找麻烦的，而自己，该不该去给他们撑腰呢？蓝湛的来函并没有要求蓝曦臣一同前往，反而是要蓝曦臣安心待在云深不知处，不要离开，他和魏婴去去就回，不要担心。

可是蓝曦臣担心，他担心这次就要真相大白，而自己，失去了听金光瑶解释的机会。

“阿瑶？为何还不睡？今天你太辛苦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希望能帮两位兄长多分担一些。”

“待人接物你比我和大哥擅长多了，我和大哥都很感谢你。”

“是吗？” 金光瑶的眼睛里亮了亮，倏忽又暗了下去，“只希望大哥是真的觉得我还有可取之处。”

看着金光瑶的神色变化，蓝曦臣心里荡开了波澜，他轻轻拍了拍金光瑶的肩膀。

“阿瑶，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日子久了，大哥总会放下过去的事情的。”

“嗯，” 金光瑶颔首，头快要低到胸口，“但愿如此。”

“你真的做的很好了，连我现在都觉得没有你不行。” 蓝曦臣的赞扬脱口而出。

“真的吗？” 金光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蓝曦臣，两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嗯，真的。” 蓝曦臣点了点头。

“那阿瑶愿意一辈子都在二哥身边辅助二哥。” 

“明明你才是仙督，是我们辅助你才是，” 蓝曦臣有心拍拍金光瑶的发顶，就如几年前在岐山脚下那样，可是金光瑶带着高高的冠，蓝曦臣无处下手，他还是拍了拍金光瑶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二哥，如果有一天，阿瑶做错了事，二哥会怎么做？” 在房门口，金光瑶停下来，仰头望着蓝曦臣。

“是什么样的错事？可有补救的可能？”

“我不知道，只是随口一问。”

“我也不知道我会如何，但是，” 蓝曦臣注视着金光瑶的眼睛，“我相信你不会无故犯错，只要你愿意向我坦诚相对，我愿意听你解释，我们一起想办法补救。”

“嗯，我知道了。二哥，时候不早，早些休息。”

当初对金光瑶的承诺言犹在耳，他实在是无法安坐于室。“阿瑶啊……” 蓝曦臣望着烛火摇曳，终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传信给蓝湛，正月十五，金麟台见。

“兄长要同去？” 魏婴攀着蓝湛的肩膀，睡眼惺忪地问。

“嗯。”

“唉……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啊。” 魏婴放开蓝湛，复又躺回床上。

“莫要胡说。” 蓝湛从床上捞起魏婴，“别睡了，都要吃午饭了。”

“可我困啊……”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大师兄，含光君，宗主问两位起身了没有，午宴设在小花厅，今天有桂花糯米藕和当归排骨汤。” 是虞朝的声音。

“起了起了起了！” 一听到菜名，魏婴一跃而起，却被蓝湛拦腰抱住塞回了被子里，“虞副史，麻烦你送热水来。”

“已经备好了，现在就送进来。”

“好。”

虞朝领着两个侍女鱼贯而入，将热水等洗漱之物放在了屏风后面，悄然告退，等虞朝将门关好，蓝湛才下床，绞了热毛巾让魏婴洗脸，又拿了牙刷牙粉给魏婴刷牙，然后从箱笼里拿了衣服，看着魏婴穿戴好，自己才去洗漱更衣。

一炷香后，两人和江澄一起坐在了花厅里，等着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