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地狱吗】:1915年2月,德军火焰喷射器突袭法国阵地
“但这是什么?地狱在我们脚下打开了吗?我们正处在一座狂暴火山的边缘吗?战壕里充满了火焰、火花和苦涩的烟雾,空气令人无法呼吸。我听到嘶嘶声,噼啪声,唉,是的,还有痛苦的哭喊。”————1915年,法国陆军下士【路易斯.巴斯】对亲历的一次德军火焰喷射器攻击的描述 。

1915年2月26日凌晨,在法国凡尔登西北方向的马朗库尔森林(Malancourt)前线,一小群身穿灰色制服的德军士兵从马车上下来,在夜幕的掩护下艰难地穿过弹坑密布的战场。他们拖着不熟悉的设备:沉重的铁罐、仪器和软管。到达后方战壕后,他们继续通过通讯战壕笨拙地向前线挺进。这些人是一个名叫“莱德曼火焰喷射器分队”(Flammenwerfer-Abteilung Reddemann)的实验性工兵部队的成员,这支于1915年1月18日在柏林组建的独立部队将要在战斗中第一次测试一种可怕的新武器——火焰喷射器。
在前线的这个区域,法军战壕与德军前线战壕的距离只有15到30码——处于大型火焰喷射器的攻击范围内。随后,德军工兵们悄悄布设了12具大型火焰喷射器,这些喷火器位于事先挖好的、与德军战壕垂直的坑道中,每个坑道都有750码的长度。做好准备后,德军工兵们就躲在了法军视线之外,等待攻击命令。

1915年2月26日上午9点多,在阵地中驻守的法军拿出餐具,准备享用标准配给的牛肉罐头和饼干。而在距离法军阵地100英尺的那一边,德军工兵正在洼地中调试大型火焰喷射器,就算有法国人看见,他们可能也只会认为那是种田用的农药喷射器。

法军的野餐正好在10点结束。就在这时,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德军的榴弹炮一齐向法军开火,炮弹纷纷击中了法军的第一和第二道战壕。经过两个小时的持续轰炸,当时钟指向12点时,在洼地中埋伏已久的德军工兵们扛起火焰喷射器的喷枪,转动了节流阀,将燃烧着的石油喷向了30米外的法军阵地。
被炸的灰头土脸的法军们最初只是看到大量的黑烟遮蔽了他们的眼睛,然后那些可怕的火焰就吞噬了他们的战壕。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就有多名法军士兵变成了“人形火炬”,剧烈的疼痛让他们在阵地中惨叫挣扎。其他的法国人在看到这如同地狱般的恐怖场景后,也是丧失了斗志,他们挣脱了被火苗烧到的军服,甚至丢弃了手中的勒贝尔步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向后面逃跑。
根据德国人的说法,这种可怕的新武器的突然袭击让法军在完全的恐慌中仓皇逃往后方。趁着火焰和黑烟的掩护,隶属于德军第10预备步兵团的一个营立刻向法军阵地冲锋,同时重机枪也在向法军猛烈扫射。但事实上,德军在杀入第一道战壕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甚至一些幸存的法军士兵在看到他们后就直接投降了。

当确定第一道战壕已经不存在威胁后,德军便向第二道战壕发起了攻击,结果这里的情况与第一道战壕一样,被吓破胆子的法军已经没有了抵抗意志,德军在越过比较碍事的灌木丛后就拿下了这里,还发现法军将不少武器遗弃在了工事中。至此,德军已经取得了胜利,而这距离德军火焰喷射器动手也只过去了40分钟而已。
遗憾的是,由于本次行动只是为了测试火焰喷射器战斗效能的实验性作战,所以德军没有更多的兵力可以利用法军防线的崩溃扩大战果。但即使如此,攻入法军阵地的德国老兵也对自家新武器的效能感到震惊,因为他们看到了被烧死的法军士兵的尸体仍然以怪异的姿势咝咝作响,闷烧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莱德曼火焰喷射器分队】的分队长,也就是贝恩哈德.莱德曼少校后来描述了这次攻击的效果,他写到:“在指定的时间点,十二道火焰在敌人的胸墙后面轰鸣,发出嘶嘶的声音。另一边的敌人发出痛苦的尖叫声。没被烧死的人会跳出战壕。失去理智的他们在没有掩护的情况下跑遍了整个无人区。(他们)没时间从连接的战壕撤退了。离那可怕的火焰远一点!他们把所有东西都抛下了,包括步枪!他们不顾步兵机枪的火力,跑过旷野。这远没有被烧死的惨死那么糟糕......“所有的俘虏都被陷入了震惊之中,其中一个军官说:“这是地狱!”在这次出色的攻击之后,火焰喷射器得到了各方的赞赏。”

这场一战时期有名的火焰喷射器进攻行动,就这样结束了。去掉进攻前实施的2小时炮击,德军在火焰喷射器的有力支援下,只用了40分钟就赢得了战斗。在这40分钟时间里,德军接连拿下两道战壕,向前突破了600米之远,俘虏了1911人,缴获了33挺机枪和7门火炮,并占领了大约0.86平方千米的树林。
至于德军,他们付出的代价非常轻微。【莱德曼火焰喷射器分队】有3人被法军炮击殃及,其中一人当场阵亡,一人在第二天不治身亡,第三人则只是受了点轻伤。在那个进攻方被机枪大炮屠杀的堑壕战时代,德军能以如此微小的代价换来这么大的战果,是相当可观的。
1915年2月26日的这场战斗给德国陆军最高指挥部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意识到,火焰喷射器这种武器在对付战壕时有着机枪火炮不可取代的功效,而且还能对敌人造成超乎想象的心理威慑效果。自那开始,曾经存在于德军内部的质疑声逐渐消失了,火焰喷射器在德军内部的发展正式进入了快车道,最终成为了德军“攻城拔寨”的利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