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装在盒子中的脑袋
“这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他闷了一口劣质烟卷,在虚缈残升的雾气中自言自语道。
他抖了抖烟灰,狰出一副愉悦的表情,拼命说服自己获得了无上的享受,但持烟的手悬在半空许久,却实在没有勇气再抽这劣质玩意第二口。
他的身上颇有些华贵的装束,但却早已残缺肮脏,像是被贵族随意扔到垃圾桶,被掏粪贫民捡来穿过一会,然他再和掏粪人大打出手,从他的身上抢过来,套在身上。十分不伦不类。
“咣”
门猛的一声被撞开,一道微稀的虚影塑立在门前,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高伟而渺茫。
一道灼热的阳光从射了进来,刺在了吸烟人的身上。
他不由眯起眼睛。用手挡了挡,光透过他的手缝,散落在他凌乱的脸上,显出几道零乱的光斑。
他早已在暗黯中呆了一天一夜,光芒对他而言多有不适。
“哟!”虚影率先开口“没想到伟大,尊贵的国王大人居然会呆在这种破地方,小人不知道大人在此,真是失敬啊!”
他嘲弄的把帽子拽下来,他仍在“国王”面前的桌子上。
稀微的阳光射在他精致,华美的淡银色盔甲上,映出一道华诡的炽痕,如果不是那张刻薄,妖魅,欠揍的脸,那一定便是传说中高贵,优雅的骑士了。
“那么不可一世的圣殿骑士先生又为何而来呢?”国王习惯性的把香烟掐灭,扔在一旁,然后想了想,又有失身份的捡了回来。
“哎呀呀,瞧您这话说的,我自然是特地来看望陛下您老人家的了啦,难道像我这种忠厚,老实的人还会有什么阴谋不成?我一大早就看见您在这里独自吸烟。哎,陛下您手脚金贵,没有四个光溜溜的仆人侍奉在旁边,怎么吸的下去?”
他自顾自的抽起一支上好的雪茄,瘫坐在国王对面的椅子上,以一个极其懒散的姿势抬起双腿,给了国王一个上好的鞋底。
忠厚老实?国王在心中讪笑了一下,他就没见过比他更加不要脸面的人。但另一句话,他倒是不表怀疑。
“圣殿骑士先生就是特地跑过来,和一个活死人说这个的?”
国王已经捡起那支烟卷,心疼的在身上擦了擦,头也不抬的答道。
“不,不,不”他用一种玩弄的语气说道。
“我可是给陛下,带来了一份厚礼!”
他从口袋中轻轻掏出一具朱红色的精致小巧的盒子。数道金丝从底部蔓延而上,狠狠勒住盖面,像是一具金色的绞刑架。
国王只感一串霹雳在脑海中炸响,衰败,积灰的身体疯狂的颤动了一下,擦拭香烟的手泄留在空中,一动不动了,像是一具死尸。
辉余的阳光峰拥而至,从那道惨遭袭击,阴湿的木门中呼啸而出。将残存稀微的暗诡屠杀待尽,并不断肢解,撕碎,生吃。
不过,人们正因这暴乱的阳光,才得以辨别出这间屋子本来的面貌。
这并非是间烟室,而是一座咖啡馆。海海漫漫粗糙庸俗的桌子将本来便不大的房间变的拥挤不堪,无人的柜台上沸腾着一壶咖啡。后面的货架上摆满了低劣的香烟,给那些无缘结识钱大爷的废物们,提供一种低俗的消遣。屋子中弥漫着一种劣质咖啡的气味,但阳光的角落却不合身份的散落着一些稀松的东方茶叶。
“怎么,陛下连她的东西也认不出来了吗?呵,这倒也是,毕竟—国王大人为了整个国家的生存,为了自己能够存活复兴国家,连自己父亲,母亲,妹妹的头都能亲手给砍下来!”
他把“自己”两个字咬的很重,像是在拼力嚼碎一个自己无法下咽的硬物。
国王的身体抖动了一下,身上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外壳,被水轻轻一泼,便化为了一滩毫无防备的烂泥。
国王颤抖的打开盒子。
是一颗挖掉眼睛,拔去头发的破损人头。
一旁放这一束金黄色的头发。
阴潮的尘灰在四周汇聚,在阳光的逼迫下,形成了一道诡灰的尘旋。
尘灰被烈芒逼至角落,炙热的长矛刺在身上,不见鲜血。
一种死气的阴雾刹那盖住了国王的眼睛,阴雾中微光在动,是一柄即熄的烛火。
他能判断出她头发的触感,但……
手滞在空中,朝向发束,颤动,忽前忽后。
阳光映出银光,手被另一支手猛然握住,摁在发束上,颤动结束。
国王只感受到一阵吹来的风。
烛火熄灭了!
“我也不想用这么粗暴的方式,陛下。但,作为您忠诚,老实的仆人,自然要时时刻刻为您着想啦!”他装模作样的摆出一副卑谦的模样,脸上却不加修饰的展现出一种欠扁的恣笑。“我知道您爱女心切,想最后抚摸一下自己女儿的秀发,但又不忍,我只好用这种方式,来满足陛下最后的愿望咯!”
“嘭”的一声,盒子从国王的手中滑落,他一直不敢去确认那束头发的真实,他和女儿相处这么多年,她头发的触感自己一模便知。
盒子摔在地上,头在地上结结实实打了一个滚,发束散在地上成为束束金丝。
国王种种摔在椅子上
“哎,您别这样,别说是您,当时就连我,也觉得十分残忍,奥,可能忘了和您说,我可是在现场目睹了全过程。要不……我和您讲讲?”
“不……别说了……”
“当时啊,人们把她摁在地上,一把把的把她的头发硬生生的拔出来。不过呢,摁不摁的也无所谓,反正当时您的女儿四肢也已经被人们给砍了”
“别说了。”
“您女儿当时叫的可真动听,刚才砍肢体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声,连我都不忍为止心动了”
“但是呢行刑官作为一名公职人士,自然不会为之所动,继续在人们面前拔她的头发,人们呢?被压迫了这么久,自然也是纷纷叫好,恨不得自己上去把她撕了。虽然这时候自己上不去,不过嘛……嘿嘿嘿,人们在这之前早就享用过她了。”
“别说了!我tm叫你别说了”
“行刑官遇到不好拔的时候啊,只能几根几根慢慢来,但围观的群众可不乐意啊,听不到叫声这有什么看头?于是呢,有一个拿了一个烧火棍过来,放她的头皮上一放……这样不仅叫的更好了,头发也好拔了许多。”
“就是呢,那种烧焦的味道让我感觉有点不适,”
“您还不知道,您女儿死前还一直和人民道歉,说什么没有尽到自己作为公主的职责什么的,真是可笑,身体被人们玩弄了一个月的人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现在,陛下,想必你也能理解我对其他人抱有的怜悯之情了吧,我一向是对别人悲情感同身受的人,所以我也很会安慰人,不是吗?陛下!是不是感觉好多了呢?”
回应他的是一把餐刀!
他拔出剑轻轻一挥,刀从国王的手中飞了出来,在空中旋转之后,笔直的插在地上。
国王愣住了几秒,再次瘫坐在椅子上,像是刚才的怒气不属于他。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来报仇的吧。”
“这个词藻并不准确呢,陛下。”
他捡起头颅装回盒子,重新放在回国王面前,准备离开。反正他的释放和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你的事,我很抱歉,但……为什么唯独是她?”
他怔了怔,似乎听到了从未想象过的话。至于是第一句还是第二句,便不为人所知了。
他说了一句几乎不可能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话。
“光芒中烛火会带来阴影。”
他回头真正的点起一柄烛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国王捡起那束头发。
放在烛火上。
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