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归矣十载 第七章 伤口
皮包“嗨”了一声:“我当什么呢,不就跟老板长得……长得一样?!”说完立刻跑到棺材边伸头往里看,看完那尸体,又抬头看看吴邪:“卧槽,还真长一样!”
好在,这南诏王子并没有起尸的迹象。他就那么安静地躺在棺材里,像在睡觉,要不是脸白的像雪一样,吴邪都怀疑,丫下一秒会不会打个哈欠,睁开眼睛跟他们打招呼。
由于尸体没有腐败,这南诏王子身上华丽的大红色衮服颜色鲜艳得跟要结婚去似的,线脚没有半点损坏,这要是能带出去,百八十万是有了。不仅如此,摆在尸体周围的陪葬品数量也很多,看得出来,那老南诏王对这个被他害死的孩子很是大方。只是棺材里面没有放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透着一丝古怪。
吴邪看了看那尸体,又转头看了看墓门上雕刻的王子,心中充满了疑惑。因为浮雕上的王子,五官非常清秀,下巴尖尖的,眉眼细长,跟吴邪这种轮廓深邃浓眉大眼的长相完全是两个路子。
而且,按这壁画整体画风来看,更具写实倾向。毕竟涂改过的地方,郑同志连巫师眉毛上的痣都给画出来了,不大可能是写意的。也说明,这王子生前,至少郑同志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没长成吴邪这样。
那么现在就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们现在中了尸毒,集体产生幻觉。要么是,王子死后,尸体产生异化,慢慢变成了吴邪的样子。
小海和皮包见没起尸,胆子也大了起来,打开背包就开始往里面塞明器。
吴邪看着他们那猴急的样子,皱了下眉:“手轻点,拿边上的,别碰尸体周围那些。”
趁着小海他们忙活,吴邪又戴上一层绝缘手套,轻轻掀开盖在尸体上的锦被,仔细检查了一下。这才发现,王子的衮服似乎小了一号,手腕子都露了出来。而且,因为陪葬品数量太多,摆放过于密集,靠近尸体的器物都有一些微妙的倾斜,好像这位主儿嫌挤,自己把它们拨弄开了一样。
难道这王子死后还长个了?从一米六长到一米八?不然就古人服装宽松的裁剪方式来说,就算你是从一米七长到一米八,光看衣服也不会这么明显啊?
想到这,吴邪立刻将被子拉起来,想要看看裤腿是不是也短了。可是拉到一半,却发现尸体的玉质腰带上,镶着一块暗红色的甲片。
这玩意吴邪可太熟了,这不是麒麟竭吗?不过这块成色倒是没有他之前在鲁王宫里吃的那块好,甚至没有变成纯黑色。
吴邪觉得,这王子尸身千年未腐,八成是麒麟竭的功劳。至于为什么还宛若生人,大概是他生前吃下那枚丹药的问题。
古人在寻求长生和返老还童的道路上,都有一个奇怪的共识。那就是:能让人长生的东西,自己本身必然是永生的。
所以草本的药材、动物,在炼丹过程中基本都是辅料,因为它们朝生暮死,短命得很,一看就不靠谱。而像木本的,例如麒麟竭这种,原料来源本身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岁的大树,就比较受人青睐。那些岩石、贵重金属,因为自身非常稳定,便常被求仙者们认为是“永生的”,也就经常出现在丹方里。
吴邪估计,这小王子吃的丹药,十有八九就是这种重金属大补丸,还是汞含量超标的,所以到现在还能保持尸体这么完好。
但这也没法解释他为什么在死后还……长大了,还长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吴邪一脸疑惑,想要解开衮服看看里面是不是真被开膛破肚了,毕竟如果郑同志画的才是真相,王子的肚皮肯定不完整。如果没有刀口,尸体铁定是冒牌货。保不齐就是“它”的人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法,将尸体掉包。拿一个戴着人皮面具的死人,将真王子尸体换走,在这等着套路他。
吴邪想到便开始行动,小心地解开镶着麒麟竭的腰带扣,将衮服一层一层剥开。好家伙,足足剥了十二层。
当看到尸体腹部那道足有一尺长、外翻着的伤口时,吴邪惊呆了:不是假货?他妈的这家伙真跟我长得一样?!
还没等吴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却看到那伤口里的肠子突然动了一下。半透明的蜡化内脏里,似乎有一只个头不小的虫子在爬!
吴邪头皮都麻了,赶紧将里衣盖好,手法贼麻利地将十二层衣服依次裹严实,盖上被子,边角还用周围的陪葬品压实了,以防止里面那虫子跑出来。干完这些,吴邪脑门上都出汗了,一抬头,见小海还在往包里塞,连忙制止:“行了,多了也带不走。”说完退到棺材尾,将棺材盖子推了回去:“把钉子钉好,全都恢复原样。咱们快点离开这,氧气快没了。”
大伙儿听吴邪这么说,才意识到自己心跳加快并不是被这些财宝激动的,而是因为缺氧。于是赶紧收了贪心,着手将两棺一椁复原,而且一个个还特虔诚,一边干活,一边念叨。什么感谢王子仗义疏财,什么回去就给他烧纸念经……
趁着吴邪他们在那钉楔子,皮包费了老大劲,将门下面的洞又凿大了点,这才将两个装有明器的包裹拖出来。但吴邪显然不希望外面那些尸臭弥散到主墓室里,便硬是拽着老坦一起,把那个洞给回填了,甚至还用防水布给盖了一层。
做完这些,众人原路返回,一出来就看到王盟在煮泡面。
大伙儿闻了一路尸臭,冷丁闻到食物的香味,还有点接受不了。摘了面罩,全跑到边上吐了个昏天黑地。把王盟都搞愣了,心说:我煮的面条有那么可怕吗?
众人吃完午饭,也没敢歇着,将盗洞填完,还从远处挖了些草皮过来,将表面伪装得完好如初。见太阳还没落山,便往回赶了一段路。不过,因为大伙儿身上背了太多明器,走也走不快,当晚还是在老林子里露宿了半宿。
这一觉,吴邪睡得很不踏实,因为梦里面一直在跟人打仗。不是打架,是真的在指挥战斗。而且身边似乎有个眉眼细长、一身华服的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跟在他身侧,偶尔还伸出冰凉的手摸摸他的脸,表情很是好奇。
吴邪直觉这人就是那个夭折的南诏王子,也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怎么也醒不过来。最后,那王子伸手来摸他肚子时,闷油瓶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了出来,攥住王子的手腕将人推开,挡在吴邪身前。吴邪越过闷油瓶的肩膀,见那王子依依不舍地走了,这才放松下来,伸手想拉住闷油瓶。可还没等他拍到人家肩膀,闷油瓶便突然转过身,猛地推了他一把。吴邪感觉自己被这一推,人直接起飞往外太空去了,吓得立刻清醒了过来。
同一时间,另外四个人也醒了。
除了王盟,全都胸闷气短、腰酸背痛,好像被车碾了一样。小海尤其严重,转脖子都有点费劲。
吴邪见状,怀疑这是吸入尸气后的中毒反应。刚才要是再晚点醒过来,他们几个就得变成“僵尸”,到时候王盟就得跟拖木头橛子一样,把他们拖走。现在必须尽快去住个院,做做高压氧舱什么的,再弄点土法子清理掉血液里的尸毒,不然迟早要完。
想到这,吴邪赶紧将几个人都拽了起来:“快走,活动开,不能呆着不动,咱们中尸毒了。”
王盟一听这话,吓得够呛,接过皮包和小海的胳膊,一手一个搂着就往前跑。老坦放不下那些明器,死活不肯走,说什么都要把东西带上。
吴邪没办法,便用帐篷布做了个简易的“拖车”,将两个包塞进去,拴在老坦腰上,然后扛着人往前追王盟。好在王盟是带着两个人,跑得不快,很快就追上了。
此时天还没有亮,吴邪吊着一口仙气,连搀人再拖东西,终于在当天中午返回了景区停车场。
事实证明,没让王盟下墓是无比明智的决定。因为上车之后,老坦他们几个便脱力到几乎昏迷了过去。吴邪将银行卡递给王盟,让他将车开到大理市区,把几个人送去医院,再买一辆七座二手车备用,交代完便晕了过去。
王盟简直要吓疯了,从景区一路狂踩油门,飙到大理。等把这哥几个抬进急救室,自己又累又吓,差点低血糖也厥过去。得亏大厅的护士妹妹看他脸色不对,往他嘴里塞了个大白兔奶糖,扶着去旁边坐了一会儿。不然王盟再撂了,医院保不齐就得把警察招来联系他们家人了。
王盟缓了一会儿,掏出块压缩饼干,刚吃完,急救室的门也开了。
四个人被推出来,大夫一看有人接,就让王盟去办住院手续。在医院里跑了一下午,总算是把大伙儿安顿好了。大夫看着几个人一模一样的血检报告,拿不准原因,也不知道怎么治,便问王盟前因后果。
王盟一顿胡吹:“我们来爬山的,导游太贵就没雇,结果越走越深,他们几个走得快,掉地洞里了。那地洞里全是动物尸体,臭得要命。我拽他们爬出来之后,也没当回事,结果往回走着走着,他们就喘不过气了。”
大夫一听,唏嘘道:“你们这是中了瘴气啊。”于是便按瘴气中毒的标准,给吴邪他们几个做一些基础的治疗,但各种药打下去,屁用没有,连吴邪都开始全身发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