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气
魏无羡并未搬出皇宫,只是醒来之后就从皇帝的寝宫离开。
蓝忘机上朝回来之后,寝宫就又恢复了清冷孤寂。
他静静的抚摸魏无羡躺停留过的地方。
其实,他心里是希望那个人留下的。
可是他无法开口挽留。
他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权利,更多是不敢。
那人醒来后便是冷的,眼中的温柔也不复存在。
祥云殿,距离御书房最远的地方,进出皇宫也不会再看到御书房。
这是魏无羡自己选的住处。
“王爷,我们的人已经去查,可属下认为这件事有八分的可能性是皇帝。”
范贤并未离开京城,知道魏无羡安然无恙又折回皇宫。
“我知道,还是查查吧。”
他心中抱有一线希望。
也许不是他呢。
“王爷,如果真的是皇帝所为,我们该怎么办?”
魏无羡闭上眼睛。
这是他最不愿意想的事情。
“备战,皇帝敢动我,就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绝对要把皇家的军队阻击在北境之外,战场要放在朝廷的地盘。”
至少可以保住北境百姓的安全。
“是,属下这就传书北境备战。”
“嗯。”
范贤准备离开,却在出门时又转了回来。
“范贤,你还有事吗?”
“王爷,属下知道,您不愿意相信是皇帝,属下也不想这么认为,可属下有几件事情想说。”
“说吧。”
范贤思虑片刻。
“王爷,属下不会干扰您的想法,只是客观的陈述属下看见的事实。”
“起火时,您的房门是上锁的,可救火的人为何不先把锁破开,把人抢出来。
属下在烈火中曾看到皇帝就站在门外观赏烈火的燃烧,却无动于衷。”
魏无羡皱了皱眉头。
“你是说,门上有锁,皇帝是真的想置我于死地。”
“王爷,属下认为,皇帝去灭火不过是堵天下悠悠之口,最重要的是,皇宫中有很多北境的人,皇帝是做给他们看的吧。”
魏无羡轻轻一笑。
“去查吧。”
“是。”
魏无羡看着天上是云卷云舒,伸手去遮挡刺眼的阳光。
“我也没多久了,何必如此着急?”
此时的御书房,帝王正在大发雷霆。
“门上有锁?蓝洵,那为何没有先破门?”
蓝洵都快冤枉死了。
“皇上,臣弟赶到时,门已经破开了,臣弟也是后来才听宫人说起的。”
“说是当时火势太大,救火的人看见门上有锁,就想着先灭火。”
蓝忘机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你们都是朕最为倚重之人,魏王的安危都不放在心上,你们是真的认为有十足的把握对上北境吗?”
“陆绎,锦衣卫身为消息机构,居然一点迹象都未曾察觉,宇文玥,魏王自从进京一直都是你负责安全,为何会出这么大的漏洞?
蓝洵,皇宫被你清理了一遍又一遍,还有人可以在皇宫放这么大的火,白起,你身为暗卫,居然没有察觉皇宫的异常,魏王的暗卫都去了,你的暗卫呢?”
“微臣知罪。”
帝王紧皱眉头。
这是各个部门缺失的错,还是对方太过狡猾的错?
无论是谁的错,现在都已经无法挽回。
“查到是谁做的吗?”
追究责任已经没有任何用处,查到真相给魏无羡一个交代才最有用。
宇文玥和陆绎负责调查此事。
“回皇上,虽然还没有确实的证据,但这件事最有可能的就是蓝曦臣。”
宇文玥必须先给帝王一个答案,否则,今天他们谁都不好过。
陆绎也站了出来。
“皇上,锦衣卫探查,自从大火之后,京城很多人都在调查此事,微臣怀疑是魏王的人。”
蓝忘机压下心中的愤怒。
“不得惊动这些人,他们探查的结果将对我们很有利,注意都有哪部分的人在查,这些魏王的势力平时可是你们锦衣卫和暗卫都无法探查到的。”
“是。”
这时,暗卫从外面走了进来,交个白起一张字条。
“皇上,魏王飞往北境的鸽子,被打了下来。”
蓝忘机打开字条。
“备战。”
简单的两个字,是帝王最不愿意看到的。
“你们看看。”
众人接过来,都愣住了。
“皇上,这魏王是打算挥师南下,臣弟是不是要备战了?”
“蓝洵,你的军队肯定会有魏王的人,只要你有半点动向,魏王就会知悉,各位,有谁认为,现在对上北境,我们有必胜的把握。”
“你们真的认为朝廷的军队在数量上可以取胜,就高枕无忧了?北境都是战争里出来的,朝廷的军队经历过几场战争?”
皇帝的问话,无人能答。
“皇上,飞去北境的鸽子肯定不止这一只,按照惯例,北境千山万水,应该有很多飞过去,所以,无论现在是什么情况,微臣都认为应该备战。”
宇文玥冒着被帝王痛骂一顿的风险进言。
“传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备战。”
蓝忘机不想那人在误会下去。
他想先拿出诚意。
一天的繁杂冗事过后,已经是深夜了。
“皇上,安寝吧。”
候公公都已经催了第三次。
可蓝忘机不想,他无法躺在还留有那人痕迹的床上安然入睡。
“候公公,去膳房拿些……罢了,就这样吧。”
蓝忘机想说去拿些吃食,可想了想,就算拿了,那人恐怕也不会吃。
“去祥云殿。”
“皇上,这个时间,魏王恐怕是休息了。”
“去看看吧。”
蓝忘机走了好久,才看到祥云殿的匾额。
正房的灯还亮着。
蓝忘机在门口稍作停留,可还是踏步而入。
他担心那人的身体,他想亲眼看看。
蓝忘机推门而入,魏无羡正在灯下看书,听见声音看过来。
那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冷。
魏无羡放下书,走到帝王面前。
“微臣叩见皇上,不知皇上深夜前来,有何吩咐?”
标准的跪拜礼,冰冷的话语。
蓝忘机只感到心中撕裂的疼痛。
为何,他为何不相信,只因为我是帝王。
可帝王有错吗?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做帝王。
看着面前的人,他想起送手串时的温柔,那是他至今还记忆犹新的回味。
可现在,就只有冰冷和君臣。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肯相信自己?
自己明明都告诉他,不会杀他的。
可为何他就是不信?
委屈,失落,一瞬间涌上心头。
“朕只是想问问,魏王此举何意?”
蓝忘机赌气似的将飞鸽传书的字条放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