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途·明朝》暴乱监狱（4）
萨尔监狱的饭菜比起奥卡独自一狮风餐露宿时的烙饼而言，简直不能用珍馐美味来形容了。当然，这仅仅局限于包括奥卡在内往前的几桌。
奥卡边享受边环顾整个食堂。除了是全封闭式之外，这里的食堂还挺宽敞的，对囚犯的管束也没那么严格。只要不发生斗殴之类的，警卫们基本只是不动如山地待在门口或者楼上的走道上监管着。
刚才那头一脸疤痕的老虎此刻正坐在距离奥卡两桌远的地方，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他背后跟着不少罪犯小弟，一同瞪着奥卡。
这瞪眼比赛可不是靠谁眼睛多就能赢的。
奥卡挑衅地朝他抬了一下头，顺带挑着眉毛。
哟，还有热牛奶！
奥卡猛喝一大口。举起杯子，对着老虎摆了个干杯的动作。
然后，他的牛奶就被撞翻了。
奥卡调转脑袋，一脸怒不可遏想要查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打翻了他的牛奶！
他才开始喝呢！
他回头，发现一只几乎肥成一团球的灰色老鼠囚犯恬不知耻地坐在自己身边，一脸歉意地盯着自己湿透了的左手掌。
“要不，我的赔给您？”他说着，端起自己的杯子，“只要您不嫌弃白开水的话。”
“您谁啊？”奥卡手臂上湿透的毛发已然干了。他一脸戒备地盯着眼前这只突如其来的胖老鼠。
除了招摇刻意地招惹那头老虎是计划之中的事之外，奥卡对这监狱内的一切事物都抱持着防备的心理。
毕竟这里可是一座监狱，而不是一个可以任他优哉游哉的度假村！
胖老鼠笑眯眯地回答：“差点儿忘了向您自我介绍了。您可以叫我胡子，我在这座监狱的代号是1668，”他转过身体，扯着自己胸前那串数字给奥卡看，“呐。”
“那你来这边儿干嘛？”奥卡的语气和呛了水一样冲。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的毛发被弄湿！
而且，因为奥卡公然挑衅那头老虎的缘故，很多犯兽都对他避而远之。
这只老鼠的举动多少有点不符合常规。
“当然是来抱大腿的啦。”胖老鼠理所当然地说。
这只胖老鼠的回答出乎奥卡的意料，他停止了嘴里的动作。
“那你可抱错了，瞧，那边那头老虎的腿明显就比我粗，哦不，连胳膊都比我大腿粗。”奥卡用叉子指着不远处那头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的老虎。他此刻正用力撕咬着大块肉。
很明显，该抱也是抱那只五大三粗的老虎。就连奥卡这只刚入监狱的狮子都能觉察，这老虎在罪犯之中的声望不小，很多罪犯都对他马首是瞻。
“不瞒您说，我这只兽呢，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兽，什么都不会，最会见风使舵。也正因此，我看兽的能力特别准。”胡子眯着眼睛，他吃了一口饭，他的餐盘内连一块肉都没有。
“我觉得您很不一般。”他极其认真地说。
“不一般？你比我更清楚，能被关押在这里的兽，又有哪一个是一般的？”奥卡嗤笑一声，不再看这只老鼠。他打算去别的桌吃了。
他真的是不习惯和老鼠同桌吃饭。这或许是居于前世的某些固有印象，这种生物在他心底里被冠上“不健康”、“不卫生”的刻板形象——这种形象早在奥卡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根深蒂固。
要是一不小心被感染上某些病菌，先得个能把他肺给咳出来的肺炎，再得某些具有潜藏性的狂犬病，出其不意一发病就六亲不认。这打疫苗啊医疗啊保修啊的天价费用就足以让他这种穷鬼囊空如洗。
最后负债累累，因为负担不了这巨额债款而投湖自尽。
奥卡越想越觉得胆战心惊。老鼠真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生物！
胡子总觉得这小狮子看自己的眼神愈发奇怪。就像是看一团避而不及的瘟疫源一样。
拜托，他早晚都有认真刷牙的好吗？
“的确，这里大多数兽人都是罪有应得。他们都是在外面犯了滔天大罪，穿下弥天大祸，伏法后被关押到此处，等待审判。”胡子苦笑一声，“而有些兽人，则是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兽，才被搞进来受折磨的。”
“那你是属于哪一种方式进来的。”奥卡问。他没有着急离开，但还是离这可能会令他破产的家伙远了一些。
“我是属于罪有应得的那种。”胡子的眼睛继续眯着，见奥卡放下餐盘，他有些兴奋。坦诚地说，“我跟随过五任老大，在第一个和第五个的时候，我在最后一刻背叛了他们。因为他们都是头脑简单的蠢货！每次在大行动上都不肯听取我保守谨慎的意见，铤而走险。”
“那五个老大，死了三个，残了两个。我也跟着他们经历过四起犯罪事件，因此被逮捕后直接关进这里。”
“四起？不应该是五起吗？”奥卡说。
不得不说，这胡子的确很会察言观色，专挑对方想知道的讲。就连他的注意也在不知不觉间被调动起来了。
“我最后一任老大是在监狱内认的，但他在三个月前的地形角斗场被打残了两条腿。现在大概已经废了，能撑到今年这个夏天就算是不错了。”胡子摊开手，无奈地说。
“那你还是去抱别的大腿吧。”奥卡眼角抽搐了几下，“我的命还没有那么硬。”
“诶诶诶，您别走啊！”胡子拉住奥卡，厚颜无耻地推销自己。“比起这监狱内的愚蠢的雄兽们，您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在这座监狱内，想必您也需要一个随叫随到、谁听随从的跟班吧？”
啊啊啊别碰我啊！爷有洁癖啊！
奥卡迅速抽回胳膊。
当然如果这只老鼠是金丝熊的话那另当别论。奥卡凭借自己模糊的记忆，依稀记得自己前世养了两只金丝熊。然后因为新手合笼养的缘故，其中一只把另一只给咬死了，当时那场景别提有多膈应了。
见奥卡不回答， 胡子继续说道：“我知道您肯定是不会这样轻易信任我的，但我已经把你当成老大了，所以在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死皮赖脸地跟在您的屁股墩儿后面，当您忠实的狗腿子。”
这家伙积极得奥卡都快怀疑他是威尔大叔派来接应他的了。
“这边还是建议你换只兽套近乎，炸鸡腿也行，总好过投靠我这种小屁孩。一旦被其余家伙盯上，我可护不了你，也没必要护你。”
奥卡在胡子垂涎欲滴的表情下，啃完一根鸡腿。
外酥里嫩！
没想到这牢里的伙食居然出奇的不错！
奥卡瞥了胡子一眼。如果不是存在鼠患问题的话，说不定他都有长居在这里的想法了！
“诶，这您也得看看我盘子内有没有鸡腿啊。”胡子擦掉自己的口水，扒拉自己餐盘内发黄的米饭，摆了摆细小的爪子，说，“而且，我之所以能在这座监狱内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我能抱上最正确的大腿！”
“关于抱大腿这门学问，这其中的门门道道可就多了，我滔滔不绝说上三天三夜也不见得能阐述完。”
看着胡子这样一副头头是道的模样，奥卡乐了。
“那在我来到这所监狱之前，或者说你最后一任老大被你祸害完的后一段时间，你为什么不去投靠1002？”
1002，是那头蓝色老虎的编号。
“瞧您说的……我当初的确动过这样的想法，也去行动过了。不过嘛……”胡子抖了一下他鼻子处的胡须，小心翼翼地回答，“他瞧不上我，毕竟我们进来的方式不一样。”
……
让这群罪犯吃饭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
这只肥得如同一个灰扑扑的皮球一样的老鼠，对奥卡的态度热情得简直匪夷所思，就像是遇到亲爹一样。
就连告别的时候都热泪盈眶的，恨不得黏在奥卡身上和他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