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小说连载·刀犬使巫女(145)

——追赶现实的回忆——
耳畔向上的风呼呼作响,几乎将兜帽从头上吹起,但在落地前还嫌不够强劲。双脚刚一接触废旧垫子,还没传递重量就弹跳向前,稳稳落向坚硬的地面。夜见抬起头,将兜帽拉下一点,眼底映出光线不足的小巷破败的内景。之前多次外部行动证明,同款的黑色薄连帽衫非常合体舒适,以致一个月总有几天要脱下亲卫队制服成了夜见的习惯。
今天也是这样的日子。不过与过去不尽相同,夜见并没有借用管理局的数据情报系统,而是全凭自己调查得来的线索,追踪一个人的下落。几天前,惊惶犹疑的镰府学生告诉她,她们的朋友滨冢樱办理完休学,已经离开学校了。夜见了解得不很深入,但也明了管理局正在调查镰府不合法规和伦理的人体改造计划。为此焦头烂额的雪那似乎暗中告诫了一些深入参与自己项目的学生,暗示她们用各种理由远离学校以躲过调查人员的追问。这番举动看起来是雪那保全自己的挣扎,不过也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那些学生,至少朱音是如此评论的。夜见对个中利害兴趣寥寥,只是紫隐约表达的担心使她想起相对最熟悉的樱的安危。
借口这是局长发布的任务,夜见顺遂地溜出局总部开始追踪。一路上她先去拜访了已经回到家的樱的熟人,从不情不愿的后者那里问出了樱的家在哪里。随后对滨冢家的闪电探访扑了空,樱不在家人身边的状况却暗合了她的预料。问起樱的去向,回答是前一天刚从家里出去,不知具体去干什么。引起注意的是,樱的家人流露出悲戚中的兴奋,把夜见当成关心樱而追到家里来的亲密朋友。婉言谢绝了留下吃饭的邀请,夜见也了解到更多樱的生活的另一面:她成绩优秀独立自主,却从不交流学校里的情形,让人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朋友,也不知她和其他人的关系是不是也像在家里这般僵硬。夜见回想起不多的几次见面,樱确实以独来独往居多,但也不止一次和三两友人在一起。
“小夜的老家在哪里?家庭还融洽吗?”面对这友善而渴求同情的问话,夜见试图用不擅长的闲聊带过,于是成功地导致冷场搪塞过关了。从樱家里出来,一路上有了更多闲暇,也让她的思绪有充分空间回忆起自己的过去。以往独处的时候,夜见都不希望这些经历过多浮现在心里,对行事构成干扰。眼下的任务却没那么明确紧迫,使她不但愿意回味往事,而且重新再现了更多细节——那些一度因剧烈痛苦而忘却的记忆。
告别家住秋田县的三口人和一众儿时好友,夜见来到镰府开始中学生活。尽管相性测试的模糊征兆最终指向正式选召中的无反应,夜见还是在五箇传中的最大学府保留了立锥之地,为此对高津校长存有一些未及表达的感激。彼时的夜见是再普通不过的文静少女,垂到耳下的黑短发光润顺滑,是唯一被同龄人表达过羡慕之情的对象。她也和学校里的常人学生一样积极努力地学习支援科目的本领,第二学年一开始就跻身这方面最优秀的学生之列。外界对镰府学生间竞争的微词没有传进夜见耳朵里,她只是一心一意完成分内之事。即便有不怀好意的事发生,夜见也只是当成学习和竞赛的一部分安然接受,从未想过反击。中学里结交的二三好友调侃她的好脾气,但夜见隐隐地明白,正是因为有这为数不多甘愿打抱不平的人,自己的心情和性格才能维持安之若素。
初三的最后一个假期被没有升学压力的夜见当作真正的休假度过,充分陪伴了家人,没有参加任何补习和实习。返校日就在明天,少女独坐在房间里憧憬着新学期的新景象,不觉间沉入浅睡。睁开眼时已过午夜,她无奈地摇摇头,铺好被褥准备正式就寝。不祥的感觉骤然掠过夜见的脑海,她赶忙奔到窗前查看,却几乎被突起的巨大噪音压倒在地。那声音无比刺耳,凶狠地渗进体表每一个孔洞,音色就像把空气当成黑板用爪尖挠刮,无所不至。抱头忍耐了不知多久,夜见小心翼翼把捂住耳孔的手掌揭开一道缝,确信外面恢复了万籁俱寂,这才松了口气抬起身子望向窗玻璃。
——不对,虽然家附近一直很安静,但夜里也不会像这样死寂,声音比天降大雪后消失得还彻底。夜见怀疑地盯着眼中所见,努力寻找平时一直亮着的灯光,却只能看到不辨东西的黑暗。周围的住家、商店和公共设施全蒙着无声的黑纱,无月的夜晚更没有洒下令人安心的月光。那些灯光中有些是长明不灭的,除非发生了较长时间的严重异常——夜见想到此处抬头盯着房间的顶灯,疑惑它保持明亮的原因。没有地震、火灾和爆炸的迹象,最大的异状只有那难听的声音,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着轻微的咔嚓一声,头顶的灯也灭掉了。夜见忽然明白,如果不是家里的电路反应慢一拍,就是异常情况终于覆盖家的范围了。她迅速找出应急手电,听到楼下突起的尖叫和骚动声,顺势加快脚步冲下楼梯。来到一楼的走廊,她从狼藉的碎玻璃和碎砖判断,有某种物体拱开围墙冲进院子撞到了房间里,问题是它还在不在屋内。手电的光柱无力地穿过黑暗,随着她拐向父母的卧室,最无法面对的骇人景象全面呈现:房间里多了一只黑色的四足怪物,弓起的脊背上有橙色荧光盘桓。它的前足下按着微微抽搐的父亲,看不清的嘴边呼出模仿野兽的吐气。怪兽的正对面,母亲背靠大床喘息不止,余光瞥见夜见手持的灯光,猛然大喊:“不要管我,去看你妹妹!找到了你们就先逃吧!”

下期预告:追向地狱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