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画中的【拟大他者】(pseudo-Other)
中国画讲求骨法用笔。骨法用笔训练的是组合轴上的邻接粘合关系。

所谓“复线”,就是组合轴上的邻接粘合关系。复线的运用是荷尔拜因的招牌技术。

组合轴上的邻接粘合关系的变化是根据对象的变化而来的——“夫用笔之法,原不是故为造出,乃其面上所各自具者,我不过因而貌之。”
绘画中的对象是一种大他者,大他者控制了解释的偏向性,也控制了文本的双轴展开方式。因此,要控制文本的双轴展开方式,就首先要拟制一个大他者作为解释的对象,即“拟大他者”。
绘画中的“拟大他者”只是一种似乎在指称大他者的姿态,是对大他者的“貌似断语”,或者说是一种“假戏假看”的姿态。画者通过“拟大他者”从源头上控制了解释的方向性,这就是画者的表达自由,是一种跳过、借用对象直达解释项的方式。

画衣纹首先要熟悉衣纹之下的人体结构,这就是一种透过组合轴幻象的聚合系探察,是人体结构与衣纹褶皱运动系的文本间性。其中,聚合是组合的根据,组合是聚合的投影。

眉毛墨色的浓淡,解释了角色的年龄大小。通过拟制大他者,控制了解释的偏向性。而解释的偏向性,最终要呈现在组合轴的邻接粘合关系上。所谓虚实、浓淡、厚薄、疏密、断续等关系,归根到底都是一种组合轴上的邻接粘合关系的取向。

神情的刻画,本质上是情感的文本间性:眼神的符号表现不仅体现在上下眼睑距离,还与眼周肌肉运动即皱纹牵拉有关,最重要的是还与画者的观察轨迹与文本区隔方式有关。对神情的刻画,依然是通过拟大他者这一中介进行的,我们构筑了一个大他者,然后成为他的代理,去执行他指导下的解释行为。

所谓“意到笔不到”,就是解释行为随时需要在拟大他者的共现下进行,而拟大他者是变动不居的,故这种共现是动态化的构建。

有论者认为,“美是有鲜明的阶级性的,…画劳动人民的刚健有力的手,要表现出其阶级属性。”我个人认为美也可以有超脱阶级性的功能,他可以面向一种未来的阶级属性,既然是未来的,那就是不受既有意识形态约束的幻象形态,即拟大他者。拟大他者是一种再生产的力量,通过拟大他者,可以生成新的生产方式。
所谓审美方式 、审美取向,实际上就是画者个人对拟大他者的解释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