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核痕（一）

Chapter 1

: 草莓

Summary:

在校園裡。

學校是陰濕的，到處都像被植物覆蓋著的暗綠色調。鐘聲、人們，嘈雜的空間與時不時撞過來的視線，茜是被班上排除的特別人物，從來不與人交談，毫無生氣的紫瞳像屍體一般空洞，雖然並不是難以相處，但在和樂的班級裡，這樣的存在就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喂，你上次說聽到什麼他的事？」 「聽說他媽媽…有吸毒。」 「哇，你從哪裡聽來的？」 「我上次在辦公室聽到老師—」 隨著「咔」一聲轉動教室門的停頓，嘴上還竊竊私語的學生瞬間凝結了一般，因為進了班門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們口中的主角。兩人表情看上去相當為難，靠在窗邊的身軀似乎想離開現在這尷尬的窘境，不過茜只是冷冷的看向他們外套上的學號，一瞬間就移開了視線。 媽媽，家人，朋友，人際關係。 每當從別人的耳裡聽見這幾個相關的話題，茜總是會覺得特別刺耳。落有似無的思考著，回到位子上的茜正準備拉開椅子時，發現自己桌子上的畫本與鉛筆盒似乎被人動過，位置不同、幾隻原本屬於盒內的文具也散落在課桌上。茜微微瞪著眼，誰會隨便碰自己的東西？班上的人都莫名的與自己保持距離，這麼針對性的行為，有可能是誰做出來的？ 「啊！抱歉、對不起啊，我擅自拿了你的筆…我是拿來借給老師簽的。」 一抬頭，映入眼簾的是橄欖綠的短髮，略帶歉意的慌張表情，可見對方的確相當緊張。 「…你沒有筆嗎。」茜開口。 「我今天忘了帶，剛好老師來位子上找我，你的座位離我最近，所以我先借了一下。」 位子最近？茜偏頭，仔細想想對方貌似是坐在自己斜後方的同學，明明旁邊也有位置，為何不直接拿他們的就好呢，許多疑問在茜的腦袋裡產生。 對方又接著開口。「因為我和他們不太熟，所以才拿你的筆，不好意思啊。」 「你和我，很熟嗎？」茜語氣平淡的說，眼前的少年聞言一愣，指著自己說： 「咦？我是跟你同個掃區的…你不認得我是誰？我叫晨啊。」 同個掃區的…晨。 茜思考了一下，在班上為數不多會主動搭話的學生，茜想起剛開學時也是對方帶著自己熟悉環境，明明自己也對路線一竅不通，卻還是拉著不熟的陌生人東奔西走的同學，原來他叫晨啊，茜心裡想。也許是因為除了導師外沒人會和自己說話，茜逐漸對班裡的面孔都像覆了一層薄紗一樣，是五官混雜的散沙樣。 「我記不太起人的模樣。」 茜低頭玩著手指，由於不常和人面對面交談，現在的對話讓茜有些緊張。 晨稍微露出了放鬆的神情。「沒關係沒關係，用亂了你的桌子我也該賠罪，我請你喝飲料吧，你想喝什麼？」 茜驚的抬頭，眼神對上對方的。 「不用了…。」 「哎呀，不行啦，你就直接說你想喝什麼就好，不然你想吃東西嗎？」 「那就、草莓牛奶…？」茜抓著袖口。 晨眨眨眼。「草莓…牛奶？哇，好可愛的口味。」對方訝異的模樣讓茜有點害躁，還沒來得及說出「算了」，對方便回了自己座位上掏出零錢，告知自己要去買草莓牛奶後，便匆匆跑出班門往樓梯去了。 晨的名字和他給人的感覺一樣，像清晨的陽光，把這彷彿洞窟一般陰涼的教室照得溫暖。茜摸摸鼻子，這是他不擅長應付的類型，或許所有人類他都應付不來，但對方咧嘴笑時露出的虎牙讓茜心頭一震，沒忍住多盯了幾秒鐘。每一天的下課都是獨自一人，班上情侶黏膩的觸碰、同學追打嬉鬧著，茜抬頭望向時鐘，分針尖端刺向了大大的4與小分隔中間，再過沒多久，鐘聲就會再次響起，而對方卻還沒回來。 直到所有人在位置上坐好，那個斜後方的位置依舊空著，茜不由得緊張起來。 會不會被老師叫走了？畢竟他是幹部…老師有可能找他去辦公室。還是販賣機故障了？沒賣我要的飲料？還是，還是…唔，被奇怪的人纏上—？ 茜猛然站起，有些恐慌的神色加上黑眼圈使得整個人看上去更加憔悴，他快步拉開位子走向門，途中聽到了其他人發出的疑惑聲，顧不及同學驚呼的叫聲，茜將門關上的力道之大，發出了「碰」的巨響。 茜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麼在乎對方的行蹤，對方自顧自的說要買東西給自己，要是發生了什麼也是他的事，但是—— 茜搖搖頭，試圖暫停自己的思緒。 要找到晨就必須到1樓的販賣機處，而教室在4樓。茜用快步走著，樓梯彷彿無止境的延伸出去，不僅僅是因為害怕晨因為自己而出了事，更多是因為「第一次有人為了自己付出什麼」而不安，茜的腦子裡被草莓牛奶與晨塞滿了，就連平日發出霉味的樓梯聞上去也像灑滿了日出的光。 日出的光、棉被曬過太陽的味道，洗髮精的香味。 「嗚啊！」 眼前忽然傳出驚呼，茜才回神過來自己差點將對方撞下樓梯，手上拿著草莓牛奶和綠茶的少年，正是睜著圓眼、嘴上喘著氣的晨。 「差點掉下去。」晨邊爬著樓梯開口。 茜略帶歉意，接過對方手上的牛奶。 「你去哪了？」 「因為我發現錢帶不夠，所以跑去和別班的人借了一下。」 茜看著對方笑笑的說，讓他不禁感到一絲暖意。從來沒有這樣和一個人說話，像朋友一樣的對話，讓茜感覺自己好像也成了晨的友人，兩人你來我往的對話著，並肩走著回到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