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一) 落日与苟
我定定的在寺庙门前,站了好一会儿。青石板驻 在我的脚下,鼻嗅间是檀木和香火味。我是注目了一会儿凤舞的牌匾,再转头望向山外的。青色的山峦重叠地起伏,欲言又止着连绵。
我闻见身后有吱呀的声音,回过头去,原来是僧人与我把门开了。僧人将我领进门去,入了祠堂,转身便离开了。他甚至关了木门,徒留我一人立在佛前。
佛眼紧闭,曰:“缘何来此?可是想断了尘缘?”
我轻摇头,低下眉眼:“非断尘缘,而断尘念。”
佛眉微挑,然后紧蹙:“非佛、非僧、非尼、非仙,断了尘念,如何当做人?”
我轻嗤一声似是不敬地嘲弄,但又低垂着眉眼:“何来如何一说,我早便失了人格了。”
佛讶异地睁眼,转而叹息一声:“罢,罢,罢。”
我又低笑出声,佛也不恼。
“莫不是怕伤了自己?”
我笑不出声了,垂下双眼:“便是。”
“莫不是也怕伤了别人?”
“是。”我有些惶恐。
“于是你便伤了自己罢。你可知道,有人爱你。”
我又笑了。
“若是带来的痛苦,不要也罢。”
佛笑着摇头,在炉前点了束香,青烟燎绕。
“你既失了人格,又有这着人格,善亦是,自我亦是。”
“你亦清楚不过了,活得清楚的人,仅有理智,看透一切的人,不被允许于这世道,终将走向毁灭。所幸你不完全看透你自己。”
我愣住了。
“罢了。”佛抬了抬指,“你且忘了罢。”
我不知为何跪在寺前,不知为何涕零满面。我瞧见暮色向晚,便起身下了山。我不知为何一路上泪流不止,并时不时欲双手合十的虔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