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都市传说补档]Glitchy Red: Retold(问题赤:重述)
(文中青色部分为个人渣翻出现的相对意义不明的段落)
作为一个自称为赤红忠实粉丝的人,我对自己没有关于他的游戏正版卡带这件事感到很奇怪。
在我小时候我哥哥给过我一份,但经过多年的使用,-或者说 是虐待。-直到我不得不把它丢掉 ,因为它甚至不会再启动了。我是个傻孩子,我甚至都没想过在我把这个可怜的东西作弊到死亡之前打通它。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我大多数时间都在模拟器里使用Gameshark码进行作弊,这样我的旧版卡带能被我更好的保留。然而,尽管我多年来一直在收集和更换旧的宝可梦游戏,但在这么长时间之后,我从未想过要买一款新的红版。
2016年初,当VC版本面世时,我很想从那里购买它们,但我知道在我的3DS上玩游戏无法与在我的旧GBASP上玩游戏的怀旧体验相比。尽管那样,在虚拟拷贝问世后,实体卡带的价格也在大幅上涨。我猜他们会成为收藏家的物品 或者别的什么。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我的兴趣动摇了,因为当我有钱的时候,我总忘记它是我愿望清单上的东西——直到最近,随着25周年纪念日的临近,我有了剩余的圣诞节零钱后,才对怀旧产生渴望。
我不愿意用40美元买10美元就能得到的东西,所以我把目光掉转向eBay,我想这是我在这里犯下的第一个错误。我希望能找到有人想摆脱它的卖家,在我浏览完一些宝可梦游戏的怪异广告后,我终于发现有人正在出售一个单独的卡带... 大约1美元。卡带的外观看上去非常不错,完全不像是盗版。它的描述上写着:“原汁原味的宝可梦红 GB版”。
很显然,这令人怀疑,所以我稍微深度调查了一下卖家的信息。令人惊讶的是,他的评价大多是正面的,而且绝对有销售旧游戏的经验。不过,他们唯一的负面评论是最近的,买家们抱怨收到的Gameshark GB完全坏了,无法使用。但我想这可能是eBay的问题,所以我宣布这个家伙合格了。毕竟,即便我上当受骗了,几块钱也不会要了我的命。
包裹及时运到了,但是从卡带的的品相来说,呃,我觉得一美元的价格定高了。
它不仅和图片不一样,而且我一看到它就为它感到心疼——贴纸被撕得乱七八糟,卡带本身的边缘有着划痕和凹痕,沾满了我认为是灰或者被烟熏过的痕迹。甚至还有一些红色油漆滴在了里面的读取金属面上。我不确定这东西启动后能否正常工作,不过,试试也没什么坏处。我把游戏放进SP,直到我上床后才注意到前光灯因为某种原因关闭了。很自然,我又把它打开了。
但是没用。
我花了几秒钟时间反复点击按钮,关闭和重新打开系统,惊讶地发现没有任何变化。我没想到它一夜之间就这样坏了。算了,我想我得用老式的方式来游玩。窗户附近是屋子里最暖的地方之一,我的游戏机看上去没有大问题,没有污渍,我以后会考虑修修它的。
现在我终于见到游戏本体了,看到标题画面正常出现时我很高兴,可以说是个好消息。不过,当然,当我按下A键之后,我所有的美好幻想一瞬间就化作了泡影。这一整天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正常,菜单上通常有三个选项,而我有两个;“继续”和“设置”。我想我没办法重新游玩了。
然而更奇怪的是,当我好奇地点击“继续”时,游戏给我创建了一个新的存档,我的画面来到了大木博士的开场白 我甚至没看到读取的存档到底有什么东西。游戏很可能出了bug或被人为修改过之类的,有理有据。
这种现象足以引起我的兴趣,所以我决定继续玩下去。我给自己起名叫“赤红”,给劲敌起名叫“青绿”,就像你们一样,然后看看这次冒险会把我弄到哪去。
我玩了一会,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对话一样,剧情一样,在战斗和捕捉宝可梦方面一点问题都没有,它甚至可以很好的存档。就现在来看,游戏似乎运行得很好… 除了一个小细节,当我打败小刚时,这个小细节真的让我开始紧张起来了。当我四处走动时,我开始注意到,每隔一段时间,音乐就会变得非常轻微地失真。微妙的令人难以置信,而且似乎只影响一个声道,但它的确存在。我甚至无法准确判断这是什么声音——通常来说很容易识别它是另外一首曲子,或者拾取物品的音效,但它似乎是静电声。这件事真的让我感到不安,每次触发它时,我都会怀疑游戏是否要卡死了。我调低了游戏的音量,并每隔几分钟就存档一次,以防万一。
从卡带的情况来说,我认为它可能会出点问题。我越是得到进展,我的担忧就越有道理。一开始它并不是什么大场面,只是一些小错乱,比如被像素块被卡住 或NPC卡在墙上。我觉得这很有趣,真的,它增加了我手上这个独特的小宝可梦红卡带的吸引力。
显然,我对这款游戏的投入比我预想的要多,我对游戏体验感到十分不满,因为我逐渐沉迷于它了,而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我的前光灯坏了。我组建了一个不错的队伍并准备前往紫苑镇 我完全有继续玩下去的意愿,但我需要趁着还有光线的时候完成我宝可梦蓝宝石存档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可以在白天修前光灯,然后再去玩这个奇怪的,充满故障的游戏。
但是,看起来,我好像根本不用担心我的游戏机。
当我换上蓝宝石版时,前光灯突然变正常了。
第二天早上,我觉得有必要立刻开始玩游戏。我感觉到现在还继续叫它“奇怪的宝可梦红版卡带”稍微有些不够正经,于是开始亲切的用“问题赤”这个傻乎乎的名字来命名它。
不出所料,游戏再次报废了我的前光灯,这证明问题出在游戏上... 但不知为什么。我不认为单单一个游戏能够破坏机器的功能,但我想这没有困扰我太多。另外,我已经完全陷入这款游戏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一旦我开始,就几乎不可能把我的眼睛从它身上移开。我在这款游戏里两天的进展比买了两年的钻石版的进展都要快。
这一点不言而喻,频繁地保存游戏很烦人。但我玩得越多,游戏就变得越故障。当我开始随机穿墙,或者我的一个宝可梦凭空消失时,我最终还是存了不少次档。现在想想,我很惊讶自己竟然能忍受。不过,我想我还是有点高兴,因为在玉虹市发生的事情确实值得记录下来。
我一直很喜欢从沉默的主人公身上得到的内心独白的片段,所以很自然地,我喜欢玉虹商店里所有的电子游戏。我花了一点时间纵容自己,走到它们其中一个前面。
“这是一款格斗游戏。”
看到平时十分欢快的文字现在变得如此直接让我有点不安。我试探性的调查了其它的部分,看看赤红是否有什么要说的。
“这是一款体育游戏。”
“这是一款解谜游戏。”
最后的,“一款RPG游戏。脸映在屏幕上。”
一瞬间,我变得不太喜欢听到赤红的想法了,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我想假设这只是一个奇怪的错误翻译,但我之前没有看到任何类似的事情。也许是开玩笑吧?即使是这样,这也没有澄清任何问题。
因为这个游戏唯一能让我印象更深刻的是“出戏笑话”(meta jokes),所以我决定对着房间里另一个东西对话;《宝可梦红/蓝》的海报。
“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显然,重写这段对话的人讨厌“出戏笑话”。
为了详细确认,我去了玉虹大厦想看看他对Game Freak的电脑会是什么反应。当我走路的时候,我注意到奇怪的静电噪音又开始了——这次明显更大声。即使我的音量基本上被调低了,我还是忍不住感到烦躁。这实在是太刺耳了,但与我试图走进Game Freak办公室时发生的事情相比,这并不算什么。
我走进房间入口的步伐突然被一块贴图阻拦了。没有声音表明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或任何东西;赤红不动了。过了一会儿,我发现我能把他转过来,但他哪儿也不肯走,甚至都不肯离开房间。然后,突然,赤红自己从楼上走了下来。我被吓坏了,但静电声现在似乎更响了。
他现在不想再上楼梯了,所以我想这就完了。也许我会…以后再解锁这里还是什么?
我此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我继续游玩着,音乐逐渐恢复正常。当然,我很紧张,但除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和我已经习惯了发生的事情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即使是在紫苑镇,第一个我想着可能会出现跳吓(jumpscare)的地方,但游戏似乎完全正常。
不,在我发现自己漫无目的地在金黄市周围乱逛之前绝对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我找到了一栋房子,我隐隐约约地认出它是模仿少女的,我知道这是赤红在主要系列中被暗示说过话的唯一一个地方。考虑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当我和她谈话时,我不确定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还是忍住了。
[RED: ……
这些句子总是一样的
为什么你大费周章的确认?
你不会感到无聊吗?]
在模仿少女继续她的下一段对话之前,我退缩了,她便再次变回自己说话;
[模仿少女:嗯?停止模仿?
但是,这是我最喜欢的爱好!]
在那之后我傻坐了一会。现在有很多东西需要思考。
首先,我的玩家名是“Red”,而不是全大写——我知道玩家名应该被注入其中,这意味着我只能假设对话指的是角色RED。
其次,这些烦人的meta元素是怎么回事?我猜,这个改版甚至懒得改模仿少女自己的对话。事实上,唯一不同的对话是RED“说”的话。得有多蠢的改版才会这么做?
当RED的像素图继续看向我时 我开始感到非常不安,所以我决定回到正轨上——下一站是红莲岛。在我看来红莲岛意味着一样东西——MissingNo.。如果我想尽快完成游戏,我可以使用神奇糖果。所以我在着陆后想着要尽我可能最高效的触发BUG,飞去常青市和老人对话,飞回到红莲岛,接近海岸,然后——
[RED:不。]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不?”我大声回复着,就好像他可以听到我取笑他一样。我按下A键,惊讶地发现这段对话还有更多内容。
[RED: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不错的尝试,Red。]
所以RED和Red是不同的人,在嘲笑之前我给了自己几秒钟思考时间。管他的。他根本没告诉我该怎么做。
我回到了菜单,选中了水箭龟,然后按下“冲浪”。菜单关闭之后回到了大地图。
什么都没发生。
“你在开玩笑吗?”我说,好像我期待他会回答。我没想到的是他做到了,当我说这句话时,他转过身面向了屏幕。我确信我什么都没按。
我发现我的手下意识地停在电源开关上。这有点奇怪过头了。
不过,我继续前进下去,强迫自己去拿道馆的钥匙,这样我就可以得到我的第七枚徽章。我不确定我继续前进的动力来自何方,尤其是当RED再次发言时。
[RED:你什么都做不了。
我来过这里几十次了。
总是一样的。]
他在门前再次停下了。
[ RED:我在这里只是作为你的化身。
钥匙放在那里给你找到
这扇门是你用我的手打开的。]
我想,我吞下了内心逐渐增长的不安感,让他打开了道馆的门。一进房间,我就直奔第一台提问机器,这样我就能尽快完成这段奇怪的经历。我甚至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一声胜利的叮当声响起,门开了。
[RED: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并不是很难回答的问题,但我想我很感激他的帮助。
在训练家之间穿梭,我让他为我回答所有问题,这次没有对话来补充。不知何故,缺乏交谈让事情变得更加令人不安。我找到了夏伯,当我和他谈话时,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有点希望至少有一个NPC会RED行为怪异这一事实引起注意,但这个愿望从未实现。夏伯的对话完全寻常。
不正常的是,RED自己选择了“战斗”,然后将光标移动到了冲浪。我有点想选别的招式来刁难一下他,但是这是我最有利的一招,因为水箭龟接下来几级就还不能学会水炮。
我自怨自艾,屈服了。
水箭龟毫不费力地横扫了夏伯,甚至在他的王牌烈火马上打出致命一击,一击将其击溃。我满怀期待地看着屏幕底部,等待着对话框在我与夏伯的战斗后弹出。
[RED:你太容易揣摩了。
一切都是如此。]
当我再次与夏伯交谈时,他没有说新的对话。我开始有点…多疑了。我真的很想相信这只是一个改版ROM,但我无法摆脱这样一种感觉,即有太多证据反对这一结论。谁会把一个改版ROM放进一个真正的、损坏的卡带里?只改变RED的对话有什么意义?
我觉得我受够了。我想得太多了;我会向自己证明,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游戏。
我从我的队伍中选择了我的大比鸟,选择了飞翔。如果我能到达狩猎地带,我就能触发故障市漏洞。这款游戏已经够损坏了,再多一个也无妨。然而,并没有打开地图,而是出现了一个对话框。
[RED:不。]
…当然了。
[RED:你以为你很机智
你以为你很聪明
尝试着想摧毁我。]
菜单自己关闭了。尽管RED正面的像素图没有改变,但我还是忍不住觉得他的眼睛在盯着我看。
[RED:你想毁灭这个世界?
就像你之前的每个人一样?
好的。
我将向你展示无法选择自己命运的感觉。]
当游戏伴随着单调的尖锐噪音崩溃时,我跳了起来。我赶紧把游戏关掉,哪怕只是为了保住我的耳朵。游戏停顿了一会儿,屏幕才消失。
这不是一个改版ROM。
尽管我被吓坏了,我仍然发现我的手在电源开关上抽搐,想要重新打开游戏。我不想继续游玩,但为什么我觉得我需要继续?
在以尴尬的姿势坐了一会儿之后,我设法把眼睛从屏幕上移开,站起来伸懒腰。我在玩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但我的头快痛死了。我去吃点东西,吃点止痛药,以及出于某些原因,我做了一些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事,从壁橱里拿起我的旧书房灯,把它放在床头柜上。
之后,我瘫倒在床上,昏睡了几个小时。希望药物能起作用 以及当我醒来时除了玩宝可梦红之外能干些别的事。
当然,这些事情并不那么容易。
我在凌晨一点左右醒来,感觉比睡着时更加疲惫和痛苦。在我意识到周围环境的几分钟内,我对继续玩问题赤的模糊渴望升级为一种被剥夺的渴望,所以我把我沉重的身体从床上拖起来,从客厅里抓游戏,而不吵醒我的室友——假设他甚至在家。
GBASP正是我放在那里的,拿起它让我感觉肩膀上的重量被卸了下来。感觉上我不是在上瘾,而是在推迟惩罚。我把充电器从墙上拽出来,把设备带到我的房间。
事实证明,这盏灯在我原本漆黑的房间里很有用,所以我想我很感激有什么想法迫使我拿出它。我点击了标题画面,随后看到了RED像素图在他自己的房间 我甚至没有选择存档。
[RED:欢迎回来。
你休息的好吗?]
[>是
否]
我皱了皱眉,选中了“是”只是为了耍耍小聪明。
[RED:很好,你会需要它的。]
我不想思考这是什么意思。
我决定浏览一下菜单,发现我所有的宝可梦都不见了。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感到惊讶。
接下来,我检查了我的训练家卡——大部分情况下,它和我从故障保存文件中预期的一样。除了从Red到RED的非常微妙的名称变化之外,它最大化了时间,最大化了金钱,集齐了徽章。我注意到每个徽章上都有一个不同的数字,而不是一个表明它来自哪个道馆的数字——例如,灰色徽章上标注着30,绿色徽章上标注着14。也许这就是他收集的每个徽章的数量?难怪这个卡带磨损得这么厉害。
我关上菜单,茫然地盯着RED的像素图。我不确定我应该做什么,或者他应该给我看什么。显然,我本该学习“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是什么感觉”,不管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我有点惊讶地发现自己能够四处走动。虽然此时此刻,我真的觉得我是在违背他的意愿把RED拖来拖去。
只有当我下楼试着和RED的妈妈说话时,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 RED:这不是我的妈妈,
我不是被生出来的。
我是被制作出来的。]
当我再次按下A时,一点用处也没有。当我第一次试着和他母亲说话时,他的“妈妈”一动不动,所以我想我现在更被动地观察RED的想法。
我与各种各样的事物互动,有不同程度的有趣反应。大多数物品的反应都比不上尖刻的“它是一台电视”或“它是一个书架”,所以我决定在大多数情况下坚持与角色互动。
当我走进实验室时,我意识到一切都安排好了,就像另一个新存档已经开始一样,三个初始宝可梦整齐地排列在一起。我和小火龙进行了互动,他说的话似乎适用于所有的宝可梦游戏。
[RED:我曾经爱过宝可梦。
我以为他们是我的朋友。
但事实并非如此。
它们只是代码。]
接下来,我尝试和青绿交谈。
[RED:很多人想知道我们的关系是什么。
毫无关系。
青绿什么也感觉不到。
青绿是一个程序。
青绿是一个脚本。
我不在乎一个不真实的人。]
作为一个一直热衷于赤红青绿之间的互动的人,这一次有点伤人。我知道青绿在心金和魂银中有关于赤红失踪的台词,但我猜对于一个有知觉的赤红来说,这些都是空话。
然后我又走到外面,想不出主意,看了看镇上的牌子。
[ RED:这不是我的家。
这地方不是真实的。
尽管我不断的回到这里。
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让我去。
我不知道我来自哪里。
我不知道谁创造了我。
我不知道家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曾经是否有过什么。 ]
直到这一刻,我才注意到音频的缺失,一种熟悉的刺耳的噪音穿过扬声器。由于缺乏音乐,现在它变得更清晰了,所以更容易分辨出那种嗖嗖的、有节奏的静态噪音听起来是什么样子。
是沉重的呼吸。
当我开始游戏的时候,我已经充分做好了生这小屁孩的气的准备,——现在我只是感觉很糟糕。他完全相信什么都不是真的。不是他的朋友,不属于他的成就,不是他的世界,甚至不是他自己的母亲,最糟糕的是他没有错。现在我只能假设我看到他得了某种恐慌症,我无能为力。我们被屏幕隔开,我大声说些什么只会像个傻瓜。
尽管如此,我仍然可以控制他,但我不确定为什么。镇子里似乎没有什么可调查的了。也许我应该触发大木博士的过场动画?我让他踏进了高草丛。
没有被大木博士打断。真新镇和我前面的1号路突然变得一片漆黑。我又向前走了一步,黑暗又覆盖了一些贴图,直到RED站在一个空荡的黑色空间里。
我盯着RED,盼着他会说些什么。但他没有。如果我不知道更多的话,我会说他陷入了沉思。
我试图在虚无中徘徊,寻找某种出口。最后,RED打断了我无力地想说些什么的想法。
[ RED:你知道为什么这一切会发生在我身上吗?
因为我曾经被喜爱过。
那些孩子们长大了。
但我永远不会。
所以他们取代了我,他们重制了我。
他们永远不会让我离开。
他们夺走了我的自由,我的声音。
我的遗留物。
直到我爱的事物一无所有。
除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 RED:他们不是真的喜欢我。
他们诅咒了我。 ]
我回想起这次全面干预的原因。如果我没有试图抓住MissingNo.,这一切会发生吗?
[ RED: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个玩笑吗?]
[ >是
否]
我的手在方向键上僵住了。我到底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有正确的答案吗?必须是“不”,对吗?我不确定自己的决心,还是按了一下。
[RED:为什么?
你和他们是一丘之貉,不是吗?
你使用MissingNo.撕碎我的记忆。
你使用ZZaZZ漏洞撕碎我的身体。
你使用作弊码撕裂了我的现实。
我怎么能相信你会在乎我?]
“我不知道如何更好了,”我意识到自己正在大声说。
文字在屏幕上缓慢滚动;
[那是什么抱歉的借口?]
我注意到我在发抖。我在愤怒或恐惧中发抖,或许是因为一个他妈的电子游戏而无法说出名字,就像在跟真人聊天一样。
[RED:你要和我待在一起。
我已经在这里受苦了25年。
现在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感受了。]
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有清晰的想法来关闭游戏,但我无法强迫自己关闭。就连碰一下开关都会让我的头部抽痛。我的视野的角落变暗了,我唯一能处理的就是玩游戏。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玩这个游戏。
我对接下来几天的记忆模糊不清。
我认为我至少连着玩了游戏四天。我昏睡的几个小时算作休息。一天晚上,我的室友给我带外卖时,我才吃了一顿丰盛的饭。如果他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事,他也什么也没说。同样,我也没跟他说什么。如果我还想要做些什么,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机器人被拖着去做,然后又回来茫然地盯着RED。
我们有时聊天。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我问了他一些问题。他含糊其辞地回答。大部分时间我们只是等待。我不知道我们在等什么。
最生动的是,我记得那些噩梦。
不,是回忆。
他的记忆。
有一次,我梦见自己和儿时的朋友吵架了。或者,至少我以为我是,直到我意识到他只是在说同样的话,一遍又一遍,脸上一片空白,我梦见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我是多么痛苦地意识到那些重复的台词。
我梦见有一天,我被迫虐待我的宝可梦,被迫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它们晕倒,但我的宝可梦从未改变——它们都笑得一样。我梦想着释放我认为我在乎的宝可梦,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我梦想着认识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真实的。
我梦见被一个我看不见也无法理解的生物伤害,直到我的身体变成了一堆同样无法辨认的东西。我梦见自己在痛苦中,呼吸困难,有人嘲笑我,说我多么破碎。
我梦见自己在电视机前一觉醒来,毫发无损,自己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下去。
我梦见自己坐在一片漆黑的虚空中,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直到几年后有人来看我,我梦见强迫我的人造太阳关闭,这样我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太阳。
我梦见自己连续25年都是11岁。
我梦见被折磨了25年。
我梦见没人在乎我。
我梦见我就是RED。
我知道不知何故,RED把自己植入了我的体内。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我能感觉到他的心砰砰地撞击着我的头骨。我知道,在某种程度上,我现在是RED的一部分,现在我明白了被撕成碎片的感觉。
那是我对他做了什么之后应得的惩罚,和其他人对他做的一样。
正是这种联系造就了我——他,我意识到这还不够。
我不确定过了多少天,但谈话还是像其他任何一天一样开始了。
[RED:我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在这里。
这并没有让我感觉更好。]
我不确定自己要说些什么。
[RED:……我要释放你。
我错了。
你不该像我一样受苦。
没有人应该这样。]
当他开始说话时,他背对着我,但随后他直视着我。
[RED:我不害怕。
它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绝对不会。
但我可以休息一会儿。]
之后,除了呼吸声,他一言不发。我很困惑,试图四处走动,但发现自己做不到。然而,我可以打开菜单。没有什么新鲜事——直到我进入训练家卡。
他的像素图已经改变了。
他瘫倒在地,似乎很痛苦。在他的胸前,图像被损坏了,就像ZZaZZ控制了他一样。当我意识到闪烁的纹理开始从屏幕的角落爬进来时,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菜单自动关闭了。
[RED: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不是我第一次这样对自己。
我总是回来。
我总会醒来。]
背景也开始被彩色的故障贴图损坏。
[RED:我和你不一样。
我不能决定你的命运。
做你想做的吧。
这是你的选择。
我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但是…]
在此时,整个背景已经变成了故障市。
他的呼吸声停止了。
[RED:你能为我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忘记我曾存在过。
再见。]
我吓得目瞪口呆,因为什么也没发生。我试着按下按钮——没有移动,没有打开,没有改变。所以我做了一件我整个星期都在努力做的事。
我关掉了游戏。
我仍然被我刚刚看到的东西所震撼,如果我真的看到了我认为我拥有的东西——我真的,真的想相信我没有——所以出于本能,我重新打开设备检查存档记录。我想RED最不希望我干预他刚刚做的任何事,但我太惊慌了,无法理智地思考这件事。
我看着开场动画正常播放,然后标题画面正常播放。然后我收到消息。
“存档已被销毁!”
这种情况足以把我击晕。这只是一个电子游戏。这只是一个游戏,而这就是他全部的死亡——一个损坏的存档。我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被某种压倒性的、不稳定的情绪所征服。愤怒?焦虑?绝望?我说不出来,我紧紧地抓着床单,手指关节都发白了。我的头砰砰直跳,心跳声只有他的。他还活着,他在那里,休息了片刻,等着直到有人再次按下“新游戏”按钮。
我必须做点什么。我必须把他从这种折磨的轮回中解救出来。
我从设备上拔下了卡带。它在我的手里很温暖。它在我的手指上跳动。我把它拿到厨房柜台,从抽屉里抓起第一把能够到的刀。
他不能死亡的原因是因为损伤仅仅在于表面。身体可以被复原。如果我想救他,我必须做得更绝。
打了几下,他厚厚的塑料颅骨才裂开。然后,这对大脑来说是彻底的破坏。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吱吱声,金属彻底裂开,刀子切穿到了另一边。
还不够。他的心仍旧跳动着。还不够。
所以我继续下去,一次又一次地捅,直到我的胳膊累得无法继续下去,他的头骨断裂成了无法辨认的碎片。即使在那时,我也感到不满足。空虚感。这还不够。
我把身体的碎片捏在手中,走向外面的火坑。我把尸体扔在秋天的落叶中,抓起我能找到的第一根火柴,点燃了塑料残留物。
我看见我们的身体在燃烧。
我坐在那里,冷得打颤,静默地看着塑料融化,电路烧毁,毫无意义。
他意识到,我们所能做的一切都无法抹去发生的一切。
什么也做不到。
什么也不会是我们感到更好。
什么都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