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末】Be true(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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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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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在当中的茶几飞了出去,砸坏了简陋的窗子,新鲜的空气瞬间冲了进来,房间里忽然的凉意刺激着顾涛的肩背,他像一头愤怒的豹子,扑向马斯戒的位置。
在寨子里,几乎没人见过马斯戒动手。没事的时候,他总是穿的像个从经书里走出来的修士,温文尔雅;需要他做决策的时候,他又像从战场上归来的修罗,杀伐果断。
很少有用得着马斯戒动武的机会,但他确实是个高手,可以说顾涛的启蒙就是马斯戒。
“太慢了。”身法诡异的闪过顾涛的一扑,马斯戒脚下竟似连地方都没有动过一星半点。
险些冲过头撞在墙上,顾涛赶忙压下身体稳住身形,转身一脚飞踹出去。
可想而知这一下也被躲过了。
不过到底把马斯戒逼出了那个角落,站在了屋子当中。
“你在侮辱我。”接连两次扑空,对方却是一招未出,顾涛感觉到了马斯戒的怒气和恶意的戏耍,耳边紧攥的拳头“咔咔”作响,双眼像毒蛇一样的盯着气定神闲的马斯戒。
马斯戒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那串佛珠,随手丢到了一边,然后摘掉了手表,小幅度的活动了一下身体,终于认真起来。他笑不是嘲笑顾涛,而是被顾涛的固执气笑了。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眼见顾涛对方末如此的死心塌地,马斯戒却是彻底的死心了。
今天无论怎么样,他就是当场打死顾涛,只怕也是不能再动方末一下了。
“阿涛,”马斯戒像是习惯了用那种温柔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但是却不知道自己要用怎么的面孔面对他了。
“嗯?”顾涛不明所以,一愣,继而被一记直拳正正的打在鼻梁上。
他居然没看清马斯戒的手?!
好快!
顾涛向后踉跄两步稳住身体,热热的东西从他鼻子里流了出来。马斯戒这一拳没有留手,他觉得有点儿头晕,但手里的拳头还是挥了出去。
边打边后悔,这可能是马斯戒最身心不合的一战。
两人身影交错,顾涛不管不顾的一味进攻,竟也被他近了几次马斯戒的身,但是一个犹豫间,他整个人就被狠狠地扔了出去。
“阿涛!”冷淡惯了,马斯戒就连吃惊痛惜的声音都毫无波澜,他看见顾涛被他扔在了先前的那个茶几上……那茶几正四脚朝天……
“啪嚓”一声,有点儿沉闷,伴着顾涛的痛呼,这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阿涛!”马斯戒收了势,三两步的跑过去扶起顾涛。那茶几的腿只剩了两条半还在立着,顾涛这一下砸倒了一根,砸折了一根,他捂着肚子直不起身。“阿涛?!伤到了?”
打开了马斯戒的手,顾涛强制自己收回了捂着肚子的手,试了几次都没站起来,“继续!”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却是满满的气声,这一下疼得不轻。
高高的个子垂手就这样站在旁边让马斯戒显得有些可怜,顾涛对他有些恨了。哪怕是之前怒目相对的时候,哪怕是顾涛和他对吼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一声几乎听不清的“继续”伤他的心。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弟弟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弟弟了。
也罢。
“我送你回去。”马斯戒转身没有再碰他。
顾涛从他的背影中看出了点儿熟悉的味道,依稀记得,在沧澜之家的私牢里,他也曾在方末身上见到过,那是种悲凉的感觉,只是那个时候他并不理解方末为什么会这样。现在看到马斯戒,他仿佛是懂了。
他伤了马斯戒的心,那个时候,他也一定让方末伤心了。
想起方末,就想起了刚刚让他心神俱裂的一幕,方末……方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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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医生的交待,齐侠不敢把车开得太快,一边开车一边关注着方末的反应。
“我没事……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方末看起来有些疲倦,眼睛半睁着,勉强提起精神和他聊天,防止自己睡着睡死过去,“除了没力气还好……”
这一段路不太平整,车轮压在石头上,车子跳了一下,齐侠赶紧偏头看,方末的身体往下滑了一点儿,表情有些痛苦,“是不是哪里疼?”
方末没出声,但是努力的摇了下头,咬紧了牙关,“唔——”
眼见他不对劲儿,齐侠赶紧停车,下去给他开车门。
从车里冲了下来,方末死死的抓着齐侠的手臂伸着脖子吐,但他本来也没吃过什么,吐的都是清水。
看着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齐侠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另一手搂着他的肩膀,希望他能好受些,“车里有水,我去拿,你能站得住么?”
方末睁开眼,就近扶住了一棵树,忍不住又吐了两次。
“这样不是办法,我带你去医院。韩处说过他在这边有安排一条通道,可以——”
“不,大侠,现在还不是我回去的时候……”打断了齐侠的话头,方末漱了口,又把剩下的水都喝了,这才恢复了些精力,双眼终于有了齐侠熟悉的光,“马斯戒在想办法转移他的制毒工场,今天我们见到的应该就是新工厂,但是规模太小,我觉得很可能是一个新品的实验室。马斯戒和顾涛对新品的事很执着,赵教授做不到的,医生应该已经完成或者接近完成了。我们要快一点儿……”
眩晕感再次席卷而来,方末丢掉空瓶抱紧了自己的肩膀,他觉得很冷。
齐侠话也不说,脱了外套裹住了方末的身体,扶着他往车上走。
“好冷……大侠……好冷……”心知这可能是毒滴滴滴瘾发作的表现,方末急着跑回车上,但是车子有点高,他手抖脚抖根本上不去。呼吸间他只觉得自己被人托了起来,等他想起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齐侠已经收回了手,关上了门。
双臂沉甸甸的分量一时半会儿不会从他记忆里清除,齐侠心中酸涩的说不出话,但是他必须安抚方末的精神,“冷了?没事儿,就快到了。我开快点儿,颠簸的地方你忍着点儿。”忍了又忍,强忍着喉咙里压抑的痛苦,齐侠又叫道,“方末,别睡着了!”
闭着眼睛应了一声,身体里那种酥滴滴滴麻的感觉又来了,方末默默的忍受着,努力想点儿什么不让自己睡着,“大侠,我现在说的一切你都要帮我记住,我……我现在脑力乱的很。”
心中的悲愤还未平息,齐侠没有开口,只点了个头,可一想方末也许没看见,便只好应声“嗯”了一声,可这一声突兀的却比坑里的蛤蟆叫的还难听。
身体感觉很无力,血管中流淌的仿佛都不是血液,而是被半冻的冰凌。冰冷的感觉环绕着他,怎样也暖不起来,他用力拢紧了身上齐侠的外套,还好能把他整个人都包起来。身体管不住的下滑,终于还是半躺的倚在座位中,方末把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轻轻按揉着缓解着眼皮的酸胀,努力忘掉刚才惊醒他的那半个梦,说起了正事。
“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接近了马斯戒,并且发现他身边也有个人……很……奇怪。有一晚我和那个人一起去了茶室。结果就是在那天,寨子里出了事……有一批人莫名其妙的夜滴滴滴袭了寨子。奇怪的是……在还没有发现夜滴滴滴袭之前只死了一个新加入的巡滴滴滴逻队员……来的人炸滴滴滴毁了马斯戒的茶室,那里曾是马斯戒的要地,他所有的重要的东西都在茶室,至少上一次我来时是这样的……但是这次袭滴滴滴击之后……我去清查了废墟,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如果是被炸滴滴滴毁了,也不至于一点儿痕迹都没有,而且马斯戒一点儿都不着急……寨子的人一个袭滴滴滴击者也没有抓到,这难道不奇怪么?而且后来马斯戒拿走了那把有问题的锁,居然也没有任何的后续,这也不正常……”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个人是谁?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样做?会不会是马斯戒的圈套?”
齐侠一听这话,脑中瞬间闪过了很多,即刻就抓到了方末话中的重点,一连串的发问却没得到回答,他腾出一只手去摇方末的肩膀,“方末?醒醒!别睡过去!!!”
这次方末没有回应他,歪倒在座位上失去了意识。
不敢再耽搁,也顾不得道路崎岖颠簸,齐侠一心赶回寨子。
…………
顾涛倒是先一步到了。
齐侠车还没有停稳,顾涛就已经跑过来拉车门,他赶紧踩死刹车,打开门锁。
眼看着顾涛熟练地把昏睡过去的方末从车里抱出来抱回楼上,齐侠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也许是觉得遗憾——替方末遗憾。
从医生那里已经得知方末被注滴滴滴射的毒滴滴滴品剂量并不大,但是危险的是那件新品的浓度有些过高了。
“该怎么办?!”顾涛虽然是从小就和这东西打交道,却不曾碰过,根本不知道这样高浓度的毒滴滴滴品该如何做才能把它对方末的伤害降到最低。
“让他发泄出来可能会好些。”医生认真思考后,给了他这个答案,“但是……”
顾涛紧张的心情刚刚有些好转又立刻被医生的这句“但是”给高高地悬了起来。
“但是……你知道他以前也吸滴滴滴毒么?”
“???你说……谁西渡?”
察觉到电话那边顾涛的茫然,崔医生转身瞟了瞟正端着茶杯喝茶的马斯戒,觉得可以和顾涛说说,“方末西渡绝不是第一次了,他的反应……都是尝试过毒滴滴滴品的人和戒断过的人才有的惧怕,而且之前你曾带他来医院做过检查,根据他的身体状况,我可以确定,方末西过渡,而且还成功戒掉了,只不过现在……全完了,他剩下的时间可能哎呀——”
“他怎么?!喂?喂!喂——”
电话终止于医生的一声痛呼,之后任凭顾涛怎么拨,那个号码也没再被接通过。
茶场。
马斯戒手里已经空了,医生捂着后脑上的包,却有些释然了,接着他转头开始找马斯戒的麻烦,“你知道。”
“知道什么?”从竹席上——茶几刚被打坏还没来得及换——拿起另一只茶杯,马斯戒重新给自己续上水。
医生在脑后揉了两下,然后放下手坐到了马斯戒对面,“方末西过渡,这件事你很清楚,你也很用心的在瞒着顾涛。”
“所以呢?”抿了一口茶,马斯戒依旧把茶杯握在手里,看着医生。
指了指茶壶,医生倒是不喜欢和他客气,“给我也来一杯。”接过茶杯,医生笑了,“我不是喜欢秘密的人。”
“那你是个聪明人,能活很久。”
“所以我喜欢把秘密告诉别人,让它不再是秘密。”
对于医生这样近乎“找死”的“爱好”,马斯戒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给他添茶。
“话是用来说的,这没错。”
“但是有些我不知道的东西,我是没办法说出去的。”医生丝毫不惧他,笑吟吟的喝了口茶,“比起我这些新货,有些人似乎更喜欢马老板你。”
“就像人活着总要死一样,有些东西……何必看的太重呢?人生图一乐不是么?崔医生?”向后微微伸展了下身体,马斯戒饶有兴趣的盯着医生,“就像喝茶,每一口都是不同的滋味,值得细品。”
一滴冷汗,顺着脊背慢慢地往下滑,痒痒的令他汗毛倒竖,医生端起杯喝了一口,掩饰掉了应忽然感受到马斯戒的威压而骤起的恐惧感。
…………
把方末安顿在卧室,顾涛谢绝了齐侠的帮助,反手关上了门,医生的来电让他心神不宁,没说完的半句话更是传达着他人生最为恐怖的消息。方末剩下的时间?这话说得已经很清晰了,顾涛能猜得到后面的话,可他不敢猜!!!
“没事的……只是一点点而已……我都给你拔掉了!一定能戒掉!”神经质的抓着方末的手,顾涛抖得比床上的方末还厉害。他手心冰凉,也不知和方末究竟是谁暖了谁……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那个崔医生就是个半吊子,他说的话怎么能作数?!”顾涛已经语无伦次了,他不愿去想有关方末的任何不利的东西,觉得只要他能往好想,就一定能得到好的结果!“像戒滴滴滴毒的话……我们自己就快有戒滴滴滴毒中心了,一定没事的……”
“……”
“什么?方末?你说什么?我……我没听清……”死死的抓着方末的手腕,那上面留着一圈瘀紫的痕迹就像……顾涛看了一眼赶紧松手,“对不起!抓疼了?”两手的掌心小心的揉着方末的手腕,顾涛眼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方末醒来的那刻。
也许是他的期待感动了上天,方末终于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顾涛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从来没觉得有那一刻比现在更高兴的。
“末?醒了?”
“涛哥。”这次醒来,方末的精神好多了,整个人也能坐起来了,他倚着床头坐着,喝着顾涛喂给他的水——他的手还在暗自发抖不能控制所以方末只能接受。
“好了。”
方末一声轻哼,顾涛立刻停了手里的勺子。
“涛哥,我没事了,真的。”很不习惯突然就这样的相处模式,方末脸色微微泛着红,被子底下的双腿也有些不自在的绞在一起。
虽然很想问问他医生说的是不是真的,但顾涛更在乎方末的感受,那些话……还是等等再说吧……
“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要不要我把医生叫过来?”
听他提起医生,方末又是不易察觉的抖了下,“没!不用了!我……真没事了!你看我不是好……嗯……”
“末?”
身上的感觉有点儿奇怪,但又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总之……方末咬着下唇忍着几乎忍不住的闷哼,他觉得自己的肌肉似乎有了自己的意愿,时不时的会抽搐一下,像是……有电流通过似的酥滴滴滴麻。这感觉和他在车上时一样,想不到已经过了这么久都没发作的毒滴滴滴瘾还是找上了他,而且变得更严重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发作期根本没有规律可言,感觉还这么……这么……奇怪?!
方末顾不上回话,专心的抵抗着来自身体深处的酥痒,恨不得咬住被子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因那声音太奇怪了,太……羞耻了……
但好景不长,酥痒过后就是铺天盖地袭来的疼痛,血液由冰凌化成了岩浆,烫的方末嘶吼着在床上翻腾。
他的动作太过剧烈,差点把自己从床上癫下去,顾涛一时找不到手边有什么趁手的东西,只能用自己去压着方末的身体,免得他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但他双手毕竟难比束缚带好用,方末手脚并用不管不顾的往他身上招呼,顾涛压住了手就会被脚踹,压住了双腿又会被甩拳头……
方末的身手他太知道了,撂倒他可能不在话下。
尤其他身上还有被那个茶几给害出来的伤,的确是伤的不轻。
就在他疼的直吸凉气决定要把方末打晕时,剧烈发作的人忽然又停下了,打针的双眼里含着水光看着他,真实的担心着。
“我是不是打伤你了……”
“没……”
刚张嘴的顾涛瞬间又被方末吸引了过去。
“我不是……唔——”双手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随即方末又抽搐着拉下棉被咬在口中,神情痛苦的用拳头砸着床垫,忍不住的翻滚起来。
“怎么了?这又是怎么了?!”顾涛顾不得自己疼得厉害,合身扑在方末身上,任他在自己身下翻腾也不肯放松,“张嘴,张嘴别咬到舌头!”
棉被早被挣脱,顾涛只能牺牲自己的手臂挡住方末的齿关。
口中的味道微咸,方末刚刚用力,那种疼又变成了痒,奇痒!他现在迫切的想要一只铁刷子把他从里到外刷一遍,把他从那种要命的痒意里解救出来。
不明所以的看着方末诡异的笑,顾涛怕他出什么馊主意,干脆拉起床边的睡衣,把方末翻过去按在床上,把他的两手拉至脑后,用睡衣牢牢的捆了起来。
“涛哥……”已经快被折磨疯了的方末完全配合着他的动作把自己绑好。
顾涛刚想松口气,就听方末语出惊人。
“涛哥,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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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