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现实向)心病 第三百零一章 留余庆
张云雷目不转睛看着杨九郎,连哭都顾不上了。
杨九郎猛然站起,张云雷被吓得一缩,不断眨眼。
一站一坐,身形对比过分巨大,感觉一大块黑云朝自己笼过来,张云雷抱头:“我错了!”
黑云在他跟前拐了个弯儿,带起的小型旋风甚至把他的头发吹得颤了三颤。
黑云走了吗?
张云雷试探着抬眼皮,从两个小臂之间寻找杨九郎的身影,然而,目光所及之处,连杨九郎的毛都没一根。
不知道杨九郎是不是去密室找器材,张云雷小声喊:“杨九郎!翔子?喂!有人在家吗?”
张云雷侧耳倾听,卫生间传来连续不断的水声。
切!张云雷一下垮了精神:让你喝那么多!害我白紧张。
黑云从卫生间卷回来,路过张云雷,揉了揉他的脸蛋。
张云雷期待杨九郎的下一步动作,杨九郎却瘫在沙发上,认真地看起了电视。
张云雷伸脚趾戳杨九郎,杨九郎看也不看,顺手握住摸了摸,发现是没伤的好脚,抬起手来微微张着手指,等张云雷把伤脚送过来。
张云雷嘟嘴。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杨九郎扭头,迎面一张怒冲冲的脸。
杨九郎心虚:“怎么了?不是不让你喝,还没好呢……累不累,要不要回去躺着?”
“有那么好看吗?”
“有啊!”杨九郎拿起遥控器往回倒了一会儿,屏幕定格在于荣光扮演的肖恩和范闲说往事,“你看这段,没有动作都是台词,要是我们,能保证观众不走神吗?”
这倒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张云雷踢杨九郎:“给我拿眼镜去。”
戴上眼镜,张云雷试着跟念台词,看似平淡的语气蕴藏着许多的情绪,张云雷问杨九郎:“你行吗?”
杨九郎做个投降的手势。
都不行,返回去再看。
又跟着念几遍,张云雷和杨九郎一齐叹气。
真羡慕大林有这么好的学习机会,陈道明、吴刚、于荣光……哪个拿出来都够亮瞎他们的眼。
以前阎鹤祥总说让他们多读书多看戏,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以后艺术上能达到什么高度,得看他们自己怎么熏怎么悟。话说得容易,哪有空啊?以前还能得空跑跑剧场,现在张云雷敢去哪?
突然想起那天师父发脾气的导火索,杨九郎把张云雷抱过来一边揉搓一边哀嚎。
张云雷:干嘛你?
“知道那天师父为什么突然发火?”
张云雷懵:不是因为你懒吗?
“师父掉地上一本书,我好心给他捡起来,他问我这本书原来在哪儿!我说书架上啊,他问我在书架上哪个位置。他老人家那么些书,我哪知道哪本搁哪儿?然后他就疯了,要死要活说了一堆!”杨九郎滚进张云雷怀里求安慰,“吓死我了!”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不知道书放哪儿就要发狂,张云雷还是摸着杨九郎安抚:“乖哦,摸摸毛吓不着……”
张云雷问杨九郎今天不打算发酒疯了吗,杨九郎让他看看酒精度数再说话。
拎起空瓶,张云雷看到了大大的“5”。
5度也算酒?这跟可乐有多大分别?杨淏翔,你连5度的酒都不肯给我喝!
杨九郎:分别就是它比可乐贵!
张云雷还要撒泼,杨九郎威胁:再闹我真犯了啊!
电视依然哇啦哇啦地演,肖恩把范闲当成了自己的孙子,陈萍萍波澜不惊地叙述自己怎么算计的肖恩以及肖恩的后人。
张云雷指着陈萍萍说杨九郎:你跟他一样,一肚子心眼。
杨九郎:“没心眼儿我能护住你?”
张云雷笑嘻嘻地MUA了杨九郎一大口。
张云雷摩挲着杨九郎的胡茬:“这剧情怎么看着眼熟?”
“怎么眼熟?”
“有点像满城……就周杰伦和巩俐演的哪个片子……”张云雷努力回忆,“《满城尽带黄金甲》?”
杨九郎笑:“还像哪个?”
张云雷突然想起以前被阎鹤祥安排着看过的话剧:“《雷雨》?”
“对喽!”故事的内核都差不多,变化的不过是时代背景、人物和服化道,总之,不脱离权和爱的故事。要真往前倒,也能看到《李尔王》和《麦克白》的影子。这是人类永恒的话题,古今上下皆然。
“这剧没拍完?”
杨九郎点头:“就拍了第一季。”
张云雷问最后是什么结局,杨九郎搜着手机说电视剧怎么改编不知道,但是书里太子、二皇子自杀,长公主、庆帝、陈萍萍都死了,假爹范建安享晚年,师父费介云游天下而玩去了。
张云雷:“谁当了皇帝,范闲吗?”
“小皇子当了皇帝,范闲隐退,过安生日子去了。”
“范思辙呢?”
“当了陶朱公。”
嘀咕一句“那还不错”,张云雷问杨九郎:“你要是范闲,你也选小皇子吗?”
“我不是范闲,范闲只跟大皇子他妈有情分,我不一样。我是太子侍读,我们打小一块儿长起来的。”
跟大林打小一块儿长起来的社会上的朋友,张九龄、杨九郎、何九华。
师父对九龄的偏宠,人人都知道。
师父对他的偏向,在18年也已经尽人皆知。
比起他俩,师父对九华的态度显得暧昧不明。
所以,他交给师父的作业里不能提九华一句,不能让师父觉得大林的班底里存在出了格的内部竞争。
起码有心竞争的人,决不能是他。
竞争。杨九郎心里一动:“哎辫儿,我说个想法,你看看靠不靠谱。”
张云雷:“你说。”
杨九郎:“文旅部是18年成立的,对吧?”
不知道杨九郎想说什么,张云雷:“嗯。”
文旅部是18年成立的,18年,张云雷红了。18年后半年到19年上半年,对票房的带动有目共睹。
票房不仅是票房,还意味着人流量,意味着因此带来的食宿、出行等各种消费,演出是文,消费是旅。
所以,张云雷得到了很多资源。
张云雷:“你想说什么?”
杨九郎思索:“我在想那个秦川突然发难,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西安那边想邀师父开分社,所以他们急了。甚至有可能西安那边直接点的你要你过去,你想想是不是?”
“是。”
杨九郎:“这么肯定?”
“师父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哪跌倒的就要搁哪爬起来,丢了的场子一定要找回来,这点你跟你师父一个样。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南京德云社对老门东的带动也是有目共睹的。
有多少人是因为南德才知道的老门东?南德刚开的时候,老门东的商户是数得出来的,有数的几家。他们那时候想吃点什么逛点什么,都要走远一点,往夫子庙去。
南德开业,老门东火了一把。
他们这一批人火起来,老门东的人流量就又不一样了。
有文就有旅,有旅就有GDP。
天津德云社已经提上日程,西安未必不会不给师父抛媚眼。毕竟以前德云社就在西安开过分社,说明师父对西安是有意的。
郎有情妾有意,不就差那么一勾搭?
杨九郎看张云雷:“西安勾搭师父了?”
张云雷瞪杨九郎:“我哪知道,这不你起的话头?”
也是,杨九郎摸摸后脑勺。
要是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为什么八九月份那会儿师父都已经察觉到此事,能做的都已经做了,11月底却又突然爆出,还闹得这么大。
因为主导此事的,本来就不是相声包袱涉及的当事人。
“秦川”挑头,学会跟上,曲协凑热闹,FXJ定性。几方围剿,把张云雷彻底填进了坑里。
“秦川”是利益冲突,学会是趁火打劫,曲协本就是多年对头,至于那个FXJ……杨九郎苦笑。
杨九郎摸着张云雷的脑袋唱:“苦了我的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