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的问候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身处在收容所，收容所里住着十几个身患不治之症的绝症儿童。收容所像是一个大宿舍，是由老居民楼改的，有上下层的铁架子床，陈列着各种老旧的设施，这是治不好的孩子最后的家。         看护我们的是一对老夫妇，嘴里总念叨着上世纪的话，阳台上的花也跟着染上了岁月的痕迹。这两个空巢老人我们无微不至的关爱【应该添加一些老人与我们之间互动的描写，但这个梦的重点不是这个】，他们自己的儿子去了远方，已经好多年没回家。

        我是一个白血病患者，可能是吧，也可能更严重些。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场景里？这个因你的出现而临时搭建的梦，我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每天陪你聊天，没事做时就想找你说说话。我们从各自的昨天聊到今天，再聊到明天，甚至是永恒，我们无话不谈，几乎没什么不能聊的。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你的情绪变得脆弱且敏感了呢，你开始喜欢反着表达，好像有什么事情开始对我有所隐瞒。我怕冒犯到你，只好不断的切换角度，重新找话题，想跟你说更多的话。我们又聊到了关于未来的梦想，你常常提起城里热闹繁华的大厦，哪怕我们明知彼此时日无多了。

        是的，那时我想我都明白，可现在的我反而还不敢确定了。万幸的是你没变，还相信着童话，你说你喜欢画画，想画出我给你讲的故事里的场景，我说这都是假的，你说这重要吗？确实不重要，因为那是咱们无论如何都到达不了的地方。直到有一天，我在半梦半醒中得知，这一切都是假的，我是被关在楚门的世界里，这一切的主导者正是老夫妇的儿子，这俩孤独的喜欢摆弄花花草草的老人当我们得知此事，便主动坦白了一切。        智子监视着我们，平时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它的眼睛，并且实时量子通讯给墙外的人【以上内容详见《三体》】，自从意识到这点后，仿佛每时每刻周围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但却没什么感觉了，病痛的折磨已经让我感到除生存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又好像是大脑的保护机制想让我暂时忘却掉的，似我对待绝症一般，明知有死神在周遭徘徊，只是常常感觉不到了，宛若隐隐约约看见蝴蝶仙子在灯光下寂静的独舞着，等待下一个季节的来临，忽然之间又伴随着钢琴演奏不停上下翻飞【哪里传来的钢琴声】，与钢琴师不断谱写着下一曲更华丽的死亡乐章，共同策划这场若隐若现的凋零舞蹈。

        疾病的折磨总大于悲伤，已经顾不上感到哀愁了，对于这场心照不宣的默剧，麻木可以减缓一切，像是看客对待生命的漠然，时间会淡化也可以阻止，可生活成就了我唯一的快乐，也不单单是为了生存，只想努力的过好活着的每一天，这是我想拥有永不磨灭的精神所铸就的信念，除去病痛，我无所畏惧，活下去！靠着自己活下去，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伟大了。        当然，有智子的存在，我们做不到轻生，只能安稳的度过最后的时日，粗茶淡饭，三餐一宿，除了终日里忍受着病痛的煎熬，生活的甜还是大过生活的苦。因为她的存在，只是能够看她多活一天，对我来说已经非常幸福。观众的打赏中有一定比例可以成为我们的捐款，好像是百分之十吧，没有问具体多少，管理员不肯说，反正够我们活着就行了。也有一些好心的人想通过其他渠道为我们捐款，除了一些果篮和鸡蛋，大多被管理员善意的回绝了，我们也会写贺卡回礼，回应大家的喜爱，编一些吉祥话，再签上自己的名字，或者录一些视频，内容是生日或者婚礼上的祝福。

        后来愈发极端了，这个梦逐渐走向了崩坏。可能是观众产生了审美疲劳吧，收视率下降，带来了营收的下降。我们被迫成为了一场综艺秀，原来可以在有限的空间内自由活动，现在的生活是在完成任务，我们是不需要被训练的马戏团里的动物，合起来就是一出闹剧。本来不需要的事情多了起来，比如说固定的人设和台词，浮夸的语言和表演。为了凸显我们的聪明才智，老夫妇也常常扮成丑角，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死去的同伴，自然是被这场节目所淘汰，也是被人生所淘汰了，谢幕后，被哄的究竟是我们，亦是观众，还是老夫妇的儿子呢？我无法反抗，为了更好的生存，她也委曲求全的活着，我在夜晚偷偷的跟她聊起此事，她好像什么都懂，只是她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默默的赞同着我。【所以生命啊，它苦涩如歌】

         我因为一次蓄谋已久的反抗，因为忤逆了观众所献出的爱心，没有让他们看到想看到的东西，被指责为不懂得感恩，是条白眼狼，在观众的投票下，我的眼中也被智子打上了数字，是每天有多少人在为我们加油打气，眼睛里的数字每日不断攀升，逐渐占据着我眼前更多的区域，又每到二十四点便会自动清零，隔天八点节目开始后，则又会不断增长。一连好多天过去……          我站在洗面池前洗心革面，自从发现被监视后，我时常会来到这个地方，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细数这一生犯下的罪行并忏悔，比如前两天午餐时抢了同桌的鸡腿【那是因为他先抢我的，只不过没有抢成功，因为我吃的快】，可短短的十三年，我又能做多少事，我拖垮了一个家庭，我有背负满身罪行面对生活的勇气，却不敢面对这个被我拖垮的家庭。我有时会回想起我的父母，他们为什么会把我带到这个地方？希望下辈子，或者我走后，他们可以再生一个没有疾病的孩子，希望我下辈子也可以投胎到一个没有疾病的孩子身上，或者干脆别再投做人胎，我迫切地希望有来生……突然间，我无法呼吸了，把水池里的水往脸上泼，却还是无法缓解，接着就开始口干舌燥起来，鼻血止不住的往外喷【我也是借此猜测，我可能是白血病患者】然后我惊醒了！从床上爬起来猛喘气，回忆着刚才的梦境，想着想着，你在我的心里样子也模糊了，你最近过得还好吧，睡眠还好吗？吃的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我希望答案是好，但我已经听不到，最近倒春寒，记得多添几件衣服。

以下是另一个结局：透过纱织的门帘往外看，有一个人影飘过，像是你出现了，你也跟来了这个世界。我喜欢你，我对你念念不忘，又琢磨不定，像是几亿人渴求的知识，让人猜不透你在想什么，我对其他人或者事都莫不关心，但我在乎你，你是多么娇美啊，可我又是那样的自卑，那天我偷看你，看你低着头认真的画画，看到清风划过你曼妙的的腰肢，这让我更无地自容了，我不应当妄图参透你的真相，咱俩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现实的纱，我触碰不到你。又该怎样追求你呢？我喜欢你的神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