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

——从《掬水月在手》谈诗电影创作

（诗文/萱草）

陈传兴老师的《掬水月在手》看罢，电影院里可数的几位文青不忍离去。

很熟悉的叙事方式，我一下子开心了。只有诗人懂得诗人，陈传兴是一个杂家，自然也是懂诗的。

这就是我所要表达的诗电影，其实还可以有更多的表达方式，更灵活多变，所谓的文学纪录片，其实也就是电影为文学服务。但电影终究还是电影，是一种文学与电影的高度融合和同频共振。

当我想表达对一部诗电影的感觉时，我说它是一首诗歌，或多首高度集成的诗歌，或者一部史诗长诗的影像表达。

或者说，诗电影是以诗的“思维”和“逻辑”来创作的电影。

纪录片跟文学（诗歌）结合的诗电影形式尤为凸显。较之其他文学类型，诗与电影的联姻，诞生了充满诗意的“绘画式”电影。

纪录片原本由纪实摄影剪接而成，但诗性的思维赋予它异乎寻常的“能量场”，它不再满足于按部就班地揭示现实，更多是一种“创造性的再现和演绎”，即透过创作者的瞳孔放大、缩小、变形或异化。

于是我们看到的《掬水月在手》就是诗人陈传兴用一支“摄影笔”生动刻画的诗的篇章。

当我们构思一部诗电影时，我们的灵感可能来自一个意念，它以诗歌的方式呈现，或仅仅是脑中的一个意念，还没有被记录下来，以文学或绘画的模式。这时，我们被这个意念牢牢吸引着，久而久之就是一种欲念甚至折磨。

于是我们写一首诗，或数首诗，让它们进入我们的生活。

这些诗歌躺在那里，抽屉或桌脚，蒙上灰尘。我们则带着一颗不能忘怀的心继续上路。

终于有一天，积累在我们记忆和思想里的灰尘足够多的时候，我们去拍摄它们。

随性的空镜头似乎都来得轻易又贴切到位，无一点生硬和牵强。将可能毫不相干的事物以一种个人的眼光非线性排列，近乎即兴演奏，使画面变得扑朔迷离，带领观众进入创作者的“诗境”。

诗电影可以用于表达复杂人类境遇和情愫的任何电影，而纪录片中的文学书写，或者说诗歌的电影书写，是一种现代艺术电影中有更高“欣赏难度”的影片。

它们就在那儿，以一种新的“诗的姿态”站起或坐下，给我们鼓励。我们拿起新的武器——摄像机或照相机、录音机等等，我们开始觉得这种新式武器比鹅毛笔更为新鲜而自由。

这的确是一种自由，来自好奇和本能，好比一个孩子拿到新的玩具和画笔，他从不会拒绝而是胡乱去尝试。在这种尝试中他渐渐获得了新知，这新知令他愉悦，进一步尝试和耍弄它们，直到它们和其他的旧玩具一样得心应手。

一个诗人导演，一个独立电影创作者，他需要的就是自由，最大限度的内容空间和手段的多样性。当然，诗人用镜头一定是写诗，导演用镜头一定是拍电影，当他们是一个人的时候，诗电影就出现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媒体会对我们的观众总抱怀疑态度，以至像陈传兴《掬水月在手》这样的影片成了“平地一声雷”？！我以为这样的电影今后多多益善，久而久之，观众因为欣赏习惯的养成，自然会容纳接受，甚至可能还会提出更为苛刻的需求。

话题到了诗电影观众群的习惯养成上。我们的诗歌文化如果普及泛滥了，艺术电影的所谓“门槛”就迎刃而解了！人们对诗歌的认知总是比较谨慎而担心，总觉得诗是自身之外的存在。

我们的诗人们大可不必做更多令人们误解的事情，更多的将诗歌文化从圣坛上请下来，发放给始终生活在诗歌大门之外的人们。因为诗歌就是生活，它是我们看待生活的一种方式，而生活就是诗歌，如果能保有一颗发现的心灵。

这样一来我们的诗电影某种意义上也成为了传播诗歌文化的媒介，这种媒介应该属于见效快收益高的最好方式。电影固然长期被划入商业，但艺术电影的创作和欣赏是衡量人类精神产品深邃度和幸福感的重要尺度。

我有很多诗人朋友们爱看艺术电影，大量可观的，如饮毒品般。起初我感到不很理解，当我开始从创作的角度重新去观赏一部熟悉的经典艺术影片时，我也一样。

可以说，以影像书写诗歌不仅仅能获得更多艺术大众的热爱和追捧，给予创作者的“后坐力”也是巨大而强劲的，它使得无论文学诗还是影像诗的创作，都能真正大踏步地进入到现代主义的队列阵营中——“绘画式”音乐、“绘画式”摄影等等多种“陌生化的”现代艺术手段交错并用，脱离文学陷于“抽象”文字的局限，从抽象中伸出一只现实的大手握紧了来自读者和观众的期待，文学可以真实地躺在屏幕（画布）上，被你一双困惑而挑剔的眼睛审视，这种审视是一种审美的审视，也是一种诗意的审视，因为诗电影同诗歌一样，更着意于感知，而不是确知。不必用理性逻辑去推断，只需静静地坐在影院里，用你不带过多杂念的心去感受。

创作诗电影始终是一件令人心情舒畅而充满期待的事情，很多过往著名的电影大师都或多或少运用了诗的方式，塔可夫斯基、安哲罗普洛斯、布列松、雷乃、基亚罗斯塔米、侯孝贤、王家卫等等。相信作为一个诗人一定会第一个察觉。而那些用晦涩难懂的所谓专业词句描述或意图照搬某类理论规则的“解释性”评论，往往会将观众带到更远的地方——观众们在长久的“迷失”之后，对于诗电影的理解将更加困难，就如同对于诗歌的接近那样，更加高冷。

从电影院出来，心里充满了更多的自信。这部陈传兴老师与叶嘉莹先生共同创作的“传承之作”，不仅仅唤起人们对民族传统文化的记忆和回归，也将古中国“诗性文化”的特质和肌理以电影的方式具象描绘出来。“诗化传统”应该是我们骨子里的东西，被近现代的新文化改造得体无完肤，但我们应该自信，复苏它、传承它、兴盛它不是一种奢望。

陈传兴所用的分章节的手法如他的那本《岸萤》一样完全的个人化，因而一切都充分陌生化，像他所说的，发出一份邀请函，期待人们的惠顾和反馈。因此每一个电影作者将有一部自己的《掬水月在手》，每一个文学作者也将有一本自己的《岸萤》。

意象的多样灵活也是不难理解的存在，我觉得相比某些电影手段显得更为明确，与古诗词相契合，与叶先生的一生经历困苦应和。当众多的写意与写实似乎“混搭”、“并置”、“撕扯”、“交换”、“对话”乃至“融合”时，文字的诗与影像的诗互文互动，“诗性的创作”也就达到高潮。

我欣喜看到这样一部诗电影，更多更好的艺术电影将带领我们进入更加辽阔旷远的“有难度的”创作世界。

文化就是让人们感受到某种美好的力量和无声的滋润，从而被影响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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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8.23第二期萱草诗歌沙龙：阿信诗歌欣赏

2014.9.25第三期萱草诗歌沙龙：陈东东、庞培诗歌欣赏

2014.10.26第四期萱草诗歌沙龙：食指诗歌欣赏

2014.9.26“爱上海，爱生活”南翔苏民学校诗歌欣赏会

2014.11.30第五期萱草沙龙：与上海诗人谈上海诗歌

2014.12.28第六期萱草诗歌沙龙：我们依然还是个孩子

2015.1.25第七期萱草诗歌沙龙：“怀素时间”与“李白镜子”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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