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屿阁传·九幽传·二》第六章.魂魄残缺

找到了满意的人，九幽看起来就懒散了许多，她从黑色卫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支巧克力味的棒棒糖叼在嘴里，又从另一个口袋翻出一只拳头大的银色小箱子，从里面翻出两套被子。

她扯过那床黑色的被子，把白色的那床推给了莫北冥：“冥教官，这床被子是干净的，距离考核结束还有四天，您将就一下。食物和水都在这个箱子里，我把临时权限开给您了。”

莫北冥不说话，只是接过那床被子，同时看了看自己面前看起来一团黑的九幽。

九幽以为他是在意这段时间要同住一间房间的事情，连忙解释：“您不用介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问题，我可以熬很久，而且我要监考，再者，我对天发誓对您没有半分图谋不轨之心。”

莫北冥的目光在听到这句话后就挪到了她的脸上：“这么喜欢黑色？”这个笨蛋都在想些什么？自己如果觉得她有不轨之心，她早就命丧黄泉了。

九幽有些尴尬，没想到人家只是在想这个：“啊？这个……我觉得黑色很像我，而且……而且玄甲营的制服是黑色的，我很喜欢在玄甲营的日子，也很喜欢玄甲营的人。”尤其是“玄墨”。她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莫北冥紧抿着唇，喜欢吗？他是不相信的。玄甲营的人无一不是他从各个恩慈堂带来的孩子或是战场上的遗孤，在他魔鬼般的训练下，每年都有无数人想要逃脱，怎么可能还有人会喜欢那种生活？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不，凤弦月除外，她是当年唯一一个被他捡回去还笑嘻嘻的人。他本来以为是她太小，还不懂自己已经是个孤儿了，过几天就会像其他被捡回来的女孩一样哭爹喊娘的。但她没有，她的脸上永远挂着明媚的笑容，哪怕已经浑身是伤，成了一个血人，她仍然会向他笑着走来甜甜地叫他一声“墨哥哥”，仿佛他的夸赞是对她最大的奖赏。

当初知道她是出走的丞相之女，当年正巧混在那堆遗孤的队伍中时，他也曾怀疑过她是丞相派来的间谍，甚至想过要将她灭口，但他后来知道，他错了。

他让属下调查后才知道，当年她的生母被在她面前虐杀，凤相此后将她关入冷院，被下人虐待、鞭打，五岁时才乘下人不注意，从狗洞逃离，又被人当成奴隶贩卖，险些被一个雇主杀死，这才灰头土脸浑身带伤地逃到战场上，混入那堆遗孤中。

他曾问过她，为什么可以这么快乐地参与玄甲营的魔鬼训练。她那时说：“恩未还，仇未报，所爱之人未告白，所护之人未善终。只有我自己强大了，我才有能力还恩报仇，自然要乐观地面对。”

“教官？”九幽见他愣在那里，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莫北冥猛然回神：“无事，今日天色不早……”

莫北冥话还没说完，一旁的九幽突然捂住嘴，面具下露出的下半张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煞白，一口鲜血从她的嘴里喷出，在身前的抱枕上像一朵鲜红得刺眼的牡丹花。鲜血从指缝里流出，一滴一滴地滴落在黑色的卫衣上。

“你！”莫北冥看到她吐血，心莫名一紧。

“没事。”九幽用手擦去嘴边的血迹，“魂魄残缺的并发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