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练习的练习
一股冷空气绕过了珠穆朗玛峰,沿着陡峭的山崖飞流直下,直直冲入宋翔家的阳台。
摆在角落的三盆仙人掌在寒冷中瑟瑟发抖,几根暗淡的针刺掉进它们身下的金沙中。
宋翔弯腰拾起,将这脆弱的‘花朵’托在手心,细细观瞧。
几粒碍眼的金沙粘在上面。宋翔深吸一口气,撅起嘴巴,乳白色的哈气喷涌而出,将这碍眼的东西吹走。
叮,叮,叮。
篮球大小的金沙落到地板上,在通体闪耀着七彩光芒的钻石地板上弹了几下,就被持续不断的冷风吹出了阳台。
这时,管家走了进来。
年近八岁的他长着一身鼓囊的肌肉,将身上的管家服撑的像是膨起的气球。
在穿过客厅和阳台之间三米高的大门时,管家微微垂头,湛蓝的呆毛蹭过门沿,悬在半空,摇摆的一愣一愣的。
“少爷。”管家恭敬的单膝跪地,随着动作,他身上的衣服紧绷,健阔的胸肌呼之欲出,几乎要将上衣的第一颗扣子崩掉。
“什么事?”宋翔淡淡的问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心中的‘花朵’。
望着自家少爷的背影,管家张口欲言,却仿佛有什么难处,将舌头上的言语困住,忍不住面露纠结之色。
一时间,阳台上陷入沉默,只有那股翻越了珠穆朗玛峰的冷空气执着的吹拂着。
阵阵寒风扰乱了宋翔自额头垂下的刘海。
一米二长的刘海直直拖到宋翔的膝盖,将他半张俊俏的侧脸和身躯遮蔽,只有高耸的鼻梁如山岳般的,从这发梢的云中挺立而出。
沉默不是今晚的康桥。
宋翔面露不耐。
他猛地转过身,长长的刘海像一匹润滑的丝绸,绕过了他的脖颈,又像是倾泻而下的波涛,自他另一边的肩膀垂下。
“到底发生什么事?”
低沉而冷淡的声音中夹杂着嘶哑。
像一只从沉睡中醒来的巨龙,喷出的第一口龙息,发泄着被打扰的不满。
管家从中听出了三分不满,三分愤怒,三分不耐,还有一分的孤傲。
这让他如遭雷殛。未能满足少爷的需求,而导致少爷产生的任何不满,都是他管家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这是身为管家的失职!
砰!
管家双膝跪地,膝盖在结实的钻石地板上砸出了核桃大小的深坑。
“少爷,是属下失职!”
豆大的汗水从管家的额头上滑落,滴在钻石地板上,顷刻间被寒风冻结成冰。
“是…”管家颤抖着,强咬着牙根,将余下的话从舌尖吐出,“黄四郎带着人打上来了!”
他本以为少爷会惊诧,会愤怒,所以紧闭起双目,等待着接受少爷即将发出的怒火。
让少爷肆意发泄,从而不被任何情绪左右思维,也是一名管家应该做的。
但等待许久,除了刀子似的寒风不断刮过脸颊,预想中,满脸湿热的的感觉并未到来。
管家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刺目阳光携着锋利的雪花像刺客般极有耐心的等待着眼睛撤去自己的屏障。
当眼皮睁开的那一刻,机会来了!
“啊!”管家痛呼一声,忍不住抬起蒲扇般的右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泪水在眼眶中积蓄,洪流般的将雪花与光线冲出。
当视线恢复的霎那,管家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身穿背带裤的男人站在寒风中,肆意舞动着自己的身躯,他的肩膀像是海上起伏的波涛,在空中划出完美无比的曲线。
管家似乎听到了音乐。
自天边而来,飘飘渺渺,感叹着这种美丽。
这种美无关外物,无关内在,这是一种极单纯的美。
只因你的美。
管家几乎看呆了。
直到这男人转过头,那张深深镌刻在他脑海中的脸,以及嘴角上那邪魅狂狷的笑容,让他情不自禁的惊呼。
“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