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d & Black

我们离开水族馆后，搭出租车前往音乐剧的排练场。于是我让斋川在现场下车，自己则决定在附近的咖啡店消磨时间，直到排练结束。

 

走进一家古色古香（大意是这样）的咖啡馆，敲响风铃进入店内，店主带领我前往二楼雅座。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客人。坐在窗边的座位上，我点了一杯混搭咖啡，稍事休息。虽然晚上摄入咖啡因不太合适，但今天无论如何都感觉无法入眠。

 

过了一会儿，咖啡端上来了。不加糖。感受着轻轻摇晃的热气，用敏感的舌头品尝着焦茶色的液体。

 

「竟然叫我这种身份的人出来，真是该死」

 

对面的座位上，出现了先前不存在的人影。他是一位穿着白色西装的吸血鬼，叫做斯卡雷特。他虽然抱怨着，但喝咖啡的表情看起来相当满足。

 

「是埃塞俄比亚吗？味道还不错」

 

「原来你也喝咖啡」（原来你也玩xx）

 

「吸血鬼也有自己的喜好」

 

昨天喝的葡萄酒也是如此。偶尔享受一下杯中的人类血液，只是作为营养素而已。

 

「顺便问一下，这里没别人吧？」

 

「嗯，《黑衣人》指定的店，放心吧」

 

「你这个不是《调律者》的家伙，竟然使用《黑衣人》。真该死」

 

「你有点太极端了.jpg。我也是努力活着的人」

 

像我这样一直被卷入麻烦之中，却能长到这么大，更应该得到称赞才对。

 

「…所以说，刚刚在水族馆的那个是《不死之身的木乃伊》对吧？」

 

斋川也注意到了，只是一闪而过的身影。那个身份无疑是伊丽莎白所创造的眷属，而且很可能，是斯卡雷特出手了。

 

「因为那个女孩有机可乘。要是被干扰的话，估计她得气的跳脚吧」

 

斯卡雷特轻轻地笑着。

 

尽管他把斋川的护卫工作交给了我，但他似乎在背后默默守望。

 

「敌人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谁知道呢。如果知道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悠闲地享受着咖啡的香气了」

 

…那倒是。听到一些毫无意义的道理，我接着问道。

 

「话说，斯卡雷特，你为什么会成为《调律者》？」

 

寂静。只有吸血鬼将杯子放在茶托上的声音在响着。

 

为什么斯卡雷特现在要狩猎同族，我之前已经知道了。现在地球上存在着邪恶的吸血鬼，而他背负着阻止他们的使命。

 

但是那个契机是什么呢？我没听过他成为《调律者》的起因。比如说，希耶斯塔为了打败《原初之种》而成为《调律者》，而莉洛黛朵则是为了杀死《七大罪魔人》而选择成为正义的伙伴。那么吸血鬼呢？

 

「我有义务回答那个问题吗？」

 

然而，斯卡雷特露出怪讶的表情，傲慢地交叉脚踝。

 

「侦探和吸血鬼已经结盟了」

 

所以，至少稍微关心一下也应该可以吧。

 

「那是不一样的，你不是侦探」

 

「侦探和助手是一心一体的，没问题。我们的信息是共同财产，我和夏凪始终相互敞开心扉」

 

「亏你还能一本正经地说出口」

 

斯卡雷特带着惊讶的表情继续说道。

 

「你们人类总是迫切地追求故事的答案。渴望知道真相。真是个坏习惯。明明事物的界线并不如红和黑般清晰」

 

「如果要说的话，是白和黑吧？」

 

或者想用血的颜色来说红和黑吗？

 

而且，用夜晚的颜色是黑色。结合起来就是红和黑。

 

「不，是司汤达尔。」

 

「那个《红与黑》吗……」

 

竟然连吸血鬼也对法国文学有兴趣，真是出乎意料。

 

「好吧。再次提出问题吧。」

 

Scarlet说道，以同盟的名义。

 

我很清楚，这个男人对于同盟和契约这类概念非常敏感，这是基于过去的经验。

 

因此，我以此作为籍口，再次向他询问成为《调律者》的契机是什么。

 

「三十年前，我在一个类似贫民窟的地方——吸血鬼居住的地方出生并长大。」

 

斯卡雷特开始讲述他的出身。

 

「当我开始有自我意识时，父母已经不在了。或许我刚出生时就被遗弃在那个街区，或者他们早早去世了。考虑到吸血鬼的寿命大约三十岁左右，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但无论如何，当我的自我开始萌芽时，我已经处在一个缺乏食物的生活中。」

 

斯卡雷特自嘲般说着。

 

但他并不自卑，也没有悲壮感。这是他的风格所致。

 

「这并不算不幸。如果我是人类的话，可能会面临营养不良的困境，但幸运的是，我是吸血鬼。虽然不能永生不老，但我们的生命力在短时间内优于任何其他生物。只要偶尔吸取人类的血，我就能存活下来。」

 

「所以我算是幸运的。」斯卡雷特笑了起来。

 

「即使没有家人和朋友，并不意味着不幸。我同意这一点。」

 

我联系起自己的经历说道。

 

没有家人，独自一人。那种事情不需要加到个人简介中去，我记得以前有个人这样告诉过我。

 

「嗯，虽然我没有亲人，但在过去确实有一个称得上是熟人。」

 

「靠北咯，这都要捅我一刀？」

 

这家伙居然还有朋友之类的。

 

……说起来，现在成为敌人的伊丽莎白也曾提到过旧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位旧识指的应该就是伊丽莎白了吧。

 

「在那个城市生活中，不合理的事情很多，但世界并不无聊。在人类创造的世界中，有用于娱乐的饮食、文学和音乐。它们有时也成为我们作为魔鬼的希望。」

 

斯卡雷特一边说着，一边目光飘远。

 

在他的发言中，稍微注意到了音乐这个词。之前他曾告诉斋川，他已经停止听音乐了。而现在，仍然对文学感兴趣的斯卡雷特，为什么会疏远音乐呢？（肯定是因为那个熟人很会唱歌吧）

 

「但是某天，我所居住的城市被某个吸血鬼焚毁了。」

 

瞬间，气氛变得冰冷，我无言以对。

 

「燃烧着的火焰吞噬了整个城市的建筑和生命。包括我和同族在内。但不幸中的幸运是，我们具备出色的再生能力。每当细胞被火焰破坏时，它们会再生，然后再次被破坏和再生。这种无尽的地狱持续了数十个小时，最终除了我之外的吸血鬼全部死去。」

 

斯卡雷特注视着窗外的月亮。

 

并无恐惧之情，只是看起来无比悲伤的侧脸。

 

「看来我在吸血鬼中具备了格外优秀的再生能力。当火焰最终熄灭时，在满目疮痍的城市中，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只有我一个人站了起来。同时，我笑了起来。拥有如此强大的再生能力，却只剩下短暂的十五年寿命。」

 

斯卡雷特的年龄是30岁。所描述的事件发生在15年前。

 

「就在那时，他们来到了那片焦土。」

 

「是《联邦政府》的高官吗？」

 

「没错。他们向我提出了成为《调律者》的邀请。他们希望我帮助击败那些邪恶的吸血鬼。」

 

……原来如此，就我所知，米娅是被希耶斯塔邀请加入《调律者》的，莉儿是被斯蒂芬拉入伙的，而斯卡雷特竟然是boss直聘（雾）吗。

 

「你说得没错，吸血鬼和《联邦政府》之间确实有着复杂的纠葛。创造吸血鬼这个种族的命令本身就是由他们下达的......」

 

只凭眼前的私怨和一时的情感而迷失目标，那是愚蠢的行为。」斯卡雷特补充道。

 

他的语气冷静而坚定。

 

「我决定在余下的十五年人生中思考自己应该取得何种成就，并做出了决断──利用这种力量将所有邪恶的吸血鬼彻底消灭。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斯卡雷特说完这些话后一口喝光了咖啡。

 

然而，这个男人还没有透露最重要的事情。

 

「到底，焚烧你出生地的吸血鬼是谁？」

 

那个真正的仇敌究竟是谁？

 

难道是伊丽莎白吗？

 

「人类还真是愚蠢。」

 

然而，斯卡雷特对我嗤之以鼻。

 

「我已经说过了。事物并不总是可以用黑白来衡量。」

 

「……不需要知道是谁烧毁了城市的罪犯吗？」

 

对于我的问题，斯卡雷特再次注视着夜空中的月亮，这样说道。

 

「只要吸血鬼的血统消失，我就会回到属于我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