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同人)深海无光,鲸呼
啊,我的朋友,
曾与我携行于海潮之上,
我们用呐喊来遮盖自己的软弱。
行路前,
黄昏笼罩,
恐惧,迷惘,懊悔与无奈。
海潮澎湃汹涌
我们披荆斩棘
飞驰于百川之上。
逆流中,
奇迹悄然降临。
啊,我的战友
曾与我翱翔于绝境之上,
我们用尊严来镇压我们的无助。
恍惚间,
黑夜降临,
恐惧,迷茫,懊悔与无奈。
倾覆终会到来。
战友置身海潮,
抛我于大地之上。
悲泣中,
他在呼唤彼岸。
……
——某诗人
夜晚,深海猎人蛰伏于黑暗中,耐心地等待属于他的猎物。
一只海嗣,两只海嗣,以及,一堆恐鱼。在“那位”活跃起来的日子里,即使是最沉默的夜晚,海洋里狡猾的猎物也会因为感受到远方传来的呼唤而离开家一般的海洋。
在猎人的注视下,成群的猎物上岸了,它们虽然警惕,但对黑暗中蛰伏的猛兽毫无察觉。猎人的目光落在一只海嗣上,这道目光很快变得如剑一般锋利。
一击击出,海嗣连惨叫都不曾发出就被钉在地上。众猎物在这瞬息间甚至没反应过来,直到第一只恐鱼开始躁动,众猎物才开始组织化地进行运动。
另一只海嗣与成群的恐鱼行走在一起,试图逃回海洋。海嗣眼看着海水越来越近,一把锯子从天而降,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海嗣面前,将它逃往海洋的道路截住。锯子剧烈转动,在沙滩上划出一道深痕,回到了另一位在黑暗中现形的深海猎人的手中。
“快乐的时光开始了。”
锯子如狂风席卷一般在恐鱼群中四处飞舞。在不断的猎杀中,猎人的手法逐渐疯狂,鲨锯挥舞,血肉横飞。
一盏明灯自黑暗中亮起,照亮了成片被击飞的恐鱼,铳炮轰鸣,一时如暴雨般骤响,成片的猎物失去生机,一个又一个砸在地上。她并非来自深海,却也是一位猎人。
我的剑将劈开海潮。
明灯照耀,照出如潮水般从黑暗中涌出的恐鱼群。恐鱼群不断地朝狩猎中的深海猎人扑去,又或者说,它们是朝深海猎人身后的海洋奔去。
在幽灵鲨挥砍时,一只海嗣猛然窜出,用它坚硬的外壳为一只恐鱼拦下了幽灵鲨的攻击。巨大的力量将它击飞出去,并在其身上留下一道豁口,血液从中涌出。海嗣虚弱地爬起,一只恐鱼跑到海嗣面前,然后,被海嗣吞食掉。海嗣身上的伤口迅速恢复,它再次向幽灵鲨冲过来。
它没能如愿以偿地接下锯子,一股涡流将它卷入,汹涌猛烈的涡旋无风而起,把海嗣以及周围的恐鱼猛然扯进去,如牢笼一般将涡旋中心的海嗣牢牢地缠绕住。
待涡旋散去时,一股强大的拉力将猎物们拉扯到歌蕾蒂娅面前。歌蕾蒂娅将槊高举,幽灵鲨也拿着锯子猛然砸下,毫无疑问,这群猎物已被进行死亡宣判。
转瞬后,这群猎物成了一堆碎片。
此时,在暗处还藏有另一只海嗣,它是侥幸在恐鱼的掩护中逃出来的。此刻,猎人正在对剩下的恐鱼进行清剿,它不敢出声。
(任务,尚未完成,解救。)
突然,周围安静下来,仿佛连空气都死了。最后一只恐鱼也死在了锯子之下,象征收割的锯子声终于停了。灯光还在照耀,但却好像与它渐渐远去。海嗣的心跳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仿佛格外清晰。
同族血肉的气味附着在深海猎人身上,弥漫在空气,气味告诉这只海嗣:猎人,似乎一步步地在向它不断逼近。
气味忽然消失了,然而下一秒,它用尽全身的力气暴起。
就在海嗣暴起的瞬间,迅捷而致命的一击从上方出现,击向海嗣原来的位置。这一击之下,海嗣后腿出现了一道血痕,那坚硬的外皮连血肉一起被锋利的矛割下一部分。
海嗣猛然窜出,窜入散落的乱石中,它不敢回头看,只能用嗅觉去判断猎人的位置。一个由血肉构成的巨大虚影在它的后方出现,并且在它身后步步紧逼。
一圈圈水带从后面追了上来,一圈圈地往海嗣身上紧紧缠绕。逐渐加厚的水带减慢了海嗣的速度。水带骤然束紧。在即将收尾的最后时刻,海嗣奋力往前一跃,钻入了乱石下狭小的孔隙,逃出生天。而水带之下却只残留着它那自行褪去的光滑而坚硬的表皮。
歌蕾蒂娅寻迹追上时,只看见一只蓝色的爬行动物钻进了罗德岛的一艘外派的载具。载具不适时地发动了,带着灾厄缓缓爬升到夜空之上。
“恐怕不止一只。”
“亲爱的伊比利亚小鸟,请你先盯住它们。”
两位深海猎人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
漩涡中漆黑一片,身体也没有着地,如漂浮于虚空中一样。博士没法呼吸,肺部也如被巨石压迫一般难受。长时间的缺氧下,意识逐渐模糊。
在博士混沌的时间感知中,胸口的压迫逐渐变轻,直至消失。水顺从地从肺部涌到口腔,从口腔流出身体。新鲜的气体逐渐充盈了整个肺部,让博士的意识恢复清醒。
博士睁开眼睛,缺血带来的晕厥让他只能看见个朦胧的影子在晃动。
慢慢地,新鲜的气体不再自己跑进气管,博士坐起,开始试图用鼻腔吸气。胸腔扩张的同时,气管传来剧烈的瘙痒感,令他不住地剧烈咳嗽。见此情形,斯卡蒂适当地帮他拍打后背。
视野渐渐清晰,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残骸,残骸充满了锈蚀,其下被沙子掩埋,令人看不出其本来的面貌。
但是这里并非海底,博士发现,他无论是意识还是感官都非常清晰,他甚至能进行深度思考。
在水不断地被咳出去后,气管传来的瘙痒减轻了许多。
斯卡蒂:“感觉好点了吗?”
博士:“谢谢,好多了。”
当博士抬头看向天空时,他愣住了。
天穹浑浊,漆黑一片,黑色太浓厚了,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海洋,天空,一切如死一般的寂静。
他看到,血色在他的头上的天穹不断凝聚,越来越浓厚,仿佛要从这天穹之上滴下来。
恐惧在他的心里萌生,然后被无限放大。
“跑!斯卡蒂!跑!”
博士拉起斯卡蒂的手 ,往那巨大的残骸跑去。
一阵风突兀地掠过,斯卡蒂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博士,“祂”来了。”
博士手上空无一物。一时间,地动山摇,一根根巨大的如肋骨一般的骨头,拔地而起,似乎围成了某种动物的轮廓。
天空中下起了茫茫的血雨,但血雨好像只在陆地上下。血流淌过骨头,大地,最终流入海洋。海洋里似乎躁动起来,与其说是躁动,不如说是——生机。
血雨停了,博士向斯卡蒂看去,她也是一片血红。她身上的血红并非出自雨水,但却恰恰是出自雨水。如血肉般殷红的裙摆,是死亡,也是新生。
“斯卡蒂……你不会是她。”
???:“没关系。”
博士愣住了,那眼神所流露出来的……不,不!他这样告诉自己,他分不清,但他并不想承认。
博士不管那只海嗣,他回头,眼前一幕却让他愣在原地。眼前依然还是残骸,但血雨冲刷掉了堆积掩埋的沙子——那分明是罗德岛的残骸!
博士紧张地跑过去,俯下身观察着每一处痕迹。残骸锈迹斑斑,上面似乎还有激烈的打斗留下的痕迹,高能源石技艺的使用而留下的痕迹,以及“海洋”经过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
博士一把抓住海嗣的脖子,但那显然不能够令那只海嗣感到任何身体上的不适。他最终还是放开了手,转身走向了罗德岛。海嗣沉默不语,无论博士去哪,她也只是跟着他。
“别过来!”
海嗣停下了脚步,博士独自向罗德岛走去,一道道鲸骨在两侧后退,延伸,最终站在了罗德岛的残骸前。
博士回望,它仍旧在原来的地方徘徊,那深邃的目光时不时向他凝望而来,与他对上。
或许还有转机。
“过来吧。”
海嗣穿过一圈圈鲸骨,如博士命令一般来到他的面前。
???:“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服从的。”
……
博士走过一条条潮湿的走廊,一个个锈蚀的舱室,水滴在走廊上滴下,掉入淤积中,宣告着着大海曾经将这里征服。
博士在一个舱室前停下脚步。舱门很明显没法正常打开,但锈蚀已经让门摇摇欲坠。博士用手扒住舱门,舱门上不规则的,锋利的铁锈也按在了博士的手中。他双手用力,一次又一次,崩碎的铁锈从他的掌心中散落在地上……终于,舱门在响完最后一声令人膈应的嘶鸣声后重重地倒在地上,溅起满地的铁锈碎渣,一声沉闷久久地在长廊里回荡。
博士的手心传来瘙痒感,实际上,他的手在他与铁门的对抗中早已鲜血淋漓。
歌声从博士身后传来,包裹住博士那鲜血淋漓的手,慢慢地,将手治愈得完好如初。她知道她能做得远比这更好,但她也知道博士非常厌恶。
博士走进舱内,海嗣在门外守候。舱内锈蚀情况远比外面好得多。一张发黄的纸张因访客的到来而飘落,上面似乎是还没完成的贸易合同。
半杯咖啡被放在桌子上,它的主人没有回来享用。咖啡焦灼而又粘稠,如死去的泥土一般,只因它没被喝完而被大量尘灰掺入。
角落里的保险箱似乎逃过一劫,博士找到钥匙打开了它,里面是半箱备用的龙门币。龙门币被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地摆在那里,一如被收纳时。
片刻后,博士将钥匙丢弃在保险箱里,并关上了门。
博士一声不吭地走出门去,他心中早已明白挽救的方法,只是被某种情绪蒙蔽了双眼。
???:“博士,成为我的血亲吧,这样,就不会再痛苦了。”
在那个瞬间,它看到了博士脸上流露出的复杂。但无论结果如何,它愿意一直等待他。
博士一定很厌恶这样的明天吧。海嗣想抱住他,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博士向走廊深处快步走去。海嗣默然跟上。
一道坚固的门出现在走廊尽头,锈蚀没能在上面留下痕迹。博士推开门,走进了舱室里。他走向某处,按下开关,原本昏暗的舱室因为通电而变得敞亮。这是启动了这个舱室的备用电源——这个舱室在平日一直有额外的备用电源以备不时之需。
舱室中放着多萝西送来的那台机器,它似乎完好无损。
“睡在这里。”
海嗣似乎不需要睡眠,不过,它并不排斥。
博士启动装置,并将装置与海嗣连接。它的胸口微微起伏,这次,是真的熟睡了吧。
在接入装置前,博士笑了。
当博士再度睁眼时,已是漂浮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海洋深处。
“斯卡蒂!”
深海中无法呼唤,不过一点荧光似乎响应了他,越来越多的荧光从海底浮出,荧光朝着一个方向凝聚而去,照亮了那个蜷缩在海里的无助身影。
博士奋力地朝荧光游去,荧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终于,他用力抱住了这个无助的阿戈尔人,并带着她往上游去。
荧光四散,将两人藏匿于黑暗中。黑暗开始躁动,将散落的荧光一个又一个吞食,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最后一点荧光孤独地游荡在黑暗,迎来了属于他的结局。
博士终于远离了身下的黑暗,以及藏匿在黑暗中的巨兽。淡淡的阳光照进水底,照进了这个拼命挣扎的可怜人的心底。
水面上波光粼粼,附近没有陆地,但是却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水面上游弋。
咏唱从海底里深邃地透出,呼唤着另一个孤独的灵魂。博士知道,咏唱者其实一直徘徊在自己身边。
快了,快了。
水面越来越亮,黑影越来越大,至直博士一个猛子扎出水面。
博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怀里的斯卡蒂高举,不负他的期望,一只铁爪有力地接过了斯卡蒂,把斯卡蒂带到了船上。
???“博士!”另一只手试图拉住博士,但却与博士失之交臂。博士已经竭力,他带着笑意泯入水中。荡漾的波纹下,一个红色的倩影轻轻抱住了他,带着他往深海沉去。
他活了。
“这就是人啊,斯卡蒂。”
???:“你绝不可以带走他!”
???“多萝西,别冲动。”
为什么付出一切的至亲会葬身天灾?
为什么付出一切的理想者要被抛弃?
不!我决不同意这种交易。
多萝西纵身一跃,跳入海洋,追逐着那个不断下沉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