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万华镜 #12｜十二星座还是十三星座？

我们或多或少听说过流行文化中的所谓黄道十二星座：白羊座、金牛座、双子座、巨蟹座、狮子座、处女座、天秤座、天蝎座、射手座、摩羯座、水瓶座、双鱼座。有时候我们听说的是它们的其他译名，比如白羊座有时候也叫牡羊座、天秤座叫天平座、摩羯座叫山羊座等。还有些时候我们会听说室女座、人马座和宝瓶座的名字，不过这些称呼通常并不是占星学的叫法，而是天文学上的叫法。占星学和天文学在十二星座称呼上的差别并不只出现在中文里，也出现在西文中：天蝎座在占星学里叫Scorpio而在天文学上叫Scorpius，摩羯座在占星学里叫Capricorn而在天文学上叫Capricornus。总之由于词源相同，无论是中文还是英文，占星学里星座的名字与天文学里星座的名字要么完全相同，要么也非常相似。这让人们容易产生一种直觉，觉得占星学星座和天文学星座是一回事。——然而，它们不是。

天文学星座的英文是constellation，原本指的是天空中若干恒星的集合，现在指的是天球上人为划定的特定区域。当代天文学将整个天球划分为88个区域，这就是所谓的88星座。88星座形状各异，大小不同，最大的长蛇座（Hydra，没错就是九头蛇海德拉）占据了1303平方度的天空，而最小的南十字座只有68平方度。前面所说的十二星座是全天88星座中主要分布在黄道周围的十二个星座。占星学星座的英文是sign，指的是黄道上的特定区间，这些区域是将黄道十二等分而形成的，比方说黄经0~2h的一段称为白羊座，10~12h的一段称为处女座。当我们说AC每日哲学诞生于2013年9月7日，是处女座时，我们说的是AC每日哲学诞生的这一刻，太阳的黄经处于10~12h之间。可见天文学星座和占星学星座并不是一回事。

在我年轻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网络上“十二星座日期已变”、“星座不只有十二个而是有十三个”的论调大行其道。想来大概是有人通过星图软件观察天空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春分点（3月21日前后）已经不在白羊座，而是在双鱼座，这就导致太阳经过每个星座的日期都要比通行说法晚差不多一个月。并且黄道所经过的星座不止有十二星座，还有蛇夫座（黄道大约在赤经16.5h到17.5h附近穿过蛇夫座）。甚至有观点认为不止十三星座，而是十四星座：多一个鲸鱼座（黄道大约在赤经0.5h附近穿过鲸鱼座，长度只有15角分）。人们还煞有其事地列举了蛇夫座和鲸鱼座的性格和运势。然而，只要我们牢记占星学星座和天文学星座的概念差异，这些说法就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

那么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为什么命名的时候不考虑这点？既然黄经0~2h所经过的天文学星座是双鱼座，那为什么我们不把这段黄经所对应的占星学星座叫做双鱼座？——这就显示出占星学“历史悠久”的一面了。星座的划分最早可以追溯到3000年前的两河文明，而至迟到公元前，十二星座的说法就已经确立下来了。这时候，占星学星座和天文学星座在位置上是大体能够对应的，因此混用名字也不会产生什么问题。但是，地球围绕太阳运转的过程中有一种名为“岁差”的现象，地球的自转轴会在空间中缓慢移动，引起春分点沿着黄道向西移动，速度大约是25772年一周。于是，在这两千多年的时光里，作为黄道的起点的春分点向西移动了差不多30°（2h），占星学星座也就跟天文学星座错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