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长进就是不长进13

云深不知处
寒室内,青蘅君居上,蓝启仁居左,蓝曦臣,蓝忘机,居右而坐。
蓝忘机仔细看着通告。
江家的通告传来,青蘅君,蓝启仁,蓝曦臣三人都已看过,才唤了蓝忘机过来。江家祸水东引,能不能引来很难说,但不得不防,蓝家不能再受创。这厢四人在寒室商议,那厢以安排长老戒备,于是云深不知处,在残檐断壁中进入了警戒状态。
蓝曦臣看着蓝忘机心道:看忘机这一脸的愤怒,还好不是明玦兄的性子,要不然,现在只怕已经冲开封印提剑去莲花坞了。
因为魏无羡的伤蓝家人对江家已经是很有看法了,而如今这纸通告更是无底线的刷新蓝家人对人心、人性的认知。青蘅君想着,人心不古,我蓝家当应时而变了,虽不能有违祖训,但也不能做了小人的垫脚石;君子当坦荡荡,但也不能立于危墙下之,让人随意拿捏。蓝家以雅正立身,可不是以软弱立身,云梦江氏欺人太甚。
见蓝忘机放下通告,知他已看完,青蘅君先开口道:“忘机,魏公子近日如何?”
蓝忘机行礼回道:“魏婴,尚病卧在床,还不能下塌。”
青蘅君道:“此事你待如何?”
蓝忘机站起,走到房间的中间位置,正面对着青蘅君,笔直跪下向青蘅君及蓝启仁非常正式的行了一礼,道:“忘机肯请父亲、叔父同意让魏婴留在云深不知处。”
青蘅君、蓝启仁、蓝曦臣对望了一眼,蓝曦臣道:“忘机,你欲以何名留无羡于我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听到蓝曦臣的话静默不语。以什么身份将魏婴留下?这两日魏婴虽未拒绝他,也与他较之前亲密,愿将心事说与他,又肯依赖他,也答应留在云深不知处,但终究没回应他。然现在出了这事,若是没有一个像样的身份,只恐不利于魏婴日后行于仙门。
青蘅君问道:“你与魏公子现在如何?”
蓝忘机闻言诧异的抬头,看见父亲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而后转头看了看兄长,蓝曦臣仍然笑得一脸温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再看叔父一脸心绞痛,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前日
蓝曦臣来从温情那里确认,青蘅君已无大碍,便来到寒室找青蘅君,告知蓝忘机钟情于魏无羡之事,虽说现在还不能确定魏无羡是否会回应蓝忘机,但还是希望父亲能帮忙说服叔父。
青蘅君自己一生情苦,如今听闻次子又走上了一条艰难的情路一时感慨万千。那夜青蘅君想了很多。第二天,让门生去唤蓝启仁过来。
蓝启仁来到寒室的时候,四长老刚好给青蘅君行完针,二人正在闲聊。见蓝启仁到来,唤其坐下,四长老给蓝启仁倒上茶。
青蘅君:“启仁,这些年辛苦你了。”
蓝启仁:“启仁,份内之事罢了。”
青蘅君:“我决定出关,重掌蓝氏。你意如何?”
蓝启仁:“兄长,此言当真?”
四长老看着青蘅君,挑眉道:“呵呵,你终于想通了!”
青蘅君看着这两人的表情,摇头笑笑道:“当真,当真。”怎么感觉这启仁脸上有一种老泪纵横的感觉!
说完出关之事,青蘅君接着道:“启仁,听闻忘机让魏公子住进了主室!”
蓝启仁道:“那日忘机有伤不便,现行动无碍,当让魏婴搬回侧室了。”
四长老听了,似笑不笑的看着蓝启仁,看得蓝启仁有一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青蘅君笑笑道:“启仁,可知忘机对那魏公子已是情根深种!”
这才真真是炸弹,威力还不小。
蓝启仁抚着胡子的手一紧,生生的扯断了几根。
四长老终于是忍不住低低的笑起来了,道:“启仁,你不会真没发现吧,忘机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蓝启仁对四长老道:“你既然知道,为何不与我说?为何不阻止?”
四长老道:“你自己没发现,怪我做甚?再者,就忘机那大冰块有人能让他动心,我帮忙还来不急,干嘛要阻止?毁人姻缘的事,我可不干!”
蓝启仁气愤地道:“什么姻缘,两个都是男子!”
四长老:“男子又怎么啦!我蓝家可是只问情不问人!”
四长老又道:“我蓝氏尊祖训,非命定之人不娶,故而我蓝氏中人宁缺毋滥,也不会为家族利益而联姻,如今难得忘机心动,难不成就因为对方是男子,你非得让忘机断情不可?这可是有违我蓝家祖训的!”
蓝启仁:“你······你······”心知四长老说得对,无法反驳,但又心有不甘,这忘机怎么就看上魏婴这小子了?他应该······应该······应该看上谁吗?这好像也不是应该不应该就能解决的问题,总之快心梗得厉害!
青蘅君道:“启仁,世间多怨偶,难得有情人。既然忘机已经寻到了他命定之人,我们就不必多做阻拦了。忘机执拗,你真认为你能阻止他吗?”
蓝启仁又怎会不知,两个侄子都是他一手带大,可以说他比青蘅君更了解那兄弟二人。“唉!”纵是心有不甘,然兄长这个父亲的都同意了,他能说什么;而且,他阻止也不过是增加忘机的苦恼罢了,终无实际用处,所幸忘机是次子,倒也是比曦臣多了份自由。
青蘅君见蓝启仁面有松动,又道:“忘机这情路本就艰难,如今能不能得尝所愿还不得为知,我们做长辈便不要给他添堵了。”
这下蓝启仁的脸色更绝了,红黄橙绿青蓝紫,那是随机播放。他最得意的弟子,他一手带大的天之骄子,这心动了个男子就算了,情系魏婴也认了,搞了半天那浑小子还没看上忘机!蓝启仁只觉得下次来寒室是不是该先看看黄历?
四长老站起来道:“行啦,行啦,启仁,人家忘机这追妻路漫漫,你就别做恶婆婆给人找不痛快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向青蘅君行礼,便转身向外走。
蓝启仁回过神来道:“我怎么就恶婆婆,你给我说清楚?”
四长老道:“哦,原来不是啊!哈哈哈”四长老大笑的往外走。
蓝启仁气极道:“云深不知处不可无端哂笑!你违范家规······”
四长老笑声不减,风中幽幽传来一句:“云深不知处不可大声喧哗!”
此时,蓝忘机才知道,原来在自己还无觉之时,兄长已经为他铺好路了。虽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暖暖的,但一想到魏婴,满面的光又暗了下来。
蓝曦臣感叹,还是无羡厉害呀,能让忘机如此表情丰富!
蓝忘机失落地道:“魏婴虽未明确拒绝,但也·······并未回应于我。”
寒室安静了一会,青蘅君道:“我们去静室吧,自他两岁随散人来过之后,我还没见过他。这事,也不能瞒着他。”
蓝忘机道:“魏婴本有待伤愈后脱离江家之心。”
蓝曦臣道:“无羡真有此意?”
蓝忘机便将那日魏无羡所言之大意告之三人。蓝启仁摸了摸胡子,对他再不肯为了自己有个依靠而委屈双亲的决定,很是满意,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
青蘅君道:“既然魏公子已生脱离江氏之心,那此事便好办多了。”
蓝忘机道:“父亲当如何?”
青蘅君对蓝启仁道:“启仁,现在魏公子还在云深不知处修养月余,方可全愈是不?”
蓝启仁道:“正是”
青蘅君:“魏公子是藏色散人之子,散人与你我皆算旧友。再者,屠戮玄武洞中又救忘机与蓝氏门人众多,可见其心性不差。于情于理,我蓝氏断没有对其不与照应之理。启仁,你至今膝下无子,也无入门弟子,不如你就收了无羡为入门弟子,这个身份在仙门之中足以让他立足,也能挽回当年求学中途被你逐回家的恶劣影响。他日若他与忘机两情相悦,也可结为道侣,无身份上的顾虑,免被世俗所诟病。你意下如何?”
蓝启仁又掐断了几根胡子,果然要先看黄历才能来。
蓝启仁道:“当年非我所逐,乃是江宗主自己提出要带魏婴回去的”
青蘅君道:“原来如此,我就说中途驱逐学子非你作风。我看你挺在意他的,对他的心性,天赋,才华,你都不会有意见,唯不喜他性情跳脱。这点他比较像了散人,我知你与散人有结,心有旧影。然这毕竟是其的真性情流露,你也不必太过强求。且你看,现这江氏这等通告都能发出,如今这人心不古的时代,我们也要改变自己故有的认知,我们得重新审定现在的仙门百家,才能守得了这蓝氏百年基业。否则,启仁那天你我成了千古罪人,还不自知啊!”
蓝启仁一时无言。他一直都知道兄长比他优秀,他也很尊重兄长,既然兄长如是说,看来真是自己的问题了。想了想,又看了看情路坎坷的侄子,终是点头答应了。
蓝忘机面无表情的向父亲和叔父郑重行了一礼。
蓝曦臣端起茶杯掩饰上扬的嘴角,看把忘机高兴的。
魏无羡的去留决定了,可通告的问题还没处理完,四人最终决定先告知魏无羡,再应对通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