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如冰雪般话多

校对：斯派尔

三线阵

亚人

混沌卵

                                                                                           

皇宫外围 日光之墙16防区 2月25日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人群蜂拥着冲过克洋的位置。他们身处城墙线之外，一举一动都被敌人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们似乎既不知道也不在乎。光是战场上的声响就足以把人吓得魂不附体。皇宫外围的护盾正在崩坏，使得敌军的火力能够直接击中地面。战斗机在飞往城墙的路上扫射着外围工事。被摧毁的敌舰坠落在泥泞的大地中，翻滚直至爆炸，令它们对守军而言与飞在天上时一样危险。平原上满是登陆艇的残骸，一部分燃着熊熊大火，无尽的可憎生物则从其余的里面倾泻而出，涌向护墙。尽管每时每刻都有数以千计的敌军被城墙上的炮火无情收割，但剩下的仍在前进。随着更多的登陆艇在先驱袍泽的残骸中着陆，他们的伤亡得到补充。砂砾与金属碎片不断从天空飞落，如冰雹般急促地击打着克洋的头盔，其中一些大得足以致命。

      一只手抓住了克洋的手臂，将他从护墙的边缘拉了回来。“守住阵线！”一个身着全套制服的老兵抓着他转了个方向。“去那边！那边！”老兵用力地拍了他一下。他的脸上布满尘土，瞪大的双眼充满恐惧。

      “三线阵！组成三线阵！”杰南聚起几个和他一样的老兵，他们又踢又骂，把征召兵们推进第二和第三道防线间三行不整齐的队列中。克洋没办法让眼睛保持直视前方。他左右张望着这片平原，他一反常态地沉醉在毁灭的景象中，他渴望着看到更多。16号堡垒的炮口从前方转了过来，正对着他。

      “三线阵！三线！”杰南大叫道，“组成三线阵，该死的！拿起你的枪！”

      在炮火的轰鸣中，哨声微弱地响起。

      一些逃兵在第二和第三道外围防线间的战场上狂奔。他们闯入克洋的连队中，试图挤出一条通路，散播着惊恐的情绪。一些逃兵被抓住扇了几巴掌，又被扭过身来面对敌人。还有一个逃兵像炮弹一样冲向了一个老兵，一起撞翻在地，但逃兵先爬了起来。

      “停下！停下！”老兵大吼。

      逃兵拔足狂奔。

      克洋听到了老兵拔出激光手枪时金属划过皮革的刺耳声音，老兵伸直胳膊瞄准逃兵，一枪就将他放倒。

      “你们这些懦夫！谁敢和他一样逃跑，也会和他一个下场。现在！三线阵！”

      另一个连队也在迅速组织防线，秩序比克洋这边要好一些。他们驻足停下，足够将第二和第三道防线之间的空地完全填满。这个连队中所有的军官都在大吼，吹着哨子，或是对着讲话器喊叫。

      逃兵逐渐消失。第二道防线上的士兵们对着刚刚突破第二道防线，正朝着战壕逼近的敌军猛烈开火，枪火掠过杀伤地带，直指16号堡垒。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正向克洋冲来，他眯起眼睛，却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正在靠近。

      “敌人来了！”他右边的人说。

      “哦不，不不不不不！”他左边的人说。

      “这可真他娘的一团糟。”多罗梅克在克洋身后小声嘀咕。那个严厉的女人就在多罗梅克身边，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俩一眼。克洋到现在还没见过她脸上有过什么别的表情。

      士兵们望着敌军，惨白的面容上写满恐惧。黑压压的人潮中逐渐浮现出敌军黑色的身影，但它们的样貌在闪烁的战火下模糊不清。

      杰南推开一条路，挤到连队前面，转过身面对自己的士兵。

      “看！”他指着身后正在冲来的一大群敌人，“在前面，敌人正向我们冲过来，因为有些像你们一样的后生仔吓破了胆，放弃了自己的阵地。在后面，那些城墙上的大人们已经把枪口朝向突破口。如果你们守不住，如果你们不能乖乖排成一条连帝皇他老人家都会爱死的阵线往死里打，那你们就死定了。因为就算那些怪物们没有杀死你，我们自己的人也会毙了你。反正老子我可不想今天就嗝屁！”他吼道。“不要让我失望！组成三线阵，第一行趴下，第二行跪下，第三行站着。不要乱动，不要逃跑。把你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直到敌人血流满地，直到把所有的弹药都打光。总而言之，守住你们的阵地！”在防线的各个地方，军官们都在对恐慌的征召兵们发表着类似的讲话。“如果你们不这么做，我们都会死。不是明天，而是现在，马上。”

      杰南推开道路走了回去，拔出手枪并吹起了哨子。

      “组成队列！”

      “第一行趴下！”老兵们大吼，猛踹那些不听命令的人。

      “第二行跪下！”

      尽管缺乏秩序，颤抖的新兵们还是慢慢开始服从命令。身处第二行的克洋跪在泥土中，地面的寒气透过裤子渗了上来。

      他发现敌人正以非人般的速度冲上来。

      16号堡垒的大炮开火了，炮弹的尾焰在征召兵们的头顶划过。

      “哦不，不，不。”那个喋喋不休的士兵继续念叨着。

      “举起枪！”杰南大喊道。他的老兵们再一次传达他的命令，坚定不移地将激光枪对准敌人。征召兵们则做得不怎么样，陌生的武器在他们颤抖的手中摇摇晃晃。第二道防线上的士兵们继续射击，每个防区都在敌人逼近时开火，炮火构成的火焰风暴席卷杀伤区，如同一场短暂的表演。当炮火停歇时，敌群攻向护墙，其中一些一跃而过。

      克洋惊讶的眨了眨眼睛，他无法相信他所看到的一切。人类绝无可能跳得如此之高。

      他的枪在手中颤抖。

      克洋头顶突然响起尖锐的爆裂声，多罗梅克已经开火了。

      “代理中尉，听到指令再开火！”杰南大吼。

      “不行，”多罗梅克说，“我是个狙击手。让我做好自己的事情。除非我被你一枪崩了，否则在你发出开火指令前我可以再杀掉三个敌人。”他的双眼没有离开目标，再次开火，“那可就浪费大了。”

      敌人冲到了不足百米的位置，这样的距离下它们的形态展露无遗。它们是野兽，却有着人的形态，长着细长的鼻子，弯曲的角和粗糙的鬃毛。它们可能是异形，但克洋本能地感觉到这些都是他的扭曲同类，这令他感到恶心。

      “开火！”杰南吼道。

      士兵们服从了。一轮枪火的轨迹从全部三道阵线上射出，紧接着又是一轮。最开始的射击参差散乱，但逐渐变得整齐划一。连队随着哨声发出一波波激光的洪流。

      仅仅五轮齐射后，敌人就冲到了阵线前。每个野兽都需要三四枪才能击倒。羊头的怪物高高跃起，砸进阵线中，它们的蹄子将士兵的头颅踩扁，原始的大棒每次挥舞都会把骨头砸得粉碎。

      秩序很快就被冲散了，阵线开始摇摆不定，随后崩溃。转身逃跑的人被纷纷击倒，坚守阵线的人则被打翻在泥土中，开膛破肚，血肉模糊。

      克洋发现自己正面对着一只野兽。它口中两侧长着食草动物般扁平的牙齿，其间则是尖利的獠牙，沾满了从脸上和成束的胡须上流淌下来的血沫。它的双眼宽阔，狂野，但还隐约像是人的眼睛，这大概是它的过往身份唯一残存的特征了。锋利的犄角从它前额伸出，尖端被鲜血染红。它哼了一声，挥动大棒。

      克洋只有一瞬之机，这一刻决定了他的生死。他内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决堤而出：一阵狂怒主导了他原本被动的自我。

      他从跪姿一跃而起，将刺刀狠狠捅进那个怪物的肚子，同时朝着它的脸怒吼着。

      那野兽无言地倒下，发出介于人类痛苦的哭喊与困兽的哀嚎之间的嚎叫。克洋将自己身体的全部重量压在激光枪上，旋转着刺刀。那个变种人嚎叫着，抓挠着枪管。

      它的头颤动着，吐出了肥硕的蓝色舌头，就此死去。

      克洋把刺刀拔了出来。变种人正在屠杀征召兵。一个野兽人向他冲来，伸出双手想扼住他的喉咙。克洋端起枪准备开火，却在瞬间发现它的头颅消失了，只剩鲜血飞溅到周围的地面，碎裂的骨片四散飞射，刺疼他的脸颊。

      人类的防线完全被冲破了，士兵们被迫向后撤退，只剩克洋孤军奋战。虚空舰燃烧产生的烟雾弥漫在战场上。一些兽型怪物的毛皮被激光束的热量点燃，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蓝色刺鼻雾气。时不时有一只野兽人跃入克洋的视线，随即被烟雾掩盖。蓝色与红色的激光束在充满迷雾的战场上闪烁，有一些甚至差点打中他。克洋向后走去，一边警戒着敌人一边寻找友军。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害怕，肾上腺素令他的身躯亢奋不已。

      一大片烟雾散去，如同舞台的帷幕被拉开，血腥的场面映入克洋的眼帘。士兵们正在击退那些虽然强壮却数量不断减少的敌人。第二道防线的火力阻击着敌军的后援，然而更多的怪物正涌来。

      一声令人心悸的哀嚎响彻战场，巨大的身影从烟雾中蹒跚走出：一堆由颤抖的血肉组成的尸块正靠着扭曲的双腿缓缓向前行走，逼近人类的阵线。它们虽然行动迟缓，但却对激光枪的攻击视若无睹。每一只的身后都有两名野蛮人驱赶着它们向前。其中一个用弯曲的电鞭抽打着那些巨物的头颅防止它乱晃，另一个则拉着锁链，末端深嵌在巨物的血肉中。

      一个巨物笨重地撞入了防线，用畸形的肢体抽打着士兵们。它身上的孔洞中伸出没有皮肤的手臂，附着在上面的钩子和爪子撕扯着士兵们的血肉。一只触手卷起了一个士兵，把他在空中挥舞了几圈后扔了出去，只剩他的哀号回荡在战场。巨物咳出的酸性胆汁烧毁士兵们的双眼，融化他们的皮肤，阵地上哀鸿遍野。

      这些新的敌人无可名状。第一波敌人是变异的凶兽，但它们至少具有稳定的形态，尚且能够被识别。而现在士兵们面对的则是噩梦的具象，不应存在之物。它们既不是异形也不是人造异兽，而是由人类躯体的不同部分随意组合成的骇人怪物。它们本不该具有生命，然而它们不仅活着，还在移动，杀戮。它们形态各异，唯一的共通点是那完全扭曲的身躯以及那股在克洋心中燃起的巨大恐惧，皆因那些都是人类的躯体。人头在无骨的脖子上悬垂着，人眼从环绕着刺的孔洞里向外窥探，一张张人类的嘴中发出疯狂的尖叫。

      一只哀嚎的怪物从克洋身旁走过，他摇晃着退后让开，朝怪物开了几枪。尽管光束仅仅在怪物的皮肤上留下一点印记，它还是感受到了这次攻击。怪物的唯一一只眼睛愤怒地转向克洋，它改变路线，径直走向他。

      其中一名驭手看到了克洋，他狞笑着，露出一口金属的牙。他也是一个畸形的突变体，只不过没有那么恶心。它残忍地用力拉动铁链，那怪物的十多张嘴同时发出了哀嚎，向克洋加速冲来。

      一束激光从克洋身边闪过，正中驭手的面门。它仰面倒下，手中拽着的铁链把巨兽扯向一旁。另一名驭手熄灭电鞭，奔过来试图把锁链从同伴的手中拽出。第二束激光击中了他的大腿，痛苦的咒骂声大到克洋也听得见。那个怪物也听见了，它立即转向自己的折磨者。它的身体竖直地裂开，露出晃动的牙齿和蠕动的触手。触手向驭手袭去，他尖叫着被卷入怪物的食道。

      就在此时，那个表情严厉的女人加入了战斗。

      她移动得飞快，克洋只在她减慢速度，踩在怪物的脚上一跃而起时才认出了她。她把一个物件扔进怪物的口中——克洋过了一会才意识到那是一枚手雷——随后蹬着怪物的胸口跳开，她的脚恰好避开了怪物沾满唾液的巨口。

      怪物以令人惊异的速度冲向自己新的食物，但那个女人已经远远退开。手雷在它体内爆炸，撕裂了它的肉体，让它陷入了剧痛。巨物受到了致命伤，但还活着。它痛苦地摇晃着笨拙的身躯，以致命的力量摆动着肢体，那个死去的驭手也在铁链的尽头被甩来甩去。

      克洋大叫一声，对着怪物的唯一一只眼睛开火。第一枪就打爆了那只眼睛，但克洋持续射击，直到那怪物扑倒在地上，身体停止了起伏。

      他直勾勾的看着怪物的尸体，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他也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东西会存在于宇宙之中。

      一只手轻轻抓住了他的上臂。

      “干得不错，”多罗梅克说，“咱们该走了。”

      “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多罗梅克问道。

      “那个女人……她杀掉了这个怪物。”

      士兵们的身后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巨大的影子正在穿过烟雾。

      “行了”多罗梅克说，“咱们真的该离开这儿了。”

      哨声远远地从16号堡垒传来。军官和老兵们大喊着让所有人撤退。存活的步兵们欣然遵守命令，为三辆进入战场的巨型坦克让路。坦克炮塔上的反步兵武器瞄准了敌军，瞄准鸟卜仪在战场的烟雾中闪烁着红光。

      克洋随着多罗梅克和撤退的人群无意识地奔跑。尽管军官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却并没有人徐徐后退，而是疯狂地向后方狂奔。

      坦克高大的灰色侧面从克洋身边掠过，接着他看见另一队步兵，这次是身着制服和冬装的正规军。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准备射击。

      克洋在队列后面倒下，瘫坐成一团。

      过了一会，坦克开火了，呛鼻的浓烟弥漫在阵线。重爆弹枪和伐木枪也开始射击，连同小型火箭炮发射的轰鸣和弹头在血肉上的爆炸声一起掩盖了战场上所有的噪音。克洋站起来，转身看到变种人们被炮火撕碎。所有巨型怪物都被坦克炮火消灭，极少数变种人冲过了坦克的防线，随即被成群的步兵射杀。多罗梅克在克洋身边镇定而迅速地射击，子弹不是击中它们的眼睛或嘴，就是直接射穿怪物的心脏。他每次开火都会打倒一个怪物，强壮的肌肉在多罗梅克精准的射击下毫无保护作用。

      最后一个变种人倒下了。坦克群向前方驶去，厚重的履带逐渐消失在战火和浓烟中，但炮台的射击声仍然清晰可辨。

      “停止射击！”

      杰南的声音在喧闹的炮火声中显得十分零落。

      “它们都跑了！”有人大喊道。

      征召兵们发出杂乱的欢呼，而正规军仍安静地保持警惕。

      “那些东西是什么？”克洋问道。

      多罗梅克迅速更换着他的能量弹夹。

      “变种人，亚人，野兽人，人类的堕落亚种之一。”

      “但剩下的，那些大块头，它们是什么？”

      克洋盯着多罗梅克，他很确定多罗梅克在一瞬间有些惊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的神情。

      “说实话，我不知道。”那一刹那多罗梅克像是另一个人，然后他笑了笑，拍着克洋的手臂，力气大得让克洋退了一步。“你活过了第一场战斗，干得不错。”

      杰南从他们身边大步走过，“一切还没结束，所有人都回到堡垒去。”

      多罗梅克朝他叫了一声，但声音被来袭的火炮发出的轰鸣和过载的虚空盾发出的嗡嗡声淹没了。

      敌人再次开始轰炸他们的防区。

                                                                                           

日光之墙  赫利俄斯之门  2月25日 

                                                                                           

      “16防区第三道防线上的突破口已堪堪被堵住，我们这片防区的另外两处地方也稍微被突破。”塞恩的报告语气不慌不忙，刚正朴实，是典型的帝国之拳风格。拉多隆的头盔传感器降低了炮火的轰鸣声，使他得以听清同僚的话语。“它们很快都会被解决。从城墙上看情况如何？”

      拉多隆正站在跨越城门顶端的城墙上。他扫视着战场。尽管只有一部分入侵力量活着到达泰拉，但战帅仍设法降下了数百万人。敌军从运输机的残骸中蜂拥而出，如同充满仇恨的黑色浪潮冲击着外围防线。

      敌机从城门上呼啸而过，防空炮火在它们周围爆炸。

      “在神盾内部还有一些敌军的战斗机和轰炸机，”拉多隆说道，“此处的虚空盾已经受到了严重的破坏。我已经联系机械教要求派出维修队了。但虚空盾发射器大部分已被损害，我不知道他们能否修好。皇宫上方的神盾还能坚持，但在皇宫外，城墙脚下的部分撑不了多久。”

      拉多隆把视线转向被敌人突破的那片战场。

      “叛军已在16防区外扎下阵脚，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我建议立即用城墙上的炮火净化这个地区。”

      “我同意。”塞恩回答。

      三架战斗机在拉多隆头顶呼啸而过，互相射击，连传感器也无法过滤这么大的声音，他顿了一下。

      “我会下达命令，”战斗机飞过后，拉多隆说道，“作为日光之墙赫利俄斯防区的指挥官，我来承担良心的谴责。”

      “那我将尽我的职责，”塞恩说，“多谢，兄弟。”

      一颗宏炮炮弹击穿外围护盾，落在外围工事外面的平原上，炸死了数百名叛军。很快敌军的炮火就可以更精准地穿越护盾，在防御工事上降下死亡之雨。拉多隆不确定神盾会不会完全失效，但它已被严重削弱。到最后，他们就只能指望多恩大人的城墙了。

      拉多隆把随从叫到身边，让他们传达对外部工事开火的命令。轰炸确实会夺走许多忠诚派的生命，但他看不出除了这个方案和派出阿斯塔特战士之外还有什么可行的办法，而后者又被明令禁止。

      当他与自己麾下的其他队长通话时，重炮开火了。他这种人不是用来在城墙里枯坐等待的，而他发现这份职责是如此令人焦躁不安。来自帝国之拳和圣血天使的二十个连队服从他的指挥，而他要负责守卫日光之墙长达二百公里的防线。

      正当他从冗杂的通信节点中寻找一名下属时，一个随从喊出警告。

      “敌袭！”

      一架虚空战机径直俯冲向赫利俄斯之门，拉多隆抬起头时，它正在开火。城墙步道上的混凝土被炸成尖锐的锥形。一连长就地一滚，战甲在他扑倒在地时擦着护墙发出脆响。敌机绕了一个弯向南边飞去，忠诚派的拦截机紧追不舍。

      拉多隆爬了起来，动力甲的引擎吱呀作响。他的两个随从牺牲了。自动炮的直接命中把盔甲连同内部的血肉都炸得粉碎。横流的鲜血激荡着他的心神，这让他久久凝视。

      拉多隆移开眼睛，看向正被宫墙炮火轰炸的16防区第三道防线。阵地会一寸寸失去，但这速度比他所预想的更快。他本可以到指挥部里面去，但当他能在城墙上更好地观察战斗时，他拒绝躲在赫利俄斯之门的指挥部里。

      他打开战团指挥部的通讯频道。

      “我是一连长拉多隆，”他说，“我要求立即再派一名通讯专家和一名后勤专家到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