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相护——爵迹同人文
【吉漆】
我愿化做你手中的利器,以我的生命和荣耀起誓,在永夜的黑暗中守护你前行,无论你如何选择,我都将站在你身旁默默守护——吉尔伽美什
【不负相护】
(一)
白、一片朦胧的白,放眼过去,一望无际……
漆拉自睁开双眼,便知自己身在何处、将往何处、包括即将发生的事情……
果然,漫无目的地前行一段路程后,眼前苍茫的世界轰然崩塌!
风起云涌的雾影湖面,那人带着迷人的微笑站在滔天的怒浪上,风掀起他宽大的衣袍,带出烈烈响声,金色微卷的发,映照着烈日下粼粼的波光,他噙着迷人的微笑,仿佛俯视脚下芸芸众生的高贵神祇,令人不敢直视!
“漆拉先生,还要打吗?还是说,休息一会儿,喝杯茶?”
怒浪下,魂力再一次冲击出巨大的浪涛,轰然炸响过后,金丝银线云纹滚边的黑色斗篷被风浪掀起,兜头盖住的绝美容颜展露出来。
漆拉默默看着湖面上对峙的两人,眉目中隐隐作痛,嘴角却微微勾起……
眼前的打斗景象惊心动魄,那个人的笑容更是摄人心魄!
漆拉眷恋的眼眸痴缠在那个犹如神祇一般的人身上,他像是旁观者看着眼前的一切如走马观花一般……
仿佛不堪情重,他猛然闭上双眸,不敢再看。阖眸片刻,再度睁眼,眼前魂力暴乱的画面已经切换到了风和日丽下的雾隐行宫——那个人的居所。
雾影湖心错落有致的重重行宫中,最中央那座也是最宏伟的那座白玉行宫的院落前庭处,那个人,依旧一身华丽的衣袍,举止乖张却意外优雅高贵地斜躺在古老而精致的黑檀木雕花躺椅上眯眼假寐着。金色的发被他随意披散在脑后,额前湛蓝的宝石点缀出细碎的光芒,他睁开眼,宝石的光芒不及他眸中璀璨的星辰,更不及他唇角微勾的温柔。
沉稳干练的海之使徒——东赫,躬身行礼后诉说着什么;一旁调皮顽劣的地之使徒——格兰仕带着恶劣的笑容捉弄着冷然不可侵犯的天之使徒——银尘;三人皆环伺在那人的身畔,言笑晏晏,直到……
突然出现的时光之阵上,穿着金丝银线云纹滚边黑色斗篷的人……
然后躺椅里犹如神祇的男人目光流转,抵在唇边将饮未饮的红瑚木果茶轻轻放在茶几上,他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性感的唇一张一合……
“漆拉先生很久没来做客了……”
漆拉越过穿着金丝银线云纹滚边黑色斗篷的男人,走上前、驻足,贪婪地看着那个人的表情,认真地听着那个人薄薄的唇吐露出的每一句话,每个词语,即便眼前这个让他眷恋地人眼中并没有他的倒影……
漆拉知道,他们看不见他,也感知不到他,这一切都是他的回忆……
漆拉也知道,这是他做了那件事情后对自己的惩罚!
谁都不知道,水源的三度王爵漆拉,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喜欢和自己玩着追溯的游戏。
仗着自己拥有对时间和空间超越极限的控制能力,他一次次跨越在时光的洪流里,出现在曾经拥有的幸福中,前进、驻足、转身,然后再前进、驻足、转身。他漫无目的的走着,痴痴的眷恋着,虽然知道自己最终还是要转身离开,但每次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却总也忍不住认真的去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用力记住他的每一句话,然后一次次地铭刻于心,眷恋到令人心碎……
记忆里……
风雪再起的北之森里,那人隔着魂路张开的保护障,薄唇一闟一阖向他吐露世间最美的词语——我相信你。
如今回首,像是考验他灵魂承受苦痛的极限,虽几度窒息,却仍倔强的想要看,想要记住,记住他、也曾得到过他的信任……
然后,渐渐的把自己逼到绝路……
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或许当他在你身边的时候,能感觉到的也只是淡淡的温暖而已,并不比一杯热茶更显著。但失去的时候,你却感觉整个世界瞬间荒芜——说的便是漆拉。
漆拉苦笑,兜帽下的唇边,滑下两行清泪……
他知道这样的追溯一点意义也没有,可是除了一直沉沦在无尽的时光中,沉醉在那个人还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幻象中,自我安慰、自我折磨,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麽……
他知道,自己对那个人已经生出了禁忌的情愫。那份情愫,隐秘、暧昧,无法言说也来不及言说……便被他深深地藏进了心底里,敛进了潋滟的眼眸中,停止在如花瓣般柔软的唇齿间和慈悲博爱的冷漠表情中,化作甜蜜又辛辣的酒酿,成了他唯一不敢启齿也不堪启齿的秘密。
可是秘密藏久了,像是在心底欠下的一笔债。这份债他无比怀恋却在无形中愈来愈沉重,以致他开始不堪重负!
从漆拉有意识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是为这天下苍生而存在的,他没有童年,没有成长的懵懂和经历思想成熟的过程,生儿强大的魂力,坚韧的意志和特殊的能力,让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因为自私的情感而枉顾天下苍生。
他存在的意义便只有此。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已经是这个样子,也只能是这个样子了,他无法改变。
被骂做祭司的走狗又如何,被他们唾弃又如何,棋子又如何,背叛又如何?!
这个大陆是他们创造的,他们没能成为主导,那么,为了维系这苍生,他所能做的就只有舍弃、隐忍和臣服!
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因为他更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上天在创造他并让他遇见吉尔伽美什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了他——吉尔伽美什不可能在他的选择范围内!更何况,他没有权利、更没有那份殊荣在那样背叛了那人信任后能再次得到他的宽恕。
他不配!
漆拉陷入深深地自责和自我厌弃中,却又无比清楚自己:如果时光重来,他还是会选择把那人诱骗进他和祭司为他编织的囚笼中。只因为,他要守护的苍生,比他、比他、比他对他的感情更为重要
!
只是,在这条名为守护的漫长道路上、深邃的黑夜中、漆拉回溯的荏苒时光里,开始有了悲伤、快乐、寂寞、孤单,也有了些许的温暖、安慰,甚至还有那麽一点点的自由,但是唯独没有尽头……
心上的伤口溃烂、腐败,剜开血肉模糊,然后继续腐败、溃烂,无人知晓。
漆拉极痛,却也觉极幸!
好在,他们之间还有这为数不多的回忆足够他追溯,还好……
吉尔伽美什看着陷入梦魇而不断呓语的漆拉,默默为他拭着冷汗。
“将你困住的梦是什么样子的呢?”吉尔伽美什仿佛喃喃自语,“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话落,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从他的唇畔溢出。
床上高烧了两天昏睡不醒呓语不断的人终于颤了颤羽扇般浓密的睫毛,缓缓睁开了揉尽了岁月苍凉的双眸……
“醒了,”吉尔伽美什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既然醒过来了,那么,就为你曾犯下的过错赎罪吧。”
漆拉仿佛置身梦境,他直直地盯着上方的那人,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嗓音,熟悉的微笑……
恍然间,漆拉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当然他以为他已经死了,毕竟,他亲眼目睹了白银祭司的消亡……他为之放弃一切的苍生,那潜伏在平静下的波涛已经涌动出了纷乱的漩涡。
漆拉忍不住蹙眉,眸中闪过悲痛的光芒。
水源的白银祭司已死,那么其他三域的祭司又岂会坐视,其他三个皇权的掌控者又岂会坐视?!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世界终究还是要乱了……
他终究还是没有做到……
“亲爱的漆拉先生,很遗憾,您并没有死。所以,我是真的,您也是。”吉尔伽美什仿佛能看出他在想些什么,“当然,如果您还在惦记着您的天下苍生……那不如,我和您一起守护吧,毕竟是我杀了白银祭司。”
漆拉浑身一颤,瞳孔骤缩,“你……”喉咙却干哑的仿佛枯槁的草木摩擦出粗粝的杂音。
吉尔伽美什掌心一翻,魂力在他的掌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然后清澈的液体盈满杯子的三分之二处,热气自然而然氤氲而出,这一切不过是瞬息之间。
吉尔伽美什用着堪比雕琢艺术品般对魂力的精准掌控而制作出的热水,被他慢慢送到漆拉的唇边。
漆拉看着他的操作默默接过杯子……
恢复片刻后,漆拉再度看向吉尔伽美什,唇边想了很久的话却终究难以吐露。
“接下来的岁月,就请漆拉先生好好的为你之前犯下的过错而赎罪吧,我会尽全力使唤您的。”吉尔伽美什微笑着,一如当年面对那个总是在雾隐绿岛来去自如的人……
(二)
“漆拉王爵,我并没有同意您可以带着这位先生来到我的行宫中,看来,我这段时间对您太过纵容了,以至于,您以为我对您有多么的宠爱。”
吉尔伽美什带着微笑看着站在漆拉身后的少年帝王,眼眸中迸射出一抹异样的光芒。
被藏在漆拉身后的艾欧斯安抚性的拍了拍面前以保护者姿态挡在自己面前如兄如父般的男人,然后踱步出来,单手贴向胸前颔首为礼。
“素闻吉尔伽美什王爵气度绝伦,想来也不会介意我擅自来访、来看我的老师。”
“艾欧斯!”漆拉自后拉了拉艾欧斯的衣袖,低声喊道他的名字,语带告戒,然后错步挡住吉尔伽美什盯着艾欧斯的目光,坦然道:“吉尔,他不是故意冒犯的。只是得知我并没有……便一直守在山门前不肯离开,是我擅自带他来了这里。我稍后便擢他离开……”
吉尔伽美什移转目光,看着再次把外人护在羽翼下的漆拉,吉尔伽美什凝视许久,然后抛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记住你自己的身份,漆拉王爵。”
漆拉忍不住垂眸,脸颊渐渐地浮上一层可疑的绯红。
艾欧斯侧目,“老师,你对他动心了。”
漆拉掀起眼皮,看着那个人的背影,直到那人离开视线,他才回眸看向自己培养出来的出色的少年帝王。
“是。”他回答地坦荡,亦有放下一切的坦然。“很早以前,我也许就钦慕他了。只是,现如今……我不配得到他。”
“那你岂不是很痛苦?他漠视你的感情,你又何必在这里守着他?”艾欧斯不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在他看来,那个人高傲且自大,即便那个人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和天神般的容颜,那也不能随意践踏他人的感情。更何况,这个人是漆拉。
漆拉护佑着艾欧斯长大,如兄如父,亦师亦友,艾欧斯对他的崇拜和尊敬,是世人皆知的。在他心目中,漆拉是神一般的存在,哪怕是基于这份私心,他也见不得漆拉屈居人下……
于是,艾欧斯的语气里多了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甘和委屈。
漆拉又怎么不明白艾欧斯的想法。这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啊。
只是……
漆拉笑了,习惯性地摸着少年的发顶,即便这人已经和他一般高了。
“艾欧斯,我和他的感情,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并不痛苦,相反,能在他身边以这样的方式赎罪,我很开心。”说到这里,漆拉叹了口气,“只是我还是担心你……白银祭司已死,其他三域虎视眈眈!虽然在我与吉尔的威慑下,他们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但是我们仍不能掉以轻心!”
漆拉语重心长:“艾欧斯,你已经长大了,这个天下我会为你继续守护着,直到我咽下最后一口气,但,这份重担,你该学会自己承担了。”
漆拉犹如交代遗言般的话语,让艾欧斯难以接受。
“老师是要抛弃我了吗?”艾欧斯忍住了踉跄的脚步却没忍住语气里的颤抖,他的神情是说不出的依赖和被舍弃般的无助。
“我这一生,面临了太多的选择,每一次我都忽略了自己。这一次,就让我为自己做一次选择吧……”漆拉单膝跪下,右手握拳放在左胸恭敬地跪在少年帝王的脚下,“陛下,就当漆拉已死,请不要再来找我了。”
(三)
和风煦煦,月色如水。白玉堆砌的宫殿翘角飞檐,在如水的月色下流光溢彩。
宫殿里,身披一袭绸缎长袍的吉尔伽美什站在窗前凭栏眺望高悬的明月。他身材颀长,宽肩窄腰,银白丝线暗绣水云团簇图案的长袍贴在身上只用一根同色丝带绑在腰间,胸前大片雪色胸膛袒露出来,随着呼吸肌肉微微勃发,显现出异常的惑人感。
他垂眸、随性且慵懒的勾唇笑道:“叙完旧了?”
窗外踏月而归的人仰起头看着窗畔的人,展颜一笑,如玉的脸庞绯红一片。
“漆拉先生,傻站着作甚?”吉尔伽美什语露愉悦,恍悟的漆拉更是羞愧难当。
待人推门而入,吉尔伽美什才转过身凝视着来人,语带揶揄,“你说,今天要怎么赎罪才能平息我的妒火呢?”
“他还只是个孩子,我们、我和他只是师生关系。”漆拉局促的解释。
“哦,是么?”吉尔伽美什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当然!”
见到异于常态的漆拉仓皇而紧张的解释,吉尔伽美什哈哈大笑。
“我尊贵的漆拉先生,您或许不知道,您现在这副模样有多么的可爱,就像熟透了的红瑚木果,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香甜,令人忍不住采撷……”说着,吉尔伽美什瞬间来到漆拉的面前,揽过那人的腰身往怀里一带。漆拉猝不及防被拉入一个宽大的怀抱中,滚烫的脸颊贴上那片诱人的胸膛,令他神情更加的局促。
吉尔伽美什屈指勾起漆拉羞怯的下巴,漆拉顺势仰望过去,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他艰难地吞咽口水,然后如预想当中的那样,两片温热的唇袭了过来,带着摄人心魄的香气,将漆拉完全覆盖……
一个吻、深情而缠绵,旖旎而缱绻,漆拉犹自沉醉着,不觉被吉尔伽美什拦腰抱起轻轻放在宽大的床褥上……
耳边恍惚传来一个声音说着:“赎罪吧,我亲爱的漆拉……”
【银零】
一路走来,一路珍惜,一路小心翼翼的守护,终于让我守来了你的倾顾——麒零
【表白】
(一)
恍若世外桃源的雾隐绿岛,丛林密布,潮湿的泥土和着浆果诱人的甜香、散发出醉人的气息,银尘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在林间自由穿梭犹如一只泼猴的麒零,眼里冰雪消融,化作万千温柔。
“王爵~”泼猴摘了满怀的浆果,高兴的飞奔到银尘身前,“我听漆拉王爵说你以前做的这个浆果茶很好喝!我也要!”
“……”银尘敛起嘴角的笑容,右手虚握成拳抵在唇间假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王爵~王爵~王爵~”麒零泼猴亮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撒娇卖萌,“好不好嘛~我也要啦~王爵~”
“打住!”银尘白了一眼,“你哪里学来的……也不害臊!”
“我害臊什么?!你又不是别人!”麒零泼猴理所当然的厚颜,“更何况,我们都睡唔……唔!唔!唔!”
话未说完,泼猴的嘴里蓦地全是冰渣。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轻斥一声,银尘率先离开。
唔唔直叫的泼猴看着那人爬山绯红的耳垂,小心兜着采摘的红瑚木果追了过去。
“唔唔……唔……”
傍晚,泼猴如愿以偿吃到了酸甜可口的红瑚木果酱和果茶。只是看着自家王爵毕恭毕敬的对着另外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不论能力还是外貌亦或是财力包括身份都要比他牛逼的男人——麒零就忍不住醋意翻涌。
此时,红瑚木浆果只剩下酸的味道……
银尘踏月归来,身上沾满了月华,他解下披风随意挂着,不料一个人影自后袭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银尘,你说感情的事怎么就那么复杂呢?”麒零语气闷闷的。
银尘抓着腰上的手放开,然后继续解着外衫盘扣、袖扣,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也会有觉得复杂的事,真是稀奇。”
“哼╯^╰”麒零噘嘴,“如果不是知道你王爵和漆拉是一对,我都要觉得你根本不爱我!”
“说什么胡话。”银尘瞥了他一眼,放下拆下来的护腕,走到卧室中唯一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桌上的茶盘里有银尘今天特意给他留的红瑚木浆果茶,一旁还放了两碟银尘喜欢的茶点和红瑚木果酱。
麒零紧随而上,他紧挨着银尘坐下,然后很自然的拿起茶壶倒了一杯颜色迤逦的茶递到银尘面前,顺手又把两碟茶点也推了过去,噘嘴说道:“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你的王爵,”
麒零掰着手指数落道:“
你早也去,午也去,晚也去,去那么勤做什么呢?”
麒零边说边偷觑着银尘的表情,见他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便继续说道,
“你看看他,他都有漆拉照顾了,你就不要去了嘛,陪着我呗!”
“陪你上树么,还是下水?”银尘侧目,忍着笑一脸漠然地说道。
麒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这里除了树和水,也没什么好玩的……”
“你可以去藏书室看看书籍。”银尘建议道,不意外的收获了麒零哭丧般的表情。
“你欺负我~”麒零控诉,“你知道我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还要我去藏书室……”
“那从明日开始,我教你识字。”银尘捏起一块糕点,将要放进嘴里,麒零却兴奋的抱住他的胳膊大声道:
“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然后糕点掉在了桌上。
两人面面相觑……
(二)
翌日一早,银尘便被兴致勃勃的麒零催促着来到了雾隐绿岛上唯一一座专用来做藏书的宫殿,虽说叫藏书室——其实就是一座宫殿。
麒零对此表示深恶痛绝,他嫉妒那个人丧心病狂的奢华和浮夸!
虽然心里一直在吐槽着,但是,他还是乖乖的跟着银尘一路走了进去。在看到眼前堪比书的海洋的场景时,麒零对那个人变态的嗜好愈发“鄙视”!
只见宫殿厚重的大门之后,是几张供于读书写字的案牍,其上文房四宝聚齐,一看便知是珍品。宫殿的周围是一座依托于墙壁的巨大的旋转楼梯,楼梯十阶以上,则全是书籍。
银尘负手在腰后,轻车熟路的带着麒零往盘旋而上的楼梯上走着,麒零紧随其后好奇的东摸摸西看看。
只见那些书籍错落有致地漂浮在空中,也有的安分的放置在墙壁的槽格之中,所有的书籍均有一块布或者绢绸包裹着,只垂下一根绳子挂着丝绦和一块小小的木牌。
麒零好奇心使然随手抓了一本来看,还没等他拆开裹书的绸布,那本书就自动翻了开来,而裹书的绸布在他指尖触碰到书的一瞬间便化作一团烟云消散不见了,把书推开,书籍自动合上,书面又自动裹上一层云雾然后恢复如初。
“哎,这是怎么回事?”麒零看着银尘啧啧称奇。
银尘随手拿了几本书,走到麒零身边,解释道:“这里所有的书籍都是王爵的藏品,每本都价值连城,越是珍贵的就被放置的越高,而越往上则所需要的魂力就越强,只有能力强者,才能看到上面的书。”
银尘没管麒零拿了书又丢开的幼稚行为,兀自指了指上方,然后继续说道:“而那些书上的绸布,都是王爵释放出来的魂雾,他的魂力,遍及整座雾隐绿岛。在这里,只要在你能力范围内可以看的书,你都可以通过意念来翻阅,可以不用直接动手,这也是王爵施的术。”
语气和表情骄傲不已。
“……”麒零突然对眼前的东西没了一丝兴趣,他撇撇嘴,接过银尘手里的书,腮帮子泛酸地催促道:“那我们不上去了,你不是要教我写字吗?我们快走!快走!”
银尘摇头失笑,只能随着他的拉扯,到了一楼处的案牍。
“你会写哪些字,或者,你认识哪些字?”银尘铺开宣纸,以镇纸压住,然后施术研磨,一举一动优雅从容。
麒零看着银尘的动作,又仿佛忘了方才的不快,他骄傲的拿过笔,蘸墨就写下了两个歪七八扭的字——银尘。
“银尘,我知道你的名字!看!!”麒零像个孩子一样五指并拢着握着笔杆,宣纸上巨大的“银尘”二字着墨浓重,有的地方已经泅染开来,字的笔画间已见融在了一起。
麒零丝毫不介意,骄傲的炫耀完,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小心翼翼的把那张写了“银尘”的纸掀起放在桌子的一旁,然后学着银尘的样子拿镇纸重新压住一张纸,又写道——“
零”和“爱”字
两个字,又占据了一张纸。
麒零拿起之前摆在旁边的“银尘”放在新写的“零”“爱”旁,拿笔指着字念给银尘听:“麒零爱银尘!”
银尘霎时无语……
而后又有些感动……
这个傻子一样的人啊……
“我是不是写的很好!?”麒零得意洋洋,见银尘目光温柔的看着他后,才后知后觉的又开始有了些羞涩,他眨眨眼,一副想要夸奖又不好意思地样子看了银尘一眼,又移开目光,然后又偷看银尘一眼,又移开目光。
银尘终是被他笨拙的表白和羞涩的模样逗笑了。
他摇摇头,拿过麒零手里的笔,捏在指尖,在砚台上轻轻顺了顺,然后站到麒零的身后,牵起他的手掰着他的手指纠正他握笔的姿势:“笔是这样握着的,下笔笔势不可过沉,该这样……我教你……”银尘半抱着麒零,并握住麒零握笔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着“银尘爱麒零”。
麒零喜不自胜地转头看向银尘,银尘垂眸睨了他一眼,提醒道:“专心点!”
然后,莹白的耳尖慢慢变得通红……
“好!”
【幽特】
我不愿意杀人,但我不得不拿起武器守护自己,守护我想守护的人和事,只不过,血腥的阴影却是永远留下了——幽冥
【回家】
阴暗潮湿的凝腥洞穴里,四处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腐臭糜烂。那不停蠕动的蛆虫,忙碌地啃食着亡魂,不休不止……
幽冥横抱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一步一步、拖着早已残破不堪的躯体走进了洞穴。洞穴前,是一条蜿蜒的血路……
“我们回家了。”
低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他神情悲痛,早没有了当初的阴鸷嗜血、诡谲残忍。
看着怀里早已没有了气息的人,幽冥的眼泪猝然滚落。
“特蕾娅,你听到了吗,我们回家了……”
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生来就令人厌恶;
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手染鲜血背负那一条又一条的性命;
如果可以,他们也想向阳而生,多姿多彩。
可是,现实是他们从鲜血中爬出来,踩在曾经的同伴的尸体上,见到了阳光——那触手可及却永远也得不到的阳光。
他们为了活着,只能卑微的匍匐在祭司的脚下,然后日复一日的以杀戮去成全彼此的渴望。
这一路走来,只有他懂她,也只有她懂他,他们只有彼此,再无其他!
可是,这一天还是来临了……
他失去了她,失去了和他惺惺相惜挚爱如命的她!哪怕总是千般护着,万般宠着,她还是离开了他……
世人都说,特蕾娅野心勃勃,可是谁又知道,她只是想为他们挣得一席之地,好自由的活着不受屈辱、不受摆布、不受钳制。
可是,这世间终究容不下满是鲜血的他们……
罢了,容不下就容不下吧。
血腥肮脏的混世已然成为过去,就好像我们相依为命走过的种种荆棘路,可不论是从前的乱世纷纭,还是现世的四境长安,愿守护,不相负——
特蕾娅,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