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三) 落日与苟
我盘坐在高台上,惫懒地抬眼。
几年了……
我坐在这里,我当佛,佛是这样冷漠的。
然而,我看向足底,这里还没有金色的莲纹。
晨钟响了。不多时,俊俏的小僧将两位香客领了进来。
我没有睁眼:“缘何来此?”
“无他,为我的新嫁娘求一世平安。”
我睫毛有些颤抖,竭力抬眼,熟悉的人撞入眼中,果真是他。
“求一世平安?”
“是。”他将女子搂入怀中,笑的很晃眼。
我手有些颤抖的拿过一张宣纸。纸刮过指尖,纸过于锋利了,以至血珠和着泪水滚入朱砂中。我将写好的平安折入锦囊,他小心翼翼的捧过。那是佛的祝福,佛愿他一世幸福。
我让他们祷告。
他祈愿:“愿我与她生生世世,即便千年也愿为她等。”
我笑了。
我静静的看着他牵着他的新嫁娘踏出了这扇我曾无数次凝望的木门。胸腔中好空了一块,我泪流不止。有些人用千年换一世不见,而有些人愿用千年结一世缘——泪水滚落在地上,溅出金色的莲花。灼烧之感从足底攀延而上。
我成佛了。我真的成佛了。我笑的好似魔怔,一面笑,一面流泪。
原来慈悲为怀的佛是无情的。是因为痛的麻木了,才甘愿失去七情六欲,把自己锁在高台上。
泪水一直在流,可现在我无所感。我有些倦了。我想睡一觉或许就会好,于是我靠在椅背上,就着暮钟声闭上了眼。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