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梦》连载:077【龙渊,龙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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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期说到,李撷扇在长安城门外高声叫骂,要与林子诚单挑。林子诚虽体力不支,但为了延缓西域联军进攻,下城与之交手。


林子诚手中龙渊猛然出鞘,舞成一道剑网,让李撷扇刺来的这一剑如同深陷泥潭,进不得、也拔不出。
但李撷扇方才剑招只是虚晃。他左手一震,雪白的袖口立刻冒出一把铁骨扇。他将扇子以巧妙手法抛出,扇面回旋而转,屡次击向林子诚,顷刻间破了他的笼身剑网。李撷扇见对方剑网已破,提剑再上,以自己最拿手的快剑身法向前连刺。林子诚只觉身前剑气密集袭来,犹如狂风骤雨压迫,自己只有格挡招架之力。
城池之上,严茶见李撷扇快剑如此凌厉,咽下一口唾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心道:“无瑕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若我刚才真的下城与他激斗,恐怕已在这招之下被戳成了筛子……”
别说严茶,林子诚同样没有讨到半分好处——一阵急刺之后,他的胳膊、小腿上已被轻轻划破三五道伤口,实在是因为对方剑招避无可避,他只能挑一些不太紧要的地方迎过去,挨了几剑。
李撷扇初讨到一分便宜,却不乘胜追击,反而停手站定,等对手出招。
城墙上,传令兵来报:“少将军,圣意已到,梁王可以调度御林军了,他要听您的建议。”
李彧拍手叫好:“转告梁王殿下,速让御林军谭副统领率五千人马亲赴神龙门。其他兵力守在城内钟鼓楼处,以作后备。”
“是!”
林子诚暗自提起内劲,注于龙渊剑身,周遭土砾砂石被卷带起来,微微上扬。
“不好,他铆足内功了!”杨撷湲在城头远远眺到林子诚脚下沙石飘忽,知道他已经开始运起十足内力。
“师父此刻体内尚有蛇毒残余,一动身运功,恐怕毒性四散,肢体又要僵住了!”
“子诚,不要擅用内功啊!”杨撷湲使劲探出身子,用她那尖锐的嗓子喊道。
林子诚当然听到了,但并未打算收功。
李撷扇却一眼看到了撷湲,也听出了她的叫喊声中的担忧。他眉角一抖,心道:“你竟如此担心林子诚……”
一念之间,林子诚发现了战机——李撷扇心绪稍乱,战意也受到了影响,龙泉剑上的无形剑气微微飘忽,露出了破绽。高手过招,精神必须完全集中,若稍稍有疑虑、犹豫,就会被对手死死抓住。
只见林子诚右脚轻轻一蹬,抬起左腿向李撷扇踢去。他的腿劲裹起不少尘土,势大力沉。李撷扇不敢怠慢,将龙泉剑抵在铁骨扇后,双手使足了力气要接这一腿。当林子诚腿劲达到扇面时,李撷扇用全力向外一推,却觉得这腿劲远不如自己预计的刚强……难道他真的受伤太重,没了力气?
林子诚的脚碰到了扇面上,腿脚借对方外推之力,手上又持剑向地面一戳,两力相合,一下子把自己弹上了半空中。他越升越高,直至和城门楼平齐的高度,又俯身立剑,向下出招。
原来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借力把自己弹上高空!李撷扇突然意识到,他刚才用腿劲故意卷起来一些尘土,就是为了让自己误认为他腿力强势,出力抵抗。他一定是自己不能用太多内力纵身向上跳,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李撷扇本能地想要远远避开,可正要向后退,却发现林子诚的剑气已经重如泰山、快如雷电一般迫下,让他的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巨石,根本无法用力跳开。
杨撷湲望着子诚这一招,竟有些眼熟。她细思片刻,突然想起:“这是莫须名前辈在滕王阁决战中用的最后一招!”
昔日万众瞩目的滕王阁比武大会决战上,莫须名以此招硬碰自己的亲弟弟莫须应。莫须名这一招从天而降的剑式,虽然最后念及兄弟之情故意刺偏,但也破了莫须应的金刚罗汉神功,将其脚面刺成寸碎!
林子诚虽然有意模仿这天门剑法的最强一招,可他毕竟也只见莫须名用过一次。他既无天门剑派功底,又有重伤剧毒在身,现在依样画葫芦,能成功吗?
“一定能成的!”林子诚明知身中剧毒时动用内力的危险,但仍然执意为之,定是要一招定胜负。虽然这一招他从未显露过,可谁也说不准他心中是否早已推演过千万遍。
李撷扇被这强劲剑势压得喘不过气来,连他手中的龙泉剑也被至高无上的天门剑法压制,羞于抬头了。他没有办法,只有以左手的钢骨扇挡在正上方。
“啊——”
城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眼见剑尖就要抵达李撷扇头顶,杨撷湲突然尖叫一声,也不知心中想了些什么。
这一嗓子叫得太尖了,林子诚听出,她好像不愿李撷扇死。龙渊剑就要直破钢骨扇面,但听到这声尖叫,林子诚手上微微偏了一寸,从扇子下端的扇骨间隙中穿过,继而向下。
剑气顷刻间让钢骨扇碎成了稀巴烂,而本来要刺中李撷扇头顶的龙渊剑,由于偏了一寸,刺破了他的左眉骨。
随后,龙渊剑死死戳入地下。林子诚来不及卸去剑势,但为了平稳落地,马上松手弃剑,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终于稳住。但他刚才将内力催至巅峰,体内残留的毒性扩散,手脚一时麻痹,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趁李撷扇受伤之际,他连忙运功冲脉。
而李撷扇眉骨被破,只觉得左眼视野一片血红,遂即被剑气击倒,脸朝地面。
天门剑法的最强一式,近年来已现世两次,每次的使用者和承受者都不相同,但都在剑招即将划毕的最后关头被旁观的另一个声音打扰,导致用剑之人剑下留情。难道,这一招竟有发而未毕的谶?!
李撷扇眉骨破裂,痛感钻心,地上的沙土沾到伤口,更是令他感到异常恶心。但皮肉上的痛苦远不及他心头之痛。他的面容上将永久留下一道自上而下贯穿左眼的疤痕,这是他这个追求十全十美之人最不能忍受的奇耻大辱——从今往后,无瑕公子,不再无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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