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后的提瓦特 · 改】璃月篇第八幕 · 我以我血染青天
无妄坡,当夜。
女孩儿闲来无事,毕竟面对空无一人的无妄坡,有时候确实会寂寞很多。
无妄坡这种地方都是些送葬死人的才会来的,像是她这种经常穿梭于阴阳两界的人才会做这里的常客——这里也是璃月龙脉的腰头,只有在这里钉住龙脉,整条脉才不会糊里糊涂的翻身或者界水上涌……璃月这条龙脉其实蛮不错的了,之前几千年岩王帝君四处征战把不少龙脉打散了,以至于璃月的很多风水家寻龙分金都要用多个罗盘和古璃月地图。
不过此时此刻,至少她不关心,哼一首歌打发下时光就好。
“太阳出来,我晒太阳……”
“月亮出来,我晒月亮咯……”
月光下那两条圆润挺拔的长腿倒是令人瞩目,如果这双腿在青春小伙面前那绝对是大大的诱惑——然后被面前这位的身份吓跑。
“往生堂七十七任堂主,就是胡桃我咯。”和别人介绍自己身份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在意过别人的侧眼或者别的,毕竟往生堂做的事儿就是关于阴阳有序的活儿。这种工作倒是也没几个想接近的,都觉得这种人身上有着死气。
其实她并不在意,她现在更在意的是,这里是璃月龙脉的七寸,如果那个被通缉了两年的玉衡星想要对这里图谋不轨的话,也只有她能从这把这老家伙抓捕归案。
毕竟那个人,抓到直接可以砍头。
“你说你当时伏法不行吗……现在要本堂主守在这里,孤孤单单的,我那编外员工还从来不找我玩。”显得无聊的她都开始对自己手上这根火杖说话了,那是她家传下来驱魔除妖的护摩之杖,一根火杖在手魑魅魍魉绕道走。“自己做的坏事儿就要自己支付代价啊,非要这个不听那个不听,然后呢?”
“然后害的家里人现在吃不上饭,男娃子都要充军还往边关送……女孩子现在都嫁不出去,这不是纯纯把自己后人也害了吗?”
“诶唷……嗯?”就在她抱着护摩之杖叨叨的时候,一股很熟悉的力量在她的身边涌现而出……那可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了五十年之前和七星一起将这东西封印起来。
“封印……破掉了?”她喃喃开口,手上的护摩之杖突然燃烧起了火苗。
面前缓缓浮现的饿狼们龇牙咧嘴,像是在祷告上天,原来自己复生后的第一顿是如此水嫩的女孩儿——寻血猎犬,该死,这东西下现在的千岩军可应付不来。
“馋什么,我可是老太婆,皮糙肉厚不好吃。”甩了一个帅气的枪花,她竟然主动朝着为首的猎犬冲了上去,同时手往天上狠命一甩,一枚大大的“幽灵烟花”在空中绽放。
与此同时烟花中的一块玉石也被炸碎,一抹真灵如流光般冲向璃月港。
“阴阳有序,命运无常,以此蝶火……”
“为·汝·指·路!”一杆火杖舞得震天撼地,明知是绝不可能走出的死局,而她笑的却一如往年,搞怪中带着古灵,俏皮中杀机四溢。
“毕竟,守门人,可不能在歹徒来的时候,把衣服一脱,臂章一甩,就溜之大吉吧!”
飞扬的火焰燃烧在无妄坡,与此同时整个轻策庄都已经被一层黑雾所笼罩。
空被瞬间惊醒,旁边睡着的女人被惊醒后咂了咂嘴,对空突然的惊醒有些奇怪:
“怎么了?”
他拿出怀中的符印,只见一个写着“胡”字的符印慢慢破碎,最后化作火焰消失在他的手里。看到这一幕的空脸色都变了——这是胡桃遭遇不测的可能预兆。
胡桃所在的地方……是龙脉的七寸!
他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也不顾是不是吵醒了身边的女儿,墨儿被他的动作吵醒了,突然就哭了起来……这一连串动作给身边的两人都惊呆了,她们没见过这样惊慌失措的空,而这时候空已经穿好了衣服,提起了手中的剑锋:“阿晴,现在立刻马上和我去无妄坡,雨儿照看好墨儿……叫下阿鹤和凝华,赶紧回来……给我把所有千岩军叫起来,全城戒严!”
“……怎么了?”刻晴还有点儿睡眼惺忪,这换谁谁都懵。
“胡桃在我这里的印记消失了,她现在在无妄坡守株待兔的。”空的语速很快,快到了几乎是竹筒倒豆子的程度。“当时玉衡没抓到我们通缉他,我生怕他脑子一热去把你们定的龙脉楔子毁了,就委托胡桃去守株待兔一段时间……”
“龙脉被释放了?”刻晴瞬间明白了,刚才的睡眼惺忪直接没了。
“多半,我不敢赌。”整个书堂除了还躺在他椅子上的韶光之外都醒了,议论纷纷的看着外面的异象——不是空一念之下就调动了千岩军,是外面轰隆隆的爆炸声,和千岩军与民众的惨叫声把他们吵醒了。
龙脉下的恶意重新苏醒,而毫无防备的璃月人在睡梦中被袭击。
门被“咣当”一声推开,提着剑的阿贝多和背着书包的可莉,拿着剑的行秋也走了进来:“抱歉打扰,但是我们好像必须做一些事了。”
“……韶光怎么睡在这里?”阿贝多注意到了躺在椅子上的韶光。
“我对他做了些事情,别指望他能醒……阿老师和我去一趟无妄坡,行秋,可莉。”他转过头来,看着甘雨慢慢的哄着床上的孩子。“书堂可能要交给你们了。”
“都一百多年不战斗了,您使君阁下真看得起我这把骨头。”行秋嗤笑了一声,不过手中的剑业已出鞘。“可莉,你怎么样?”
“我听荣誉骑士哥哥的。”可莉摆弄着手里的几个小圆球,笑容还是如往日甜美。
“保护学生,救助伤员和整合散乱的千岩军,可能真的,璃月城……”
“便拜托诸位了。”
天空中巨龙张开双翼飞翔,遮天蔽日的臂膀带起风浪。
空和刻晴站在巨龙的背上,而被黑雾笼罩的无妄坡已经在他们脚下了。
“阿老师这招真好用。”他纵身跳下龙背,看着与他一同跳下的刻晴。他们背后的巨龙也加速俯冲,在路上光华绚烂后化作一道瘦削的人影与他们一起坠落。“帅哥突然变成巨龙,这种安全感和霸气怎么想怎么高啊……”
“污浊的能量太高了,常人接触到都会被腐蚀……”无视了空的吐槽,阿贝多往他们背后拍了一下,与此同时三个光盾在他们身上张开。“我给你们一个新的炼金元素盾,不过我不知道能抗多长时间……最首要目的是堵住你们说的‘龙脉’。”
“我这真的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刻晴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甚至因为自责感觉身体都变得沉重了不少。“当年他接任我位置时我带了他足足五年,我所有的行事方式和学识他都学到了,包括这种金蝉脱壳的手段……他已经死了,在这种程度的业障面前,他早就做好了打开封印直接死的准备,就是奔着报复去的。”
听到这句话空不禁默然,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落在了胡桃所驻守的地方,只有一根护摩之杖和一顶帽子标志着这里曾经有一个少女,帽子上还沾着斑斑血迹——空将手指伸进去,摸到了湿润粘稠的东西。
看着空拿着帽子的样子,刻晴和阿贝多都沉默了。
“……是我害了她。”良久,他将帽子戴在了头上,手上结了一个奇异的手印。
“堂主,往生路上走好。”他的声音颤抖了起来,听上去像是难以抑制自己的感情。
这一切都做完了之后他捡起了在地上的护摩之杖,在空中猛地一挥,整根护摩之杖像是被直接点燃一般辉耀了起来,周边蠢蠢欲动的业力和污浊都像是见了鬼一样四散离开。而被火焰沾染的业力都瞬间开始燃烧,接着化作清风逝去。
“走。”
他提着护摩之杖走在最前,仿佛有冲天的火焰从他的身上迸发。
这时的璃月城上,千岩军们正在拼死命拦住冲击城门的魔物潮。
像是海一样的丘丘人群和丘丘人暴徒们正在拿命换守备军,这些浑身黑气的丘丘人根本就是些不知道死亡和痛苦是什么的战争机器,被砍掉胳膊接着冲,被削掉半个脑壳也冲,就算是被弓箭贯穿大腿膝盖也用着自己的胳膊在地上爬行,以期能爬上璃月城城墙。
浑身都是伤口的夜兰拉弓射箭,破局矢射出连续贯穿了几百名丘丘人和暴徒之后在魔物堆里面爆炸,水滴像是钢珠般在魔物堆里面溅射,然后将方圆五十米的魔物打成筛子,清理出一片暂时的空白:“千岩军稳固防卫!挡住这些魔物!”
“你们的背后,就是璃月城的民众!就是璃月城的万家灯火!”
城楼上除了夜兰这种富有战斗力的神之眼持有者之外,还有不少也有着神之眼可以战斗的人,各种各样的元素噼里啪啦的往下砸,不是这些神之眼持有者千岩军也难支撑。饶是如此都有点儿扛不住这般狂暴的魔物潮,而且随着丘丘人逐渐的死绝,那些寻血猎犬,丘丘岩盔王这种皮厚耐打的东西也开始逐渐出现在战场上——这种东西必须是神之眼持有者开始定点狙杀,而如果不进行狙杀,这些东西撞在璃月城墙上也会大量的消耗城墙的耐久程度。
帝君布下的守城大阵被业力所侵蚀不能运作,他们只能用自己的血肉长城铸就人民的守城大阵……夜兰喘了几口粗气,看着一根又一根的鸣镝箭贯穿岩盔王那厚实的岩盔,接着射进眼睛里面将大脑焚烧殆尽,而顺着鸣镝箭看去,提着火弓的少女凛然立于城楼上。
“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咳出了一口带着血的粘痰,夜兰又一次拿起了若水。
“不是我家里那几个孩子接我到璃月城住,估计现在是在轻策庄那里交代了……”安柏又一次拉起了弓箭,一箭射穿了寻血猎犬的头颅。“这些魔物太聪明了,这些寻血猎犬和岩盔王可能都不是主力……”
夜兰听了这句话吓得抖了下,破局矢都差点儿射歪:“什么?!”
“你一个做情报的,没发现这些魔物死的都很随意嘛?”安柏朝天射出一箭,看着在天上崩碎的能量箭矢散落在前方的地面上,化作从天而降的火流。“寻血猎犬可不是什么低阶魔物……如果说还有什么东西能比它还高,我只能想到那几个……”
已经开始出现较大的伤亡,有不少千岩军冲上城楼被寻血猎犬所开膛破肚,接着下一秒猎犬就被枪阵捅成了筛子……完全的血腥和残忍,甚至临死的猎犬嘴上还挂着死亡千岩军人的肠子。
还在嚼着。
“裁雨留虹,织诗成锦!”带着清越的男声响起,与此同时城楼上所有的千岩军身上突然多了三个深蓝色的小剑,一戳一刺之间水剑化作飞剑暴刺,轻而易举的就刺穿了猎犬的皮肤。“抱歉,来晚了。”
“我亲爱的飞云商会会长大少爷,你这姗姗来迟再姗姗一点儿我们可就撑不住了……”夜兰直接嘴上根本不饶人,不过看着身上的三根水剑和已经缓和的战局还是眉开眼笑。“原因是什么?”
“无妄坡的龙脉被破坏了,现在空带着阿贝多和刻晴已经去无妄坡堵龙脉了,在他们回来之前只能靠我们。”行秋那淡蓝色的头发上沾着不少血,看上去像一路杀过来的。“我刚护着书堂的孩子们撤离,甘雨要照顾墨儿没法参战,正好保护那些孩子们。”
行秋给予的水剑几乎挂在了所有参战人员身上,而那些有火属性或者冰属性神之眼的人更是喜不自胜——元素反应可是好东西,有这种元素随战能极大地提升战斗力。
“收缩阵线,准备防守进攻。”
千岩军们组织起了盾阵和枪阵,将那些比虎狼都凶残的寻血猎犬挡在外面,而神之眼的拥有者们也相互开始组队,用组成的元素反应将猎犬们打的哀嚎惨叫,就连空气里面都充满了皮肉的焦糊味道。
闻起来令人作呕。
而就在战线收缩,众人束手无策时,天上突然下起了雪。
血红色的雪。
“炼气化神,意生冰身,赋君真灵,依律奉行,急急如律令!”
而与此同时天上六柄寒冰化作的剑灵狠狠地劈在魔物群中间,山河都为之冻结的低温冻得不少魔物下意识放下了自己的武器低低的哀鸣,寒冷是所有生物的天敌。
“宝印化剑,剑印染冰,听我法旨,邪魔退却,急急如律令!”
站在阔剑上的少年和发丝苍白的女人并肩而立,少年淡蓝色的长发风中飞舞。
“行秋小儿别给我死了,你重云道爷我回来了!”
行秋一剑给面前的龙蜥斩了,听到这声长啸喘了口粗气回敬了过去:“我去你大爷的假道士重云,你再不来你爹爹我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我是你爹!”
“滚!”
璃月港背后的大海。
“龙王奶奶!您这身子骨还要亲自出战啊!”群玉阁高高的飘飞在空中,而戴着眼罩的高挑女人和玉凝华正站在阁前的广场上——倒不如说要不是有身边女人看着,没了空约束着这姑娘,这姑娘早就将群玉阁开到海面上骑脸了。“倒不如我直接再砸一个群玉阁!我奶奶砸了我也想砸一个玩玩!”
“你个小家伙大言不惭的,再砸一个群玉阁你就不疼得慌?”被叫做龙王的女人没好气的拍了下身边小家伙的脑袋,似乎对某人的败家行为忿忿不平。“你那天杀的爷爷就没教你什么叫惜福?”
“疼什么疼,我玉家从来就不疼钱。”玉凝华的眼神桀骜,看着面前两条在水中掀起漩涡的远古巨蛇,眼中全是跃跃欲试。“要是一个群玉阁砸死一个我直接把我脚底下这东西砸下去,你璃月海务司总司怎么可能不高兴啊我的北斗奶奶。”
群玉阁的速度一直是全速前进,而下方是璃月的海上守备力量。在百年的时间里璃月也换置了不少铁甲战舰,新式的火枪部队也已经成为了璃月的强大组成部分,不过如今的他们面对的是被业力和远古恶意重新唤醒的魔神躯壳,两头如同巨蛇的魔神比他们生前更加恐怖。
下面的千岩军海军严阵以待,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赢。
“你让申鹤回去了?”北斗突然开口。
“是啊,我倒是一直觉得师娘活的有点不自由,她想要做什么随他去嘛。”说起这件事情玉凝华也叹了口气,手上的扇子也遮住了脸。
“师娘不是师傅的附属品,她是冰法通天的坤道,是仙人阁榜上有名的仙人……我一直觉得,申鹤师娘真的是个死脑筋,我师傅说错也没错说对也没对。”
“当时,如果我师傅没遇到我奶奶,没遇到刻晴师娘,没遇到甘雨师娘……什么事儿都不一样了,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说到这里她突然气短,就像是有点儿心虚。“……毕竟,当年奶奶干的事儿有点儿不地道。”
“你也知道。”北斗的雷神之眼亮了起来,手里突然多了一把金色的阔剑。
“你奶奶和我斗了一辈子,我真没想到你奶奶会倾心于你爷爷这种海王,甚至是在那位优菈小姐去世后趁机而入……不过我只能说,人有着属于自己的选择,你以后也是。”她朝着前面走去,把自己脸上的眼罩甩掉了——她其实眼睛根本没瞎,甚至不老花也不近视,即使她已经不在船里干活了,还是喜欢带着眼罩。
其实只是为了遮掩住眼中的锋利罢了,她不太喜欢别人看见她的眼睛。
“奶奶。”玉凝华突然开口,像是明白了她要干什么。“……保重。”
“你这小丫头别关心我,我带了你六年不如一个申鹤师娘。”北斗半开玩笑的调侃着身边的女孩儿,顺手也将自己的发髻解了下来,任由长发在空中飞舞妖娆。“我还没和你说我生气了,然后你先给我来一句对不起?”
“我离开后,舰队指挥权全权移交给玉凝华。”他用新式呼叫机对舰队下令后将呼叫机塞给了玉凝华,而与此同时玉凝华怀里的玉楼印抖了两下,里面显现出了空的脸庞。
“凝华,辛苦了。”他的开头很短暂。“你在海上?”
“准确说在群玉阁上,之前被师傅你和申鹤师娘诛杀的奥赛尔和拔掣被业力占据了身躯,样子像个僵尸……现在我和北斗奶奶正带着璃月的海军去接战,申鹤师娘回璃月了。”她尽量长话短说,将他所知道的全部事情倒了出来。“申鹤师娘说魔物潮冲击了整个璃月,她得首先去璃月附近的那些村庄救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知道了。”空沉默了两秒,表情突然开朗了起来。
“其实有些话想和你说,但是突然一想你这么聪明的女孩子应该自己都能猜出来。毕竟有些事情基本上就是个事实,我不承认……也得承认。”空慢慢的说着,通过玉楼印他也看见了远方那两头逐渐变大的怪物,夭矫之下同时带着生命与死亡的美。
蛇头腐烂的甚至能看见骨骼,而那双无神的眼睛里却燃烧着赤金色的光,死亡与生命两种截然相悖的东西竟然同时存在于一个生物身上——简直是活着的僵尸。
“我已经很满足了,不是说过嘛,我很荣幸……”
“我有一个,曾经拯救过世界的爷爷。”她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两头怪物,而北斗的神之眼熠熠生辉,连带着剑上也盘绕起了一条条苍青色的雷龙。
“爷爷。”她突然开口,眼角滑过一滴泪水。“谢谢你。”
空怔了下,只觉得心中有些酸涩:“不用谢,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要你自己去面对。”
两人同时挂死了玉楼印,分别面对面前的敌人。
“所以电话打完了?”北斗看着玉凝华也将自己的头发解开,那白金色宛如当年凝光的头发在风中飞舞。“你这样散开头发倒有点儿凝光的样子,我还以为那个混账女人在我身边……不过也好,你也是个小混账,和你爷爷一样。哦,对了,我让你给你爷爷的那封信,记得给他。”
“那几年,反正我爷爷是爱也爱得乱七八糟的,恨也恨得乱七八糟的,我爷爷本身就是个乱七八糟的人……”玉凝华提起手里的剑,将它狠狠的插进一个凹槽中,然后旋转。整个群玉阁突然亮了起来,一个紫金色的阵法展现而出,她体内的元素力和整个群玉阁开始共鸣——凝光在第二座群玉阁中留下了足以将上一次群玉阁坠落之威重现,甚至更加恐怖的元素潮涌。
“我要恨我爷爷,也只能恨他当时遇到的第一个女人,不是我奶奶。”
她那双眼睛中的桀骜从未熄灭,和她眼中的火焰一般。
“帝君,看好了。”
“凡人的天星,也能毁天灭地!”
群玉阁开到了奥赛尔的头顶,而北斗竟提着那柄阔剑跳了下去,重剑在天上划出了宛如流星的轨迹,而苍青色的雷龙燃烧着咆哮着,嘶吼着与拔掣的尸守搏杀。那根本就是两个怪物之间的搏杀和嘶嚎,拔掣发出怒吼和痛苦的咆哮,而燃烧的北斗则发出更可怕的怒吼,就像是稻妻壁画中的夜叉兄弟一样,他们彼此拥抱,而后将钢叉刺进彼此的胸膛。
而玉凝华将手中碧绿的长剑从缺口处拔了出来御剑飞天,手里掐了一个法诀:“落!”
群玉阁突然加速,沉重的整个阁身带着磅礴的元素能量轰然落下,而奥赛尔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东西正在他的头顶上落下,九个头交织防护,像是要抵挡头上的灭顶之灾。
“全舰队不惜一切代价开火,将你们所有能用的弹药都给我打出去,不把这两个畜生打成碎片之前不准停火!”在天上御剑的玉凝华发布了全新的命令,声音中的刚硬让人不敢相信这只是十九岁的丫头。
“……如果我们打完了最后一发呢?”
“如果它在我们打光了所有弹药之后还没有死绝,我会先冲上去,如果我也死了,那就请诸君记住,你们火炮里永远有一发炮弹。”
“那就是你们脚下的这艘船。”
“如果我们所有的反抗手段已经全部用完,而敌人仍然对璃月百姓有威胁,我,你,和你脚下的船,就是璃月人手里的最后一枚炮弹!”
“诸君,武运昌隆。”她挂掉了电话,御剑看着面前的怪物。
辉耀的火光同时从海面上爆开,而奥赛尔和拔掣的身体上绽放出了数不清的火花与浓烟。
伏龙树。
原先的伏龙树早已不再,而他们面前的是沉雄的巨龙。
虽然经常嘲笑它的身躯简直是一条肥龙,但是真正站在它面前的时候,饶是空都觉得磅礴的压迫感压在自己的肩上——龙王,即使是一位被压制了许久的龙王,他也是元素生物中的至尊之一,是天生地造,天生就要咆哮于世间的东西。
而空的背后是诸多仙家,散仙,几位真君,刻晴和阿贝多也站在他的身后。
这一次,他的老友却站在他的对面。
“钟离先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手里提着护摩之杖的他上前一步,与此同时手中的火杖融化,变形,最终化作一柄燃烧着烈火的利枪。
“你……是谁。”不出他所料,面前站在巨龙头上的男人已经忘记了他。
“钟离,是谁?”他又一次发问,像是在问自己。
他面前的敌人可能是继天空岛那位之后最强的敌人,而这位也曾经是他把酒言欢,一樽江月的故友。曾经能无话不谈,甚至一两年前还能一同听戏的老友,如今却横槊相望,而他却已经不记得面前的挚友……只记得,只记得。
他脚下那头,曾经是他兄弟的岩龙。
钟离身上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而他的眼神中却还带着身为神明的锐利:“璃月,古云有螭,我驱其虫蛇魍魉,取天地日月为其添光,生造化,王(Wàng)于四方……于是,国名璃月,意取天地四方,日月同辉。”
“汝等宵小……敢来犯我璃月疆土?”他手中的枪闪出冲霄霞光,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压向面前的所有人,除了空之外所有人都被压制,甚至修为较低的散仙控制不住自己的膝盖,咣当一声跪在地上,头都磕破流血。
不敢看,不能看,仿佛看一眼都会被碾成碎片。
“我倒是想和你说一个朋友。”空朗声向面前站在岩龙头上的男人,桀骜之气比玉凝华更胜两筹。“就是我嘴里说的钟离先生,不知摩拉克斯陛下是否有时间赏光?”
“说。”他的声音如青铜洪钟。
“他说过,他的名字,取天地之中,合以金玉;取璃月之璃,去之以王。离卦曾言,利贞,亨;畜牝牛吉……于天地之间寻一方依托,悟升沉生死是自然常理,知天乐命也。”
“若非仇敌,可与汝谈清玄。”钟离,不,摩拉克斯脸上的表情淡漠,而手上的枪更亮。
“而今,为璃月苍生,不可留汝。”他举起了手中的枪,一根根由磐岩凝聚而成的岩枪从空中浮现而出,锐利的枪尖指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落。”他的声音刚落,而那些如山的岩枪从空中轰然落下。
“好!落的好!”空突然化作逆飞的火流星,沿途一路上撞碎无数岩枪化作熔岩落下,而枪尖直指钟离的心脏。“那便让我来讨教下,当年魔神战争下,将璃月所有魔神横扫而下,天下无敌凶名赫赫的摩拉克斯到底有几斤几两!”
枪尖虎啸龙吟,冲天的龙啸声中空和摩拉克斯两人手提长枪在空中碰撞,赤黄色和火红色的流星互相纠缠厮杀,像是要将对方切开剁碎,曾经的挚友化作仇敌,对彼此发出嘶吼。
而无数的龙蜥和岩龙从土地中暴涌而出,像是要淹没大地一样。为首的若陀龙王迈着令山岳震撼的步伐冲了过来,如同一座大山倾倒在他们的面前。
“若陀交给我,你们去处理那些龙蜥和古龙蜥。”阿贝多深吸了一口气,背后骤然张开了双翼,而再看去时他已成了和若陀分庭抗礼的魔龙,对着龙王喷吐致命的烈焰。若陀冲上前去和阿贝多化作的龙王厮杀,熔岩般的鲜血流淌在它们的身上,像是要将对方撕成碎片般的凶狠支配着他们的身体……
“帝君……”几位仙人都愣了下,怔怔的看着天上与空死斗的身影。
或许人们都以为他放弃了璃月,放弃了人民,而他即使被业力和磨损侵蚀,他还记得自己是摩拉克斯,还记得他治下的璃月人民。就像是爸爸老了,在宴会上糊里糊涂的把饺子装进兜里……
因为他还记得,儿子喜欢吃饺子。
他会忘记一切,但他不会忘记守护这片土地的人民。
“全体……”刻晴狠狠地抹掉眼角的泪水,一马当先提着剑冲了进去。“接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