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山为王 第七十章 破镜重圆
理论知识扎实得能写一部追人宝典的王一博,在拍摄还剩最后三天的时候再次抽空去了趟花园酒店。 专用电梯的密码没改,进门的密码改了。 这完全在王一博的意料之中。电梯密码是肖战亲口告诉他的,房间密码则是他未经过主人同意私自猜的,若不是因为他屡次不请自来,把这儿当自己家,肖战大概不会花时间去重设密码。 高中那会儿,肖战的第一支智能手机就没设密码,王一博多次提醒他不安全,让他还是设一个的好,他也没设。 后来有一次王一博趁他看书,偷偷给他弄了自己的真实生日作为密码,想着如果他解开,就顺便告诉他之前的生日是骗他的,只是为了吸引他的关注撒的小谎。 谁知肖战怎么猜都寻不到点子上,手机都弄得自动上锁了。 当时王一博还笑他傻,并没有把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放在心上。现在却是求而不得,知道找回这份信任才能让肖战信他的话,可去哪里找、怎么找却毫无头绪。 肖战从来都是坦荡磊落,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跟自己千般撒谎万般躲藏,简直天差地别。 这个念头不由得又逼着王一博正视他与肖战之间的差距。他们不般配,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从来就不般配,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他们适合成为恋人。 肖战今天回来得依旧很晚,下电梯后往前走两步,和蹲在门口的王一博碰个正着。 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但王一博能从他顿住半秒的脚步看出他心里并不是全然无波动。 厚着脸皮跟进屋,没找到拖鞋就光脚踩在地板上,走路静悄悄的没声音,嘴上却一刻没闲。 “吃晚饭了吗?” “要不要喝茶?” “看哪本书,我帮你拿。” “我给你发的短信……你收到了吗?” 王一博依旧追在他屁股后面拉东扯西,肖战依旧不言不语,用沉默代替拒绝。 在听到最后一个问题,他还是给了点反应,把杯子放在桌上,视线依旧落在书本里,说:“那个手机号已经不用了。” 过了许久,王一博迟钝地应道:“哦、哦。” 喝完茶洗过澡,平静又延续了约莫半小时,最后的逐客令由紧闭的房门代为下达。 王一博看着紧闭的房门,鼓起勇气问:“那……那你现在用的号码可以告诉我吗?” 里面的人没有回应,只将灯关掉,收走门缝下漏出的最后一点光线。 王一博又站了一会儿,在门口贴着墙蹲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像个耍赖皮的,仗着肖战不会赶他走,就不要脸地赖在这儿。 可他还有话没说,他不能走。 “我知道……知道你还生我的气。”王一博酝酿片刻,开口道,“以前那些事,是我脑子不清醒,是我混蛋,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如果还是不解气,把我从前做的那些混账事还给我,怎么笑话我、挖苦我都可以,再也不要……不要对我这么好了。” 最后一句王一博说得艰难,没人知道他有多怕面对肖战的冷漠无视,也正因为太害怕,从前让他恐惧至极的黑暗也变得没那么难捱,甚至还能转化为他奋不顾身的勇气。 “我是真心想追你。不图别的,真的,什么都不图……”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又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我、我喜欢你。” 刚才那遍说磕巴了,王一博又认真重复一遍:“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好看,不是因为你有钱,因为你是肖战,只因为你是肖战,我喜欢你。” “以前我又蠢又坏,以为……以为你会永远待在我身边,永远不会走,我那么坏,还想把你捆在身边,我太坏了……”打好的腹稿乱成一团,王一博索性自由发挥,这样的机会说不定只有这么一次,他抬起头,尽量让声音清晰,“现在不会了,我会对你好,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像从前一样,不,比从前还要开心。我也会努力工作,不会给你添麻烦,你做什么都不用再为我考虑,我已经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那天送走颜虹后,王一博一个人在这个空旷的套房里从天亮坐到天黑,跟现在一样没开灯,坐在冰凉地板上。 他逼着自己在这片黑暗寂静中想清楚,到底是走还是留,走的话就别再回来,留下的话就再也不能放手。 继续和放弃之间的选择总是如此艰难,颜虹说的那些也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并成功地让他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在旁人看来,肖战现在过得很好,有车有房,父母健在,不仅拥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出入的场所、来往的人都是与他相匹配的,自己的出现说不定真如颜虹说的那样,会将他再次拉回泥潭中。 可谁都没有问问肖战,这些是不是他想要的,于他来说,到底哪里才是深渊沼泽。 王一博所认识的肖战,不惧孤苦无依,也不怕颠沛流离,他怕的只有被利用、被欺骗,以及借着种种冠冕堂皇的缘由逼他做那些不想做的事。 当年肖战宁愿放弃前程也要跟自己在一起,没有过哪怕一秒的犹豫,因为这是他的选择,就算前路坎坷,障碍重重,他都充满信心,在那样辛苦忙碌的生活下,笑容中都透露着发自内心的愉悦。 颜虹以为他是为了家中复杂的关系和未卜的前肖而郁郁寡欢,只有王一博知道,如今他冷漠的面孔,睡梦中都无法舒展的眉,皆是因为选择了一条看似平顺却截然陌生的路。旁人只看到他走得多快,飞得多高,却没有人问他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歇。 而逼他做这个选择的始作俑者正是王一博自己。因为他幼稚不懂事,灿烂蓬勃的希望变成无边无际的绝望,肖战拼尽全力捍卫的那份年少懵懂的爱情也被他亲手葬送。 想到这里,王一博咬住嘴唇,把脸埋在双膝中,眼睛发酸,又想哭了。 那天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哭了个痛快,他任由眼泪源源不断落下,咬着牙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准再哭了。他希望今后肖战见到的每一个他,都如少年时那般热情洋溢,勇敢无畏。 唯一的不同是,这次的热情如清晨的阳光般纯净明朗,不掺一丁点杂质。他想做回肖战的小太阳,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太阳。 王一博狠狠咽了口唾沫,按捺住漫上眼眶的湿意,放大心中那一星半点的勇气,让它挤走那些蠢蠢欲动的胆怯和不自信。 他面向那扇紧闭的门,握紧胸口的戒指,将压在心中许久的话说了出来:“我再也不会骗你了……肖战哥哥。” 他相信自己能给肖战带去快乐。 这是无论多么漫长的岁月、多少次疾风骤雨都打不散的笃定。 三天后,王一博暂别剧组,回了首都。 临走前王一博紧赶慢赶把最后一个杂志拍摄结束,时间紧张不得已打了辆车,到机场一路狂奔,还真遇到七八个来送机的粉丝,举着相机对他一通猛拍,把他送到安检口,挥着手叮嘱他“注意保管随身财物”。 天知道王一博上次见到的能称为粉丝的还是顾周那厮,一时不太能适应这前呼后拥的感觉。寻思了会儿,才想起自己刚出道时在签售会现场丢过钱包。 那时的他不怕丢人,扔了笔就站起来到处找。粉丝们都当他单纯可爱,给他取了个“小迷糊”的外号,没人知道那几百块钱是他的生活费,丢了的话接下来一个月就只能喝西北风果腹了。 这次回去是参加组合的出道五周年纪念会,虽然组合名存实亡,样子还是要做的,让现在红得目中无人的男团们知道还有他们这个开山辟路的前辈,顺便把库存积灰的专辑写真什么的拿出来卖一卖。 下飞机,开机后第一件事就是发短信。 不管那个旧号码到底还在不在用,在得到新号码之前,每天的问候不能断。 坐在机场大巴上顺手翻了翻自己的超话,刚才在S市机场的照片已经被PO了上去,这么短的时间显然没来得及精修,王一博点开照片放大看,堪比国宝的黑眼圈把他自己都吓得够呛。 准是杂志拍摄那儿的化妆师用的眼线笔不行。王一博用纸巾沾着水对着手机擦眼睛,边擦边想。 ……不对,从来没红过,哪来的翻红。 丧完了又开始自我安慰,幸好那天肖战没开门,没看到他这丑破天际样子。 到市中心改搭公交,纪念会安排在下午,王一博打算先去城东监狱走一趟。 前些日子提交了会见申请,刚好批在今天。王一博赶时间,什么都没带,空着手就去了。 王锦祥还是老样子,看见他就笑容满面,隔着铁栅栏问他吃饭了没有,最近的生活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