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之二 一场大火
作者 吕东平
自从被政府承认以后，里里外外的事情更多了。家里由东明，费义乐，其林，肇 顺，负责，外面的事以及与县里的沟通就靠我了。
像这样一个没花国家一分钱，就能开荒建屯，并且奇迹般地成功了。可想而知，我们得历经多少 磨难，克服多少艰辛!现在更是有很多事要汇报，要申请，要处理的， 还要尽可能地争取外援，我只能一如既往，夜以继日的忙乎这些事。
当时钱是没有的，我们兄弟俩在四道岔那两年挣的那些钱早已花完，平常来回坐车都坐不起!
自从到上道口建点以后，和泥秋检查站的李山站长也越处越好，加上他媳妇和我同姓，感情更融洽了。还有那个老武头也很照顾我们。
我们新建屯到县城二百里地，但只要步行四十里山路到检查站后，李山和老武都会让我们坐货车到县里的。只要是我们点上的人， 提一下我的名字就行，因为任何车到检查站都必须停车接受检查的。
也有不让我们坐的。那时我们年轻，有时不用打招乎，待车刚启 动，我们从车箱后面，手攀住车箱，脚一蹬，嗖的就爬上去了，坐在车箱里。有很多时候一直坐到 县里，司机才发现，也只好一笑了之!
我们新建屯有条大河，河水深得时候过不去，只要水没(mo) 不到胸，就能脱掉衣服，举在头顶，慢慢地淌过去。
九月份的一天，我从县里回去，走了四十里，到了上道口。刚脱完 衣服，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烟火味，看到我们的点上到处有些浓烟。
我也顾不上河水的冰凉刺骨，过河穿上衣服就快速跑过去。一看， 天哪!一片焦土浮现眼前，预想不到的灾难降临了!
刚过河走了没多远，就看到有星星点点的烟火。我们的宿舍窝棚和做饭的小窝棚己消失，只剩两堆灰炭，仍在冒着烟。
大家看到我回来了，都迎上来。我看看大家，全是大黑脸，衣服上也被火烧了一些窟窿。偶尔张口说话，能看到牙齿也不那么白了，更看不出他们是在笑还是在哭。仔细看，倒还能分出 张三李四来，
大家你一句，他一句地说给我听。刚刚扑灭熊熊烈火，两个窝棚，加上内里的衣服，被褥及一切物资全部化为灰烬。
这火是怎么引起呢?原来是做饭的人×××，为了节省火柴，从永丰点用草包来一些没烧尽的木炭做火种，快到窝棚时被风吹到草地上。 九月份草已干枯，立马引起枯草着火，并且迅速漫延。大家紧忙扑救，但是秋季干 燥，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一会整个草地一片火海，两个窝棚冒起滚 滚浓烟。尽管大家拼命扑火，也无济于事，还是被烧得一干二净。
并非天无绝人之路，也并非天不灭我们，而是我们的“跑马占荒”救了 自已。因为前几个月，能种地的地方开了地，不能种的地方也打了阡，客观上就等于筑了防火道。西面和北面都是大河，所以就没法再向外漫延了。如果没有四 月份的“跑马占荒，圈地打阡”，那可就大禍临头了。
如果没有这些新打的阡沟，烈火马上就会烧到山上，那将引起不可估量的灾难，要给国家造成莫大的损失，我也可能没有今天了。想起来，既后怕，又庆幸当初我坐在拖拉机副驾驶座上，指挥打阡的举措是正确的。
窝棚里最重要的是我的一个提包，里边全是建点以来的资料，票据，出差应报费用，以及大家的投资账目等。大家都清楚，但都不敢 冲进去取，还是东明冒着浓烟烈火冲进去，用挠钩抓出来的，已烧的残缺不全，但尚能辨认。
得亏我们早就做了两份账，为防万一。所有账目，并早已委托肇顺另外编一简册，始终带在身上的，因此，核对后基本上也并未造成差异。
烟火平息后，我们第一个任务就是自己报账，烧了什么，全部如实记账，计划等发展好了，由集体予以赔偿。
失火前不久，由于无经费来源，大家才研究决定，需要集资。凡 来落户的规定交 50 元，后涨到 200 元。实在困难的也可延期。
在报大火损失的时候，大家都如实报了。都在一个窝棚住，除了 钱之外，谁有什么东西，不说别人也都会看到的，所以所报基本属实。
但也有“聪明人”，唯×**说他有 200 元现金被烧了，说是他亲戚借给他交投资款的，还未来得及交。他亲戚我们都熟悉，叫××*。烧了别的好说，烧了现金无法证明，况且谁有点钱都是揣在兜里的。
还是东明有智慧，他对大家说，我到*××大队，办完事马上回来， 在我没回之前，任何人不准过河。
到了他的亲戚家，寒暄过后，说了新建点上的困难。他亲戚以为去催投资款，表示抱歉。说这几天紧张，过几天有了钱，我马上给×××的投资款二百元交上。
真相大白，东明回去了。“聪明人”总是聪明，×××早在河边迎候，主动承认的错误，恳求保密，不要在大家面前说出。几十年从未提及此事，今天虽然写出来，但仍是给他保密，永远也不会说出名字的。
火被扑灭了，但财产全光了。眼看着饥寒交迫就要降临了!秋去冬将至，用什么充饥吃饭？怎么过冬御寒？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