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然】缪斯

  又是一个周五，加上即将到来的悠长假期，井然唇边不由就带了笑。他特意穿厚了些许，白t外罩件衬衫，脱下那一身西装壳子，几乎能完美融进学生里。

  龙大猫多，走几步便有小橘猫朝他喵呜喵呜，毛色金黄，尾巴打转，极像昨晚在沈巍手机上看到的那只。

  白天上课前有猫咪摸进来，窝在教师椅子上睡觉，沈巍课讲了好一会儿也没走。就被沈巍拍了照片，拿来训他，“你看猫都知道往暖和地方钻，你呢？你还不如它。”

“哪有这样比的，我不就中午嫌热没穿外套吗。”

“早晚不冷吗？胳膊冻那么凉。车上有暖气也不开。”

  沈教授叨叨半天，终于换来他今日多穿的这一件外套。

  许是不能背后说人，井然没走两步就看到了沈巍，在篮球场上。是和平日不一样的沈巍，穿墨绿的卫衣配黑色运动裤运动鞋，眼镜摘下来，头发跑得些许凌乱。长臂一展把球勾过来，躲闪下投出去就是一个二分。

  和他打球的应该都是学生，张扬肆意，自带三分少年气，沈巍混迹其中，要成熟不少。

  在井然眼里，沈巍比这些少年更耀眼。

  他也没叫人，自顾自找到沈巍的包，给他把放边上的眼镜擦干净。然后看两眼爱人，低头回一封邮件。

  恍惚间就像十年前。

  19岁时沈巍坐在阶梯教室读资料，说要读博，要研究自己喜欢的东西。清风穿过窗帘，衬着窗外的白云蓝天，少年满身阳光，眼里也是光。

  井然怕晒，坐在背阴座位里看他，觉得他真好啊。学累了趴一会儿，抬头是他，就好像这辈子都是他。

  沈巍中场休息来找他，鬓边都是汗，“好早啊。”

  井然扔给他一包纸巾，“明天假期，索性就给他们早下班了。”

“一会儿还有一场，然然要玩儿吗？”

“不要，我一会儿去给你们搞点喝的吧”井然把眼镜盒拿手里，“说起来，要不要去给你配隐形？你摘了眼镜能看清吗？”

  沈巍去压他，“我视力也没有那么差，能不能看清你不知道吗？”井然就光笑不说话。

  新一局开始，井然看着沈巍进了两个球，去超市提了一件可乐，回来的时候沈巍这边已经围在一起庆祝了。

  学生看井然过来站在沈巍身边，开始起哄，引得沈教授不自在的咳了两下，“我爱人，偶尔带咱们学校的建筑史。”

“老-师-好-”

“你们好，算沈巍请你们的，带回去喝吧。”

  沈巍凑过来咬耳朵，“井老师，我的呢？”

“沈教授不怕骨质疏松吗？训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沈巍正欲着补，边上传来怯生生一句，“井，井老师。”

  井然正色起来，转身看他。

“井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好啊，你说。”

“建筑是一门艺术。老师觉得，艺术和现实，应该怎么平衡呢？”

  他看着眼前少年略带迷茫的眼睛，笑了一下，

“以现实为先，我们要先顾好自己，才能去追求艺术。我刚毕业第一个设计是私人公司的大门，甲方抠的很，恨不得拿伍佰干伍仟块钱的事，又要求很多，要金壁辉煌，要气质高雅，要贴合公司调性，还要所有领导都喜欢。

  最后出来的东西，土的要命，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它第二次。这个过程里，我很多次想把稿子扔老板脸上，说老子tm不干了。但想想下个月房租，就也这么过来了。

  同学快毕业了吧？未来当你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你会发现有的甲方不知所云，有的甲方审美奇葩，有的甲方说预算不用考虑就是没有多少预算。当然，更多时候他们会一起出现。

  你会不解，会迷茫，会想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这个行业。但当脑海里某一个灵感闪现的时候，当你终于做出自己喜欢的作品的时候，又会觉得好像还挺值得。

  话说回来，艺术和现实，有时候就是不沾边的。如果艺术养活不了我们，那我们就赚钱养艺术。”

“我明白了老师。”

  井然看着他笑，“明白什么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这些是我的答案，有一天你也会有自己的答案。但不管怎么样，先动起来，别想那么多，你可以不断去修正去调整你的路。当你一路跨过高山，穿过溪流，答案就在树林边最甜的那个果子上。”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学生兴奋的跑远，沈巍伸手去搅井然，“没想井老师见解这样深啊。”

“行啦”井然笑骂一句，“别躁我。有时候看着他们，会觉得年轻真好，有时候又觉得现在也真好。”

“你一直都很好。”

  井然面不论色的受了，“嗯，我一直很好。”

  沈巍喜欢他这种傲娇的小样子，笑着听他说话，“五一有安排吗？”

“悉听尊便。”

“那去泡温泉吧，龙城东面会新开一家，我们去试试。”

“谁大夏天开温泉山庄啊，没毛病吧？”

  井然舔舔嘴唇，“我也投了一份钱。”

“挺好的。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好。”沈巍打岔道，“你看那边那片天。”

“嗯，很漂亮，缪斯。”

“啊？”

  井然趁周围没人，去亲他耳朵，“我说”，近乎耳语，

“我的，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