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同人】小兔之章·第二幕

坐在窗前,安柏抽出墨水瓶中的鹅毛笔,翻开了日记本。提瓦特的夜色如轻风般惬意,但只有临睡前的短暂时光,这位年轻的侦察骑士才能卸下包袱,享受属于她的这一份宁静。
【今天清剿丘丘人营地时,撞见了一个须弥来的草深渊法师。它用荆棘缠住我的腿,还给附近的丘丘射手加了好几层防护衣,真难缠!幸好出门时多带了几个兔兔伯爵,不然的话,我就要变成营地大锅里的调料了……】
【在风龙废墟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深棕色,黄色独眼,没有翅膀却能漂浮在空中,还会朝我发射岩石块!改天去请教丽莎,她知识渊博,一定很熟悉那个家伙……对了,这个坏东西还会自爆,很危险,明天得告诉琴团长!】
【那个绿衣服的吟游诗人,平时一直都笑哈哈的,可最近几天老绷着个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怎么了?不会被魔物欺负了吧?愿风神保佑,蒙德永远平安,大家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别再被深渊教团和愚人众骚扰了。】
一页的日记很快就写满了。安柏翻到下一页,准备继续写今天的见闻。不经意间,她发现下页夹了张纸,似乎是某个忘记张贴的寻人启事。捧起纸,上面印了这样一段话:
寻找失踪少年,热望有心人提供信息与帮助。失踪者蓄金发,身着异域服装,十分显眼。如有消息请联系侦察骑士安柏,万分感激!
【是那个异乡的旅行者啊。】
【话说回来,她应该正呆在璃月,或是更远的什么地方。大概,已经和哥哥团聚了吧。】
【希望以后,想起蜜酱胡萝卜煎肉的味道时,她还能回蒙德看看。】
夜空褪去了一层星光。卸下装束,安柏躺在床上,不久便进入了梦乡。
“早上好,安柏!”
“你好,芭芭拉!”
“早!是沐浴的晨辉,指引你朝见本皇女……”
“今天的小艾米还是这么幽默呢。”
“安柏姐姐,要一起去炸鱼吗?琴团长不在哦!”
“小可莉,炸鱼是不对的,跟砂糖姐姐玩点其他的吧……”
正打着招呼,城外冷不丁刮起一阵飓风,急剧的风压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狂风散去后,代理团长一脸倦容地出现在了城门口,环视一圈,把目光朝向了离得最近的可莉。
“琴……琴团长,我没有去炸鱼!”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可莉不知所措,背包里的一个蹦蹦炸弹没藏好,咕噜噜滚了出来。一旁的安柏也有些纳闷,因为平时的琴团长教育可莉时,眼神虽然愤怒,但更包含了一种爱怜的味道,但她此刻的目光,却更像是上对下的那种严肃与冰冷,似乎有什么天大的灾祸,即将降临蒙德。
“深渊教团摧毁了我们的两处防御工事,一夜之间,牺牲数十位骑士。”琴开门见山,语气听上去平淡而自然,只有那双攥紧的拳头,暴露了此刻的内心波澜,“可莉,去禁闭室造十枚炸弹,骑士团防御时会派上用场;安柏,等会到我办公室来;凯亚,有情报说敌人会在今天上午进攻清泉镇,你领一队骑兵去那里待命;优菈,星落湖有两只丘丘暴徒盘踞在附近,你带人去剿灭,把战利品拿回来。”
吩咐完上述事情后,琴向安柏招手,示意她随自己来。安柏点点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虽然她身为侦察骑士,大多时候只是在蒙德境内巡逻,但遇到某些紧急情况时,琴团长也会令她为先遣,去敌军的驻扎点附近打探情报。
进入办公室,琴走向桌上的地图,用鹅毛笔在龙脊雪山和达达乌帕谷的边境上画了个圈。那是一个不起眼的交汇点,有少许地势落差,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特征。安柏看了一眼,在心里默默记忆。她对蒙德地点基本了如指掌,只是雪山周边的那些地方,还未曾深入探索过。
“昨日傍晚,我率领军队在边境巡逻时,收到过一位清泉镇猎户的报告。不久前,他在标记点附近打猎时,发现山谷中闪过了几个诡异的身影,虽然可能是他的幻觉,但不排除有隐患。当时我本打算前去调查,之后与深渊教团交上了火,也就没顾及这件事了。”说到这里,琴扭头看向安柏,“希望你能在附近调查一下,记录所有出现的异常点,把大致情况告诉我们,之后好有个心理准备。”
“没问题,交给我吧!”安柏昂起头,做了一个骑士团的标准敬礼姿势。
“但千万要注意安全,因为现在局势比较严峻。”琴回了一个敬礼手势,“如果需要人手帮助,可以提出来,我会去骑士团调几个人……”
“不用,不用!”安柏摆手道,“侦察工作不能人多,那样动静会太大的。如果遇到深渊法师之类的家伙,我也会保护好自己,请琴团长放心。”
“那就好。”听完这话,琴微微一笑,这是她今天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我自然很放心。不过,你先别急着动身,等凯亚把战况发回来,更保险一点。”
琴团长还是太操心了,安柏暗想道。她明明是蒙德的领导者,待人做事却从不摆架子,着实令人敬佩。
不久,前线发回战况,深渊教团的攻势被打退,正在向奔狼岭撤军。得知消息后,安柏料想不会有问题了,于是整理好装备,快速奔出了城门。
龙脊雪山,终年严寒。
站在火堆旁,望向高耸入云的雪山之巅,安柏感觉有点喘不过气。但好在任务点只是雪山附近,但凡再深入一点,恐怕连十个安柏,都要齐刷刷冻成冰棍回来。
地图上的标记点已经近在咫尺,安柏蹲在草丛里,竖起耳朵,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积雪覆盖住了脚印,草丛中没有元素流动的痕迹,一时推断不出什么,这令她有些失望。
直到那一幕出现时,屏住呼吸的安柏,才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惊叹——
秘境。
一座庞大的秘境,藏在雪山背后!
或许是几天前的地震,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在山体崩开一道裂缝后,这座隐藏至今的秘境得以重现世间。
秘境的大门散发着诡异的辉光,像是星空的颜色,却又带着一点不自然的虚假。才看了几眼,安柏就感到头晕目眩,咬破嘴唇才清醒了过来,但那扇大门却仍流淌着一股看不见的魔力,蛊惑着她推开,深入……
【过来吧……】
【见证尘世的神陨,见证人类的底蕴。】
【你身为人类,就应该和人类站在一起……】
【沉没那可悲的纪元。】
一个空灵的声音反复在脑中回荡着,即使安柏用尽全力,她的脚也好似不听使唤一样,一步一步,僵硬地迈向秘境。直到门敞开的那一刻,空灵的声音戛然而止。安柏惊慌失措地想要后退,身子却莫名跌了一跤,摔进了秘境。
“啪”地一声,最后一缕光线也失去了踪影。
她是蒙德最强的弓箭手。
可现在,她只希望有迪奥娜的夜视与菲谢尔的眷属。
运起神之眼,安柏在墙壁上擦出几星火花,靠着这短暂的光亮艰难前行。秘境深处错综蜿蜒,如迷宫般复杂,多亏了她几年侦查经历练出的记忆力,才不至于迷路。
然而,预料中的陷阱或守卫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宽敞的大道,通向一间明亮的白色圆形大厅,似乎那就是秘境的尽头了。安柏正犹豫要不要过去,猛然间,她发现大厅中央躺了一个人!
即使做足了所有心理准备,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人,竟然是ta?!!!
迪卢克阴沉着脸,站在吟游诗人身后。那个叫温迪的家伙已经续了十六杯,却丝毫没有喝醉的迹象。
“老爷……这,这个人是什么来头?他这样喝真的没事吗?”查尔斯一脸担忧地看向迪卢克。
“没事。但要是他付不起钱,我会当场揍他一顿。”
正说话间,酒馆大门被猛地撞开,六指乔瑟没来得及缩头,脑袋磕到了门上,痛得嗷嗷直叫。一个人影快速奔到吧台前,随手点了一杯苹果酒,喉咙伸缩了几下,酒杯立即见底。
“你眼罩戴反了,凯亚。”迪卢克转过头来,语气极为冰冷。
叹了口气,凯亚缓缓靠在墙角:“你果然发现异常了,是吧?”
“战况怎样?”
“很不好。深渊教团似乎有卷土重来的趋势,正大规模地在望风山地集结。我来这边喝杯酒,马上,今晚就得加班了。”
“嗯。走好,不送。”
凯亚走后,迪卢克重新来到了温迪身边。短短半分钟,方才那个千杯不醉的吟游诗人,此时却躺在酒桌上鼾声如雷,也不知道是酒劲上来还是其他原因。迪卢克微微皱眉,示意查尔斯把他抬出去。
倏然间,吟游诗人打了个饱嗝,猛地呼出一大团酒气。瞬间,蒙德上空天色突变,树木折断,猫狗狂吠,吧台上的所有酒杯,仿佛被一阵看不见的狂风扫到了地上,碎得四分五裂。孩童的哭泣,牲畜的惊惶,修女的祈祷,魔物的战栗,交织在这片风与蒲公英的国土上,仰望着那位名为巴巴托斯的神明。
“酒醒了?”迪卢克挑了挑眉,他似乎对方才的变动毫不在意。
“唔……醒了。”温迪笑道,“我回家换件衣服,顺便拿钱给你。”
“那就好。”迪卢克朝向吧台,“查尔斯,把门窗打开通风,这里酒气太浓。”
“凯亚?你……你怎么在这里?”
大厅中,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正是现任骑兵队长凯亚。安柏将手伸到他的鼻子下方探了探,有微弱气息,看来只是被击晕了而已。
问题是,作为蒙德的骑兵队长,凯亚无论在剑术、身法,还是元素运用方面,都堪称出类拔萃。并且,他身上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对方到底用了什么邪术,能将他一击制服?
扣住三支箭,安柏蓄势待发。凶手很可能藏在附近,将昏迷的凯亚作为诱饵,吸引自己上钩。想到这里,她颤抖了一下,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
果不其然,伴随着一阵不急不慢的鼓掌声,一个人影从角落里缓缓出现。安柏运起神之眼,只待他进入射击范围,立马箭雨招呼。
孰料,看到来人的面容后,她差点没拿稳猎弓。
因为,来人正是凯亚。
只不过,他的眼罩,遮住的是左眼。
“很疑惑,是吧?”看向安柏震惊的双眼,“凯亚”冷笑一声,“其实答案很简单。躺在地上的,只不过是我的孪生弟弟,一个不成器的家伙罢了。”
“你……你打晕了你弟弟?你想做什么?!”从震惊中挣脱出来,安柏唰地将弓箭瞄准了“凯亚”,腰间的兔兔伯爵也落在了脚边,只待对方一有动作,便立刻踢出。
“愚蠢。”“凯亚”摊开双手,摆出一个无奈的姿势,“但反正,你就要陪他去了。我觉得有必要,让你死个明白。”
说罢,他缓缓摘下了眼罩。
眼罩后的,是一只漆黑的左眼,瞳孔中散射着星辰般的辉光,就像秘境大门的颜色那样,静谧而诡谲。
凯亚兄弟是覆灭古国——坎瑞亚的遗民。
五百年前,一场人类对抗诸神的战争,使得兄弟二人被迫分离。弟弟失去了记忆,昏倒在蒙德城外,为居民所收养;而他的哥哥,却一直流落七国,招兵买马,无时不心系着坎瑞亚的复仇大业。
在打听到弟弟的下落后,哥哥心生诡计。他率领深渊军团佯装进攻,实则在清泉镇暗中与弟弟掉包,完成了金蝉脱壳之计。原先的“凯亚”被扔进了一座废弃的秘境中,而哥哥则得以混入西风骑士团,与深渊王子里应外合,踏平这片风的国土。
这绝对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因为从深渊法师的口述中,哥哥已经大致掌握了弟弟的生活习惯与日常用语,兄弟俩的唯一区别,也只是眼罩的位置,遮住了那只象征着坎瑞亚血统的瞳孔。
然而,这点微末的区别,又有谁会发觉呢?
“对弟弟手下留情,只不过是念在兄弟一场,同为亡国之徒罢了。”说着,哥哥桀桀怪笑起来,刺耳的声音如同地狱般恐怖,“等他醒来,我会劝说他加入教团,走上他理应走上的道路。至于你——
“一只可悲的臭虫。看你的装束,你隶属于骑士团?是哪种类型的小喽啰?”
“对。”面对“凯亚”的挑衅,安柏没有动怒,嘴角微微上扬,“那么,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柏。
“一名侦察骑士。”
话音刚落,安柏唰唰唰连射三箭,同时一脚踢飞兔兔伯爵,扑向了“凯亚”的面门。
今天绝对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
自卸任以来,这是迪卢克第一次走进骑士团。
“……迪卢克前辈?!”办公室里,琴显然有些不知所措,连忙站起来行了个礼。一旁的丽莎倒像没注意到似的,仍旧摆弄着手上的那些文献,口中念念有词。
“你把凯亚回城后的报告,原原本本给我阐述一遍,事态不容乐观。”迪卢克双手抱胸,瞳孔中闪过一缕异样的光芒。
换作平时,琴肯定不会爽快答应,因为骑士团的内部差事不得泄露给外人。但接连几天的变故,蒙德城似乎沦落到了比风魔龙事件还要危险的境地,这时再去遵规守纪,也没有多大意义了。因此,她一字不漏地把凯亚的话复述了一遍。
“果然……”
“果然什么?”
“他在说谎。深渊教团,不可能在望风山地集结。”
“什么?”大惊之下,琴不由得朝前走了几步,“他骗了我们?!怎么推断出来的?”
“今天下午,他来到我的酒馆时,也用着同一套说辞。他的言行举止有些不自然,所以之后我细细思索了一下。”说着,迪卢克右手托住下巴,“第一,上午时分,深渊教团是从奔狼岭撤军的,他们没有理由绕一大圈在望风山地集结。即使这两批敌军并不相关,而是协同进攻蒙德的,但两者集结点相隔太远,且时间不协调,根本无法做到有效联络。
“第二,优菈在中午时分斩首了星落湖的两只丘丘暴徒。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发现附近存在深渊教团活动的迹象。由此推断,他们集结的时间只可能是下午的短短一两个小时。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结能威胁蒙德城、惊动骑兵部队的人马,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
“第三,望风山地有一个名为贝特的高级元素生物,即人们俗称的无相之风。如果深渊教团在那里集结,势必会威胁到它的存在。炼金术士砂糖能与贝特相互感应。我之前特意去问过她,贝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骚动不安的心理变化。
“综合这三点,以及凯亚表现出来的种种异常。我推断,凯亚基本上是在说谎。他谎称去望风山地,实际上别有用心。”
“……你说的很有道理。”琴皱起眉头,“我之前还以为,他只是因为兵马劳顿才戴反了眼罩。这么看来,凯亚很有可能被掉了包……”
“迪卢克,你的地下情报网怎么样?”一旁的丽莎突然开口,“有没有观测到凯亚的真实去向?”
“这正是我前来的目的。”迪卢克点了点头,“有人观察到,凯亚离开蒙德城后,径直前往了雪山与达达乌帕谷的交汇处……”
哐当一声,琴团长瘫倒在了办公桌上。
“你怎么了?!”丽莎赶忙将她扶起。
“安柏……她去了那儿。”
轻松地闪开三枚飞箭,“凯亚”嘲讽地看向安柏,手中拎着兔兔伯爵的耳朵,一脸不屑。
“看清楚。”安柏冷笑道,手中再次拈弓搭箭,瞄准了“凯亚”的头颅。
唰地一声,一支箭直奔向“凯亚”的脑勺!
它竟然是从后面来的!
是反弹箭!“凯亚”很快反应了过来。这个狡猾的小姑娘,前三支箭故意射偏方向,实际上早已算好了弹道,借助箭射到光滑墙壁上的反弹效果,等着阴自己一手呢!
想到这里,他接住身后的飞箭,再次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但还有第二支。
出乎意料,第二支反弹箭径直奔向“凯亚”手中的兔兔伯爵,射中了玩偶的脚踝。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大厅烟尘四起。
硝烟散去后,“凯亚”依旧站在原地,他的周身浮现出了一层半开裂的冰盾!
这是深渊法师的技能!、
“就这点伎俩……”躲过一次爆炸,“凯亚”刚想出言嘲讽,猛然察觉不妙,自己脚下竟又冒出了一个兔兔伯爵!
瞬间,第三支箭命中了玩偶的脚踝,剧烈的爆炸声下,“凯亚”从浓烟里飞出,重重地摔在了墙角。
【结束了吗?】
尽管打出了巨额伤害,但安柏并没有松开拈住弓的手。她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事实证明了她的直觉。
“虫子也会反咬人一口,虽然气势汹汹,奈何不痛不痒。”拍拍身上的灰尘,“凯亚”毫发无损地走出了废墟,他的模样已然大变,身躯比之前扩张了一倍有余,皮肤流淌着诡异的冰属性荧光。而他的双手,化成了机械风格的利刃,随手一挥,冰光将地板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凯亚。
“职务为——冰深渊使徒。”
“爷爷,你是璃月人,为什么会来蒙德啊?”
“爷爷当年做错了一件事,对不起故乡的期望。我来到蒙德,不仅是因为他们帮助了我,更重要的是,我对不起自己的那一份良心。”
“爷爷,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良心’。于我而言,良心便是责任。做错了事,良心受到谴责,我无颜回去面对故乡父老。我相信,于你,你也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责任。”
“对!我要成为最优秀的侦察骑士,并把它发扬光大!”
“是啊,我孙女长大了。一晃数十年,每每看到你们这样充满活力的小侦察骑士,爷爷就……很欣慰了。”
“爷爷,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
“是不是昨天,你在璃月的朋友寄来了一颗绝云椒椒,味道太辣,所以你哭了?”安柏不解地看着爷爷,“对了,爷爷,你还想念璃月吗?”
“……想,特别想。
“你要记住:今后,无论你获得过多少事业与荣誉,你有且只有一个故乡,那就是璃月。
“爷爷老了,再也做不了侦察工作咯。跟大团长处理完一些事后,爷爷就会回到故乡,每天看着梯田与日升日落,安度晚年。
“而你,也不能放弃属于你的职责。今后,你会遇到很多强大的敌人,有些甚至能强过你数百倍。但在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前,切勿松开握住弓箭的手,让那些阴沟下的魑魅魍魉,见证你身为侦察骑士的决心。”
安柏不断朝四周释放着箭雨,奈何大厅的寒风太过凛冽,冻得她的双腿几乎无法奔跑。唰唰几道冰锥,“凯亚”轻描淡写地挥起双手,将她的左肩划得血肉横飞。
忍住刺骨的剧痛,安柏朝天丢出六七只兔兔伯爵,施展磨练了十几年的速射功夫,箭箭命中脚踝。伴随着接二连三的爆炸,安柏快速闪避到大厅另一侧,朝向浓烟散去的方向,射出一连串极高密度的箭雨!
“凯亚”叫苦不迭,他的冰属性皮肤正在逐渐融化,打持久战最终一定会吃亏。当下他认真起来,运起冰元素,施展出数十道冰龙卷,誓要把那个毛头小姑娘在天上撕成碎片!
天空正是安柏的战场!
把心一横,安柏展开风之翼,顺着冰龙卷腾空而起,丢出所有兔兔伯爵,朝下方展开了一连串集束轰炸。伴随着“凯亚”的惨叫声,冰龙卷消失了,安柏一头摔倒在地上,筋疲力尽,半天也没有爬起来。
“……我赢了。”
大厅中响起一阵刺耳的怪笑。“凯亚”昂着头,一瘸一拐朝安柏走去。那个火红色的女孩躺在血泊中,早已失去了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虽然 “凯亚”被炸伤了左腿,右臂被弓箭射穿,但想要杀死她,也不过是举手间的功夫。
“收回一开始的话,你算是强劲的对手,但仅此而已。”“凯亚”冷哼一声,左手化作利刃,在安柏胸前举起,“与神明为伍,下场只有这样。”
倏然间,一支箭直扎向他的面门!
怎么可能?!
安柏瘫倒在地上,猎弓也被冰龙卷撕成了碎片,她怎么射出这一箭的?!
血泊中,安柏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神早已因为失血过度而茫然,只有那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告诉了“凯亚”答案。
她用右手握住最后一支箭,扎进了“凯亚”的头颅。
坎瑞亚。
坎瑞亚在战斗中成长。
遭受致命一击后,“凯亚”的冰属性皮肤硬生生爆裂开来,双手的利刃折断,跪在地上,好半天没有声响。最终,他晃晃悠悠地站起,退回了那个人类形象的“凯亚”。
历经无数战争的洗礼,坎瑞亚人懂得留有后手的重要性。方才,“凯亚”打出了最后一张王牌,一张永远无法挽回的王牌。他怎么也没想到,逼迫他运用深渊之力为自己挽回性命的,竟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姑娘?!
“该死!”火气上头,他狠狠地踹了安柏一脚。这一战,他虽然赢了,却赢得如此狼狈,如此不堪入目。他恶狠狠地走向安柏,必须要把这个小姑娘千刀万剐,才能缓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趁人之危,是吗?”
大厅中,冷不丁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谁?!”“凯亚”惊惶地回过头来,迎接他的,是一只火鸟。
一只能斩破黑暗的火鸟!
三段逆焰,迪卢克逼得“凯亚”连连后退,头破血流。还没喘口气,一阵急剧的风压将他的身体吸在半空中,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迪卢克奔上前,一记黎明,斩断了他的头颅。
一切画上了句号。
琴快速升起蒲公英之风,环绕在安柏周围。迪卢克背起侦察骑士,快步跑出了秘境。至于昏迷的凯亚和尸体,则由其他的西风骑士运走,并担任之后的收尾工作。
隔日,安柏悠悠转醒,芭芭拉蹲在床边,双眼通红,像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你别起来!”看到安柏挣扎着想要爬起,芭芭拉连连摆手,把她按回了床上,“你伤势太过严重,一定要在教堂安心养伤!”
“大家……都还好吗?”
“都好!听到你的事迹后,全城的居民都自发排队过来看望你,鲜花、礼品全堆在你的屋前,堆得比风神像还高!”说到这里,芭芭拉捂住胸口,眼泪喷涌而出,“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而忙碌的侦察骑士……今天我才知道,你是一位值得敬佩的英雄!”
“那个坏蛋……被抓住就好。”安柏躺在床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身体好痛……对了,目前的局势怎样?”
沉默半晌,芭芭拉没有回答。
“不妙,是吗?”安柏笑了笑,“不用瞒着我,说出来就行。我保证我会安心养病,不被这些讯息干扰。”
“……好。”深吸一口气,芭芭拉说出了实情,包括阿贝多在雪山大破敌军、优菈铩羽而归、琴与深渊教团在奔狼岭僵持不下、凯亚重整旗鼓,接下蒙德城的防御任务……一连串的消息,让安柏一时有些接受不过来。其中,大部分都是不妙的战况,所以芭芭拉才会三缄其口。
“那……现在琴团长还在奔狼岭前线吗?等我伤好了,我一定要去帮助她!”
“她不在了。”芭芭拉皱起眉头,“似乎去了蒲公英海,具体我也不清楚。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安心养伤吧。”
“嗯。”
蒲公英海,血流成河。
本应处于花季的蒲公英,株株沾染上了刺目的血红色,诡谲而又惊怖。狂风吹过,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不时伴随着深渊法师的惨叫与巨龙的咆哮,一切都像是地狱铺开的画卷。
拨开杂草,琴捂住口鼻,艰难地行走这在无尽的花海中。巨龙的吼声愈来愈近,那是每一个蒙德人也无法忘却的——风魔龙的声音。
在花海的尽头,一个庞大的身躯矗立在那儿,脚下躺着不计其数的深渊法师尸体。在风魔龙的头顶,一位身着白袍的年轻人冷冷地俯视着大地。他张开雪白的翅膀,投下数股奔涌的狂风。
“巴巴托斯大人。”昂首,琴注视着头顶的人影,“冒昧问一句,您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团长大人的观察力还是很敏锐。”半空中,温迪缓缓落下,他的眼中再无平素的悠然自得,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愤怒。那是神明磨损的痕迹,那是五百年前未曾清理的残骸。
“我,确实感受到了。
“狮牙的前爪,难以捧起蒲公英的根须。
“五百年前的那场诸神战争。同样的硝烟,同样的风,今日,都回来了。
“这是我们不愿铭记的回忆。
“这是属于他们的,战争之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