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水仙】《旧梦长酩》冲言 第十八章
言冰云走了才两日,李炬峣已经问了张管事八百遍阿云什么时候回来。
张管事的耳朵都快起茧了,现在李炬峣的目光一移到他的身上,他便立刻起身,一脸懊恼地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公子书房的书卷还得再整理一遍,真是老了老了。”
说罢便叹着气走远了,留下李炬峣噎在原地一脸郁闷。
他要听阿云的话不能出门,便只搬把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盯着梧桐树,阿云说等叶子落光了便会回来了。
李炬峣瞪得眼睛都要酸了,一阵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从树冠上落下两片打着旋的金色桐叶。
两片......
他收回视线又抬头看向如同秋霞燃烧般繁盛的梧桐树。
李炬峣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数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阿云是不是不要他了。
张管事正准备唤李炬峣用午膳,一出来就看到李炬峣瘪着嘴努力忍泪的样子,连忙跑过去哄孩子。
“公子一定会回来的,不是有老奴我在这陪着你吗?”
李炬峣哽咽着认真问道:“你的意思是在阿云心里,你比我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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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管事凝噎,被李炬峣气得胡子一颤一颤的,拂开袖子气咻咻地自个儿吃饭去了,过了会,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李炬峣把眼泪一抹,不用人叫便老老实实回房了。
而另一边,言冰云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京都。
回京后言冰云先回言府向言父言母说明了情况,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去李府拜访,私下里将李炬峣尚在人世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李大人和李夫人这段时间因幼子去世的事憔悴了许多,李夫人的青丝也生了白发,得知幼子还活着,一向威严的李大人红着眼眶背过身去耸起肩膀佝偻了背,李夫人更是哭得泪水涟涟。
言冰云没有告诉他们李炬峣现在的身体状况,免得他们悲戚过度,身体承受不住,毕竟再过段时间就能接李炬峣回京了。
经过一夜的休整,第二日言冰云便给太子递了帖子拜访。
太子最近也有些焦头烂额,赵家人与三皇子有姻亲关系,是三皇子的拥趸,加之老皇帝态度不明,提拔了赵氏却对太子不冷不热,倒让底下的皇子们都起了心思。
因此一见言冰云来了,便立刻宣入府,言冰云前段时间秘密去了趟边关,定然是有所收获。
庭院秋色正盛,太子与言冰云端坐在亭中,婢女上完茶后毕恭毕敬地退了下去。
“冰云,前段时日我真是夜不能寐,你身子本就孱弱,还为了我不辞辛苦地前往边关调查,真是让本王感动不已。”
言冰云不置可否,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殿下,不敢当,调查是顺便,主要是为了寻我的心上人。”
“咳咳!”太子殿下听闻此话被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冰云,你何时有了心上人?还是在边关?”一连串问题跟炮仗似的蹦出来,连正事都丢到一边了。
虽则言冰云一开始展现出来的是温润如玉的姿态,但交往时间长了,见多了言冰云私下的举止,他便也瞧出来了言冰云冷淡的性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喜欢别人的样子。
“李将军未死,此次战败是为赵氏所害。”
太子又被这个重磅消息给炸晕了头,了解完前因后果后,还是锲而不舍地追问:“到底是哪位女子能让你倾心,冰云,你就满足本王的好奇心吧,正好埋在院中的酒昨日刚唤人挖出来,言将军嗜美酒,你带一坛回去如何?”
“殿下, 我方才已经说了,李将军——李炬峣。”
太子神色呆滞,艰难开口:“冰云的意思难不成是......你喜欢的人是李将军?”
言冰云慢条斯理地用茶盖轻拨茶叶,一脸神态自若:“正是如此。”
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尚佳,这么一对比,倒显得太子的反应不正常了。
太子尴尬一笑:“怪不得李将军冒着擅离军营的罪名也要来看望你,看来你们是两情相悦,挺好......挺好的。”
“所以还要麻烦殿下周旋一番,我不想看到此事成为他人攻讦李将军的把柄。”
太子笑眯眯道:“那是自然,如果不是冰云找来证据,我还在苦恼怎么扳倒赵家。”
又挑眉狭促道:“况且李将军还是冰云的心上人,我总得照顾一二。”
言冰云并不接茬,只微微一笑,起身抚平发皱的衣摆:“人证被我安置在城外的庄子里,殿下你随时过去带人便可,在下先告辞了。”
言冰云将手头上的证据交给太子后便闭门不出,每日在府中陪着言母消遣。
没过几日便听闻有几位从边关逃回京的将士敲击登闻鼓告御状,声称前段时日的战败并非不敌,而是有人故意陷害。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紧接着,不知是哪传出的消息矛头直指在任的大将军,说他就是罪魁祸首,顿时惹得人怨神怒,京都内民怨沸腾。
加之人证物证具在,铁证如山,很快判决便下来了,赵将军押回京即刻问斩,赵家其余人被判了流放,三皇子还被老皇帝褫夺了一个肥差,太子可谓是大获全胜,赵氏的案件也由他全权处理。
几日后言冰云收到太子口谕,派他随军前往边关押解囚犯。
李炬峣这段时间经常背着张管事跃到梧桐树上摇树干,树下的落叶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作响。
完事之后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吃饭,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他方才做了什么事。
张管事默默地站在这傻孩子身后伸出手从发丝间抽走一片桐叶,看着还在埋头吃饭的李炬峣长叹一声,摇着头走开,装作无事发生。
毕竟李炬峣去折腾梧桐树总比折腾他要好,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折腾。
又是平常的一日,李炬峣照旧靠在梧桐树冠上摇落叶。
先前繁茂的树叶变得稀疏了不少,李炬峣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摇得更起劲。
这时远处的街巷传来一阵嘈杂声,他转头望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又不是阿云回来了,与他何干。
言冰云此刻正在城门外,赵家人收到了消息后闻风而逃,刑部的官员派人前去捉拿了,言冰云入城处理完事项后便匆忙赶去小院。
虽然这一路上未曾表现出来,但他真的很想阿峣。
一开始步伐还不紧不慢,到后面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举步如飞,待到门口时已是气喘吁吁,额间也冒出了细汗。
此时临近黄昏,红霞西落,斜辉如金。
李炬峣正站在树下欣赏他的成果,金灿灿的桐叶落了满地,日落的金辉洒落在上面,像镀金般闪闪发光。
“吱呀——”
门口传来推门的声音。
李炬峣迅速转头望去,待看清那人是谁后,眼中的警惕尽数散去,皆化作欣喜之意。
“阿云!”
李炬峣大步上前,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欢快的喀嚓声。
“我回来了。”
言冰云笑着扑进李炬峣的怀中,被兴奋的李炬峣抱着转了好几圈。
张管事听到喊声后也快步赶了出来,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堆到了一起,往日寂静的小院此刻充斥着热闹和喜悦的氛围。
李炬峣自从见到言冰云后,便一直牵着言冰云的手不肯放。
晚膳时还要托着下巴在一旁看言冰云吃饭,嘴角上扬的弧度就没下来过,言冰云挣脱不开,便也随他去了。
他瞧着李炬峣傻乐的样子心中觉得可爱,没发觉自己脸上的笑容不比对方少,眉眼弯弯,眼瞳中倒映着李炬峣的身影,还时不时夹几箸菜肴喂给李炬峣。
张管事坐在一旁看他两腻腻歪歪的样子心中高兴,拿出一坛酒浅斟了一杯在一旁细细品尝。
李炬峣与言冰云坐在一块,紧贴着对方十指相扣,美滋滋地接受投喂。
梧桐叶还没落光,阿云便回家了,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