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itama新声:错误的不是幸福结局,是你

作者:谢枫华
封面:《梅露可物语》
漫画家吟鸟子得知《十二国记》新作的消息,说:当她自己在创作中犹豫起“这个词用在少女漫画里会不会太难了?”的时候,就会想起“不,你想想《十二国记》是少女向轻小说书系白心文库出版的!”“少女的理解力可以达到那个水平!”“那个水平……好高!!!”


漫画家万乘大智在助手们面前无意间说了一句话,助手们开始围绕这个话题展开热烈的讨论,而他自己却其实对此毫无了解,完全跟不上话题,只好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说:“我听说啊,好像男人也能当上光之美少女诶!”


一位网友 Podoro 说起网络上围绕虚构作品角色的死亡和不幸的争论,引用了美国小说家乔治·R.R.马丁的一番话。
马丁说,他希望当自己笔下的登场人物遇到危险时,读者会真的紧张到不敢翻页。这样一来,读者就必须从一开始就认真地阅读。坐在过山车感受到的恐怖,和真正的恐怖——被强盗用刀抵着脖子时的恐怖是不同的东西。他想让读者感受到的是后者。所以当危机来临时真的会死人。
马丁作为作家所追求的目标,是让读者忘记自己正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薯条一手翻着书,完全沉浸到书页里,“体验”故事。所以,他想让读者感受到的不是过山车,而是真正的恐怖。
Podoro 总结说,我们经常可以看到在故事里追求过山车的刺激感的人,和追求真实感的人之间的偏差。

人与作品的相遇,也是一种缘分。想要过山车的刺激感的人,遇到自己喜爱的角色死亡,可能就会感到不快,觉得“踩了雷”。而想要真实感的人,看到作品极力渲染角色遇到的危机,最后却雷声大雨点小,或许也会觉得无趣。这其实并不是谁是谁非、孰高孰低的问题,而只是作者和读者、观众的追求不同罢了。只有合适的作品,遇上合适的受众,才是幸福。
资深漫画家山本贵嗣就说,他能够理解马丁的心情,自己也曾经采用和马丁相似的风格。但是自打玩过某款著名外国游戏之后,他根据自己的亲身体验,下定决心:“我不要在娱乐里给读者带来和现实一样的痛苦。”
这一决心,到现在也没有改变。如果想要体验和现实一样的东西,那不需要为娱乐花钱,活在现实里就足够了。
有一位照顾过山本的著名编辑也曾经说过:“人想要的,是在娱乐里活出收得到回报的人生。”得不到回报的人生,在现实中已经够多了。

当然,理念虽有不同,但水平高低却是客观存在的。不管要是让主角逢凶化吉还是花样便当,关键还在于能否打动读者、观众,而不会让他们觉得这是“都合主义”或者“恶意喂屎”。
漫画家树崎圣说,很多人会为故事的幸福结局而欢喜,但也会有人反而发怒,觉得“现实里哪有这么圆满的结局”。但读者想看的,就是现实中不存在的奇迹。重要的就是能否通过演出手法让读者感到这个奇迹真实可信。如果让读者觉得不现实了,那错误的不是幸福结局,而是演出手法。


撰稿人广田惠介说,采访稿是写作品当中最难的工作。采访对象不会先梳理好逻辑再说话,你却要把他说出来的话按主题或者概念分类整理好,并且剪接得毫无痕迹,让读者觉得“这人说得真有意思”。这需要种种的技巧和不传之秘。
然而,近年来的采访对象和权力者对原稿的监修却越来越严格。采访者做出的编辑被改得体无完肤,原稿修得一片通红被打回来,也已经不新鲜了。而被改过的地方和其他部分就会明显文风不同,标点符号和汉字假名的选择也完全不统一。
采访对象不是专业撰稿者。不管他是什么样的大作家,也不可能不经训练写出“好读的采访稿”。但是,因为采访对象自以为“这是我说的话,所以我当然可以随自己怎么喜欢怎么改”,采访者培养出的技术就会遭到践踏。
当广田觉得实在无法忍受的时候,他会放弃对稿件的著作权,和对方谈判把采访稿变成采访对象自己的作品。人们认为采访“只是随便听听别人说了什么再写出来”这种偏见,侮辱了采访者的技术和劳力。写采访稿,是最高度发达也最得不到理解的写作工作。

另一位撰稿人のざわよしのり也说,采访这种工作,要把采访对象临时兴起想到哪说到哪毫无脉络东聊西扯说了 60 分钟的内容,分主题整理出来,按话题构成章节,移花接木,非常需要技术。可是有的出版社或者说编辑部,却会说“看着就是把听写出来的东西抄成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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