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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他6(羡忘)现代警察羡×冷血杀手机HE

2021-05-19 00:12 作者:欲归处  | 我要投稿

  自从遇见了魏婴之后,蓝湛就再也没有过走过一个人的归途。

  一个人的归途,安静的耳边只有风声,偶尔几声不知道什么鸟的低鸣,稍不注意就和周围的安静融为了一体被忽略下去。

  “蓝湛,我觉得我们……有很多事需要再好好想想,咱们分开几天吧。”

  魏婴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都是纠结和愧疚,他的眼下一大片乌青,显然是头夜没怎么睡,深思熟虑后,做出了这个决定。

  于理来说,魏婴留在他身边就是个错误,所以他不可能留下来一辈子。

  因为早有预料,蓝湛显得很平静,他甚至在某一瞬间觉得,等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结果。

  其实没什么,过去的多少年里,这条路一直都是他一个人走,那个人只是凑巧出现,迷迷糊糊的陪了他一程罢了。

  他像往常一样,去复了宫主的命,将从江澄那里带回来的东西交上去,换了解药,然后回了房,咬牙熬过了药性,已然是傍晚。

  他出了不少冷汗,现下平静下来,才开始觉得身上粘腻不已。

  应该好好洗个澡,他这样想着,勉强支撑起发软的身体,盯着床前一片黑暗中仅剩的一盏昏黄暗淡的烛火,不知不觉的恍了神。

  “下次疼就喊出来,别强忍着了,你先好好歇会儿,我去给你备热水,泡个澡放松一下啊……”

  果然,那人从前总喜欢忙前忙后的像照顾小孩子一样围在他身边,分明每个月都要挨的药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玄夜宫的所有杀手来说,相比于活着的恩赐,这些疼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甩甩脑袋把魏婴忙忙碌碌的身影甩出来,开始转移注意力,在心底盘算了一会儿,烧水沐浴在脑海中显出一段漫长的过程,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的结论是: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多力气支撑他做完这些事了。

  床前苟延残喘的烛火终于燃尽,浸在烛泪里的火苗最后徒劳的挣扎了一下,熄灭了。

  也好,也好。

  他在一片黑暗里漫无边际的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放任自己沉重的身子重新跌回床上,闭眼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隔天中午,但透过窗子,光线依旧是阴沉沉的——外头下雨了,夏天的雨总是来势汹汹,打在屋檐和窗下,恨不得把所落之处砸出一个洞,可依旧带不走空气里的闷热和玄夜宫的空气里特有的腐朽沉沦的味道。

  就像,魏婴是一轮太阳,尽管已经很努力的散发光热,还是化不开他这块寒冰。

  蓝湛听见了他前些天捡来的小奶狗细声细气的叫唤,才想起自己这样浑浑噩噩了一天一夜,连口吃食和水也没给这小家伙,真是差点饿死它。

  他迷迷糊糊的从床上下来,从窗下摘下了最后一小块肉干,撕的碎碎的,和水一起丢给小家伙,站起身时眼前晕了片刻,他终于隐隐也感觉到饿,于是慢慢踱至厨房,目光茫然的转了一圈,才发觉东西不多,如今天热,食物几乎放不住,魏婴常将一句“唯有美食不可辜负”挂在嘴上,宁可天天去附近村子里找农户买新鲜的蔬菜水果,也要屋里一张小小的木桌摆的满满当当。

  好在他对食物一向不挑剔,随手抓了一把米加了水扔在火上煮着,便觉得脚背一热,是吃饱了的小家伙来蹭他的脚。

  他把小家伙抱起来,一人一狗坐在窗下,抬头望着玄夜宫上黑压压的天空。

  似乎……没什么事做。

  平常这个时候,魏婴喜欢拉他弹琴给他听,或者两个人有的没的聊聊天,尽管他说的并不多,好在魏婴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再或者,他喜欢直接把他带到附近的小镇走走看看,总之很少这般闲着,百无聊赖。

  人是惯性动物,蓝湛知道,眼下这般光景,是因为习惯,他只是习惯了魏婴在的生活,就像幼时习惯呆在娘亲身边,后来习惯金子轩兄长般的照顾,再后来,习惯做不见天日,杀人如麻的白衣罗刹。

  既然是习惯,就是只要那个人不在了,就会慢慢遗忘。

  就像娘亲不在了,金子轩不在了,他到现在为止,已经并不经常想起他们。

  他会慢慢遗忘魏婴吗?

  “可能不会。”他揉揉小狗的脑袋:“蓝湛这个名字还是他取的呢,一听到这个名字,我总还会想起一些的。”

  总还会想起一些的,好在魏婴这个人算是他人生里比较仁慈的,留给他的记忆,都算的上是好的。

  他又凝神想了一会儿,然后对自己笑了笑。

  “……忘了,除了他,也没人叫这个名字。”

  他听不到再有人叫这个名字了,很可惜,他才刚刚开始喜欢上这个名字。

  最后,火上煮的粥煮的有些过了,水分剩的不多,可是很奇怪,这粥并没有很粘稠软糯,米仍然是粒粒分明的,吃起来索然无味,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全部喝了下去——现在,他要开始习惯,或者说找回一个人生活的状态。

  所谓一个人生活的状态,是他在没有任务的时候,蜷缩在除了自己和那只小奶狗,再没有别的活物的空间里看天,实在饿了,就随便煮上一碗米粥,大部分时间用来昏昏欲睡,偶尔会抚琴。

  然后某一个晚上,他想起了江澄,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他,那个人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戾气,他是玄夜宫最优秀的杀戮机器,他们第一次接触,是他所在的第一批杀手成功完成选拔成为皇烨时,那个人跟着宫主走出来,以一种及其凉薄和挑剔的目光将每一个人都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最后他在他面前停住脚步,然后对上了他的目光,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他当下就觉得,那是对于同类的一种表示。

  可那时,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江澄这样的人,也会有温情脉脉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有奋不顾身就为了多陪一个人一刻的时候。

  “你是玄夜宫最优秀的杀手,最不值为了别人而冒险送死,实在太蠢了。”他曾对江澄这么说。

  “不,我没什么不值的,我爱她。”江澄只是笑。

  爱,又是爱。

  这东西就像是颜色鲜艳的毒蘑菇,美好的带着强大的吸引力,掩盖致命的毒素。

  爱到底是什么?

  小奶狗感觉到他醒了,就伏在他床边哼哼唧唧的叫,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就那么望着他。

  “你想他了吗?”蓝湛努力笑了一下,他把它抱起来,摸了又摸:“不要想他,他不会回来了。”

  他有时候会想,是不是以后的人生,就都是这样了。

  但后来,他又觉得这个思考的主题对白衣罗刹来说本身就很可笑。

  他就这样过了小半月的光景。

  那天傍晚,蓝湛在梦中隐隐听见推门的声音,出于在玄夜宫求生多年的本能,哪怕是身体还有些迟钝,他还是第一时间抓起了枕下的短刀护在了身前。

  “你啊你,睡觉还是这么浅,这么下去可真不行。”

  这声音,快有半个月没听过了,落在耳中,还是熟悉的不像话。

  蓝湛慢慢放下手中短刀,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手中提着两壶酒,正逢外头雨霁天晴,玄夜宫少见的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那个人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低头撇了一眼窗下小狗崽的食盒里剩下的一半一看就熬的不怎么样的粥,微微皱了皱眉:“别告诉我这么长时间,你就和这狗崽子一起吃这个。”

  “我吃这个就行。”他好多天没有说话了,一张口显得很生硬。

  魏婴“啧”了一声:“我真想象不到,见到我之前,你都是这样过日子的。”

  其实也不是,他不是不会做饭,虽然技术不算精湛,但也还过得去,他只是,在他猛然离开后,一时想不起以前是怎么过的了,仅此而已。

  蓝湛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要争辩,然而不等他开口,就感觉肩膀被扣住,然后用力被拉进了怀里,他的半张脸都埋在他的胸膛里,听得见有力的心跳。

  他说,蓝湛,我回来了。

  那人低低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出的热气略过他的脖子,让他剧烈的发起抖来。

  他的头抵在魏婴的肩膀,只觉得有一只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不断用力揉捏,血肉飞溅,比绝情蛊发作还要疼上千倍万倍,一直逼的人呼吸困难,眼睛酸涩,然后大颗温热的水自眼眶里滚落,洇湿了那人肩膀上的一片衣物。

  魏婴,如果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你,我过我自己的人生,就算是一条不见天日的路,我也能借着月光走下去。

  如果你没有用那种强硬的姿态一定要入侵我的生活,不停的像我描绘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美好世界,我也不会越来越害怕现在身边的一切。

  如果你没有回来,没有来抱住我,我也不会觉得那么委屈,那么难过,那么疼。

  可你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你只是把我在怀里拥的更紧,还是那么温柔的揉揉我的头发,然后跟我说,蓝湛,别哭,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蓝湛在那样温暖的怀里愣怔了片刻,忽然想起了江澄的脸,于是呼吸猛地一紧,便拼尽全力从那人怀里挣脱出来,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往床角缩了缩。

  魏婴被他这样强烈的反应吓得愣住了,架在半空中的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蓝湛你……”

  他反应了老半天,才略带几分试探的问道:“我不在这些天,你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蓝湛茫然的攥住了被角。

  老实说,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在生气,可他从不认为魏婴就此与他分道扬镳有什么不对,似乎谈不上因此而生气。

  这是一种很陌生,但骨子里让他本能的觉得很危险的情绪,像是埋怨,像是委屈,像是控诉,因为魏婴的去而复返。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这句话实际上可以有很多理解,比如好奇,比如嗔怪,比如欣喜以外的撒娇,比如……可偏偏他的语气让魏婴很难往其它理解上想,他坐在床边愣了许久,闷声道:“我……我担心你。”

  “我很好。”那人开口依旧生硬。

  魏婴踌躇了一会儿,便去拉他的手:“我知道我之前说的话让你不高兴了,我说分开,不是真的分开,就是……我想给自己说服自己的空间……那个,对不起,我、我以后都不会……”

  他的手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扣在他微凉的手上,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反思和小心翼翼的讨好,他们中间有很多问题,魏婴习惯于找自己的问题,就像……在他眼中,蓝湛是对的,是好的。

  而事实上,他从来没有真的认识过他是什么样的人。

  真实的蓝湛,懦弱,凉薄,残忍,孤僻,生来对建立所有关系都回避的毫不犹豫。

  魏婴的包容,魏婴的靠近,魏婴的偏爱,都让他觉得害怕。

  他把手用力抽了回来,再一次感觉到了疲惫——尽管他才刚刚醒来,可只要接触到魏婴灼热的目光他总要忍不住狼狈的逃避。

  “我累了。”

  他重新掀开被子把自己裹住,然后背对魏婴闭上眼睛,以一种近乎强硬的姿态回避了交谈。

  于是这屋子里沉寂了良久,他感觉到魏婴很轻的叹了口气,然后从他身边走开了,他禁闭着双眼不敢睁开,听见那人似乎出了门,然后绕过小廊,不多时,就有了刀与砧板碰撞的声音。

  小奶狗又蹭到了他床边,两支爪子笨拙的支起身体,在他视线里露出一小片头顶,细声细气的叫唤了两声。

  他翻过身,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喂,到底什么是爱?”他轻声问:“你知道吗?”

  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给了自己的答案:“你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门不多时就再次被推开了,魏婴端了两碟小菜进来,见他一个人抱着膝盖和小狗崽大眼瞪小眼的发呆,也没说什么,只道:“你整日吃那些会营养不良的,过来吃饭。”

  蓝湛僵硬的抬起头看着他。

  “魏婴,我们说清楚。”他似乎是掂量了一下:“告诉我,你现在,以前,做的所有事,是有什么目的。”

  魏婴怔了怔,眉心皱起来。

  蓝湛试图解释:“这世上,没有人会没有目的的做任何事。”

  是,就像每一个犯罪嫌疑人都有他的犯罪动机。

  “蓝湛,我魏婴在你眼里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吗?”他苦笑:“我要是在你心里不傻,那我放着我的时空不回去,留在这儿又不要少爷的日子就死缠烂打的跟着你,哄着你,满脑子整天都是让你开心点儿再开心点儿!就算你这个人脾气阴晴不定,名声坏的要死,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我还眼巴巴的跑回来……你说我图什么,我不信你真的不知道。”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掏心掏肺的付出,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一句回应,叫他唱了这么久的独角戏。

  蓝湛不说话,指尖开始不动声色的揪住被角。

  良久——

  “魏婴,你别爱我。”

  平静,理智,凉薄。

  原来这才是自己,他默默对自己笑笑,压下了心口的隐痛。

  “你说什么?”

  魏婴委实是没有想到,他把自己珍贵的爱心和珍视打包全盘双手奉上,结果那人却是连看看的兴趣都没有,给了他一个不留余地的回答。

  “魏婴,白衣罗刹,怎么会懂爱。”

  蓝湛就这么一直看着他,他看见他在听到他的话的那一刻眼眶红了,然后他的语气急促起来,说话也不像平日那样井井有条,好像在努力的说服他,也说服自己相信什么一样:“你不懂你可以说,你说了我就教你啊……咱们、咱们慢慢学,我能等,我能……”

  “魏婴。”他开口打断了他越来越语无伦次的话。

  “我不愿意懂。”

  我是不懂爱,可懂的人是什么样的?江澄懂,所以他断了自己唯一的生路;温情懂,所以她在江澄死后几乎痛不欲生,魏婴你也懂,所以现在会这么难过。

  所以,我不愿意懂。

  魏婴怔怔的看着他,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下来,这是蓝湛第一次见到魏婴哭,他迟钝的回想了一下自己近期的两次哭,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来,是带着温度的,但或许会变冷。

  他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屁孩,蓝湛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从一开始心里就有数,但他只是觉得,或许他只是个无意间失足坠落深渊的人,所以拼了命的想要拉他上来。

  但现在看来,好像是他错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他救不了蓝湛,现在,还把自己一并折了进去。

  简直蠢透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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