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智慧之鹰
作者：Arana月色很美 （嘴叔）
编辑：大杨叔
“好像比我想象的难找一些……”幽灵望着眼前迷宫一般的书海微微皱眉道，一个伏案阅读的小女孩有意无意地向着他往了一眼，若昂随即心里一紧。
“很有趣，但也可能是掌握了某种特殊技术的敌人，也可能并没有看到我，因为理论上我的投影只能影响到你的大脑。”幽灵盯着小女孩所在的方向淡淡地说道，“总之我们自己先找，尽量显得平常一点。”
十二小时前，希班尼亚公国马德里郊区的一座便宜小旅馆里。
“解放那困于文字之海的智慧之鹰，唯有继承元帅志向之人方可打开辛西娅的鸟笼。”当他们进入马德里范围内时，从维罗妮卡休眠仓中一起获得的信息存储晶体便开始规则地闪光，就算傻子也明白肯定是接近了什么重要的人或者物，但是当若昂终于有时间坐下来研究这个和维罗妮卡一起沉睡了差不多三百年的小玩意儿时，空气中的投影却只显现出这一句不明所以的话。
若昂满怀期待地望向维罗妮卡，维罗妮卡面无表情地摇摇头，看来马卡罗夫并没有将所有秘密都告诉自己的养女。
“是不是旅馆给的读取器太廉价了？”
“不会，看起来就是必须到特定场合才能触发，而且内容信息不会一次给出，这是马卡罗夫做的防护措施，防止外人轻易地知道骑士团的秘密。”
“他就没和你说点什么？这里面可说的是要继承你的志向啊！”若昂不满地回应。
“别急，我想我有点线索了。”林渊的声音直接在脑中想起。“明天我们去一趟希班尼亚国立图书馆。”
……
“所以说，现在怎么办？”若昂在脑中重复了一遍。
“不知道，我想不出马德里还有其他任何地方能被称为文字之海。当年西方骑士团的总部也在这里，虽然驻地已经被挪为他用，但是这个大厅的确曾经属于骑士团所有。”
“难道要一本一本找吗？这里可是有差不多两百万册啊……”若昂喃喃说道。一旁的维罗妮卡已经抄起一本书开始翻阅起来。
幽灵耸了耸肩，“可能是特定的某一本书，也可能是看到一定数量就会触发某种特殊的机制从而揭示下一段信息，总之先选你喜欢看的翻一翻。”
十五天后。
经过了最初的焦躁，和随之而来的无助之后，若昂已经可以气定神闲地拿着一本书在这个堆满书籍的大厅里一边读书一边度过一整天。期间他和维罗妮卡尝试了寻找与骑士团相关的书籍，首字母相关，甚至大元帅母亲的姓名，但是都一无所获，有段时间若昂只是赌气一般地在书柜之间跑过，仿佛这样能释放一点心头的压抑感，当然，会招来其他读者的白眼，当他不得不停下来时，那无穷无尽的书脊构成的墙壁便好像要将他挤扁。
既然怎样都找不到，干脆就随缘吧。
和煦的阳光从玻璃穹倾泻而下，让沐浴其中的人都懒洋洋的。若昂正在读一本人类学方面的书，维罗妮卡对若昂这种近乎放弃的态度没有做任何评论，只是自顾自的按照书架的顺序埋头寻找，维罗妮卡接受的强化改造不限于战斗领域，在最高思考速度下她可以每分钟数个TB级的速度进行数据的读取和记录——当然，在面对纸媒的时候实际是做不到这个速度的，因为翻书太快会起火。
不过读书还是有些收获的，若昂习惯坐在人较少的东北角，这里的常驻读者只有两个，另一个就是那个在第一天瞪了若昂的小姑娘，两人虽然从来没有过直接的交流，但是时间久了却生出一种奇妙的默契来，一个眼神，一个转身，以及每次到来和离开时的点头微笑，若昂渐渐的有点习惯了这位安静的陪伴者。
“你就不着急么？”若昂读得有些累了，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和幽灵无声地交流着。
“着急这个概念和时间观念有对应关系，你以为我在见到你之前独自在神殿里呆了多久？”幽灵皱了皱眉，“不过有件事我比较在意，不知道是不是某种特殊的安排，这个阅览室里除了我们之外，就只有对面的那个小姑娘是人类。”
“啥？”
“其他人，大致上你可以把他们作为我的同类。但是技术水平上要差得多。”
若昂瞬间紧张起来。
“平复一下你的心跳，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他们似乎受到某个更高级的系统的支配，而且以一种平稳有序的状态存在于这个空间里，打个比方的话，类似于屋子里的花瓶，只不过是人的样子。总之看不出对我们有什么企图。”
“不过不管怎么说，那小女孩一定有些特别，要直接开口问问她吗？”幽灵笔直望向对面。
“你好，我是天盾骑士团的元帅，请问你和这些机器人要为我们办一场欢迎宴会吗？” 若昂摇了摇头，“太尴尬了，我开不了口。”
“是大元帅，不是元帅，那在骑士团中是不同的位阶。”幽灵纠正他。
“等等……就是这个！”若昂像是被什么电到了一般，“我们一直都以为提示里说的元帅是你，其实这是找错了方向，作为你直属部下的马卡罗夫是不会在这么重要的信息里把元帅和大元帅混为一谈的。快想想，第一任西方骑士团的元帅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幽灵挠了挠头，”弗朗西斯科.莱伊……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离过婚，有一个儿子，是个希班尼亚人，还有，他是最初的四个元帅之中唯一一个空军出身的。“
“空军？”
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头顶的玻璃大穹顶又望向彼此，“不会这么简单吧？”
为了省却解释，若昂拉着维罗妮卡来到了图书馆通往正上方的玻璃大穹顶的楼梯口。后者虽说不愿意，但是看他如此坚持，也不得不跟着一起上来，然而，和任何一个图书馆一样，在通往顶楼的楼梯尽头的大门是紧锁的，还挂上了禁止游览者入内的牌子。
难道方向不对？
维罗妮卡望着满是铁锈的大门皱了皱眉，忽然猛地一拳捶在门上，铁锈如同落叶般簌簌剥落，露出一个熟悉的图案来。
鹰狮盾徽。
不需要命令，维罗妮卡手上一发力，整个大门便连同门框被卸了下来，虽然这么做有点野蛮，但是经过这十几天毫无意义的调查，若昂也不想再等哪怕一秒了。
然而结果让人失望，从穹顶望下去，大厅中的书架依然杂乱而庞杂，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若昂与维罗妮卡面面相觑，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走到这里应该没错，但是应该还有一个要素没有满足。”幽灵的身形忽然在半空中浮现，“辛西娅的鸟笼。”
“那是什么？”
“你知道辛西娅还有一个别称，叫阿尔忒弥斯吗？”
“你的意思是……要晚上来？”
幽灵笑了笑道：“不必，现在教给你戒指的一个基本用法。”
“想象现在是夜晚，月光从穹顶的玻璃照射下来，剩下的交给我。”
若昂尽量摒弃杂念将意志力集中在这个场景中，戒指内置的纹路开始微微地闪耀起来，以他的左手为中心，一张黑暗的帷幕悄然在空气中四散弥漫开来，大厅中原本阳光明丽的正午景象逐渐被温柔的夜色所取代。
维罗妮卡似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若昂，没有说话。
若昂心中暗暗称奇，“这是真的还是幻觉？”
幽灵轻笑道，“如果现场的所有人的认知都被改写，那么这算真的还是幻觉呢？”
“改写的半径是多少？”
“只有戒指的话，最多1公里，配合特殊的信号放大设备，整个地球。”
若昂为对方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恐怖的事情而感到震惊，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去管这项“基本功能”所可能引起的严重风险了——
当真正看到穹顶下的光景时，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若昂确信维罗妮卡笑了一下。
“元帅的意志是飞上天空，而想要看到笼中之鸟最好的办法就是站在笼子外面。”幽灵赞许地笑道，用他无形的手拍了拍若昂的脑袋。
看似杂乱无序的，由无数书架和建筑物内部的阴影交织而成的，只有从正上方配合能够反射月光的特殊地砖纹理才能看到的，占据整个中央大厅的巨型猫头鹰图案——智慧之鹰，西方骑士团的象征。
只有一处特殊，在猫头鹰的心脏处，一张白色的书桌上，那个小女孩正在阅读着什么，而这个设计显然是有意为之。
“请问……”若昂忐忑不安地回到这个坐了半个多月的书桌旁，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万一搞错了呢？
“三百年了，他终于来了。”
“我还以为会是更有特点的人，不过或许这样也不赖。”
“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注意到问题所在，有点笨啊。”
维罗妮卡脸色一沉，迅速将若昂挡在身后，若昂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图书馆中的读者们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瘦高的老人笑道，“不要这么紧张，小姐，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
另一个矮胖的中年女性接着说道，“等了这么久，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
“我们只是太高兴了，你们的到来重新赋予了我们存在的意义，从开始的那一天到现在的每一天都有了意义！”这次居然是两个人同时说了一样的话。
“骑士团万岁！”人们几乎同步地欢呼起来。
若昂注意到所有人的瞳孔中都偶尔会有蓝色的细小光斑闪过。
“看来在场的所有读者都不是人类，他们是被某个程序安排在这里保护和伪装这个大厅的机器人。”维罗妮卡稍稍放松了戒备，对若昂说道，当然若昂对此并不感到惊讶。
“也不完全是啦！”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若昂回头望去，这个穿着深红色外套的金发小女孩这些天来第一次开口了。她不急不慢地走到若昂身前，将手中的书郑重地递到若昂手中，若昂注意到书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优雅地朝二人躬了躬身。
“虽然我们已经一起看了很长时间的书了，但是这是第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
“我是西方骑士团的第十九代元帅兼大元帅直属特务部队‘影锋’的首领，莱奥诺尔.莱伊。”
小女孩灿烂地笑了起来。
若昂低头翻看了一下手中这本无名之书扉页。
“欢迎回来，大元帅阁下——马卡罗夫.波戈洛夫斯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