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私人助理的一天
我是杜血阳，魔联会长的私人助理。
私人助理是个麻烦的职业，尤其是在魔联，除了要有卓越的法术天赋和强大的非线性规划能力外，还得擅长做报表、造假账、洗衣做饭、扫地擦桌子、定位会长位置、叫会长起床......
哼！与其说我是私人助理，倒不如直接说我就是那个女人家的保姆！
我家会长李蔚宛是个非常......不拘小节的人。就比如今天，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了，可会长的座位上还是空空如也，联想昨晚她和一个叫华珏的......大姐姐......一起出去玩，我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随者空间中传来阵阵浅唱，一团奥术符文汇集在会长的座位上，慢慢汇聚成了本来早就该到了的她。
“会长，您昨天去哪里了？到处都找不到您。”强压心头的怒火，我质问道，“还有，您今天又是用传送卷轴回来的，本月已经是第三次了，按照规定，您应该写一份书面文件，表明这么做的必要性。”
“哎呀～快迟到了嘛，为了准时上班，避免魔联运行混乱，是不是很必要呢？”
轻佻的声线，加上满脸的不在乎。嗯......不愧是你。
“如果您能把酒色戒掉，就完全没有必要。” 一身酒气还没散，法袍虽然还算严整，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用统一的着装公式法术构造出来的，至于里面掩盖着什么......非我所能揣度。
“嗯嗯，如此说来，就更有必要了！麻烦再帮我申请两张，辛苦啦～小杜。”与平常一样，看来完全没有听进去。
“请您严肃一点。还有，工作的时候，请不要这样叫我。”我徒劳地劝诫道，虽然我知道并没有什么用。
“好的小杜，没问题小杜～”
又来了......
不得不承认，尽管她是有史以来最不靠谱的魔联会长，但她是真的天赋异禀，而且对奥术知识有着近乎狂热的探求欲望，最近好像说是遇到了一个神奇的魔法造物，以至于萌生了一种拐带幼女的想法......我也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总感觉这个想法十分的陶沐直。
......
会长工作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此刻的她正拿着一支魔法铅笔，在一张卷轴上轻快地飞舞着，口中念念有词，目光灵动，不时地停下来沉思片刻，然后继续泼墨挥毫。她工作的时候会进入往我的境界，没人能打扰她，也没人敢打扰她，毕竟打断她的思路，后果可是十分严重的——看看门左边那面稍微内凹的墙壁就能知道了。
身为会长的私人助理，我很清楚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首先去门口挂个请勿打扰的牌子；随后给她预备一份咖啡，足量糖（或者糖水就行，甜味物质，来者不拒）；接着去告诉各个部门把报表交给我，把这个月的账目清理掉，然后给她过目——确实只是 “过” 目。
有时候我也在疑惑，到底谁才是会长。她似乎从来不参与每个月的例会，魔联到底什么情况，对她来说堪称是一无所知。但如果你觉得她只是个尸位素餐的花瓶，那就大错特错了。曾经有几个来当学徒的毛头小子，仗着家里有权有势，自己又有些天赋，便充满了反抗权威的精神，上课给老教授们捣乱，不服从管教，构造各种杂七杂八的粗鄙造物吓唬同学，来会长办公室罢课闹事......在被会长用法杖 “温柔” 地 “劝诫” 之后，这些桀骜的家伙们便成为了会长口中的 “小可爱”，深深折服在她那精妙无比且匪夷所思的奥术构造下，从那以后就老老实实地上课了，而且还十分认真，顶撞老先生的事情再也没发生过——“总有一天，我们要看懂会长的咒语！”——他们如是说。
“小杜～想什么呢？”会长突然盯着我，表情有些玩味，似乎看透了我心中所想，并且对我私自给某两个词汇加上引号这一行为表达了轻微的不满。
“啊......没什么。会长您有什么吩咐？”我急忙排除杂念，回归工作模式。
“我可能要离开一下，从现在开始，所有工作就你代理了。对了，晚上来这个地方，”她递给我一张纸条，暧昧地说道，“有单大生意。”
大生意？这倒是闻所未闻，会长您终于觉得自己用传送卷轴上班开销太大，要卖点东西补贴家用了？不会把学徒们做的课设拿出去卖钱吧？我的会长，您在网上接单，给自家学徒代做那种你两分钟就能完成的课设已经很没有师德了，现在把自己做的东西反手再卖出去......行，挺好，效益最大化了属于是。
“您要去哪儿？”习惯性地，我问了她的行程。虽然平时得到的答案一般会是邪魅一笑消失不见，或是在我耳畔吹着气说 “保密”，然后留下面红耳赤的我，飘然而去。但今天，她很爽快的回答了我：
“去隔壁帝国学院接孩子～”
什......什么？会长大人，有孩子了！这......这可当真是意外啊，据我所知，会长大人至今尚未婚配，现在冒出个孩子来，不会是私生子吧？嘶......天才的脑回路就是猜不透啊，怎么想的呢？突然好在意啊，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啊？
“喂～小杜～别傻站着了，把门留给姐姐好不好？你不希望我接个孩子还得用传送卷轴吧？”会长大人伸出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哦哦，抱歉，会长您忙。”我赶忙闪身把门让了出来。
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点堵得慌，给房间通通风吧，顺便研究研究这单 “大生意”。
神力王府？嗯......兰府的世子与我家会长有同窗之谊，而且关系莫逆，作为华夏帝国首屈一指的财阀，此时和魔联要谈一单大生意......的确不容小觑。欸？欸欸欸欸欸？私生子的父亲好像有着落了？前些日子我听闻兰公子膝下有一女，年方二八，如此算来，世子殿下九岁便可行传承之道，与会长大人在帝国学院共度三载，有个私生子应该也不奇怪......大概吧。
......
等我到达兰府门前，就看见会长大人两眼放光，怀里抱着一个小姑娘，旁边的站着威联大主教拿着一个平板不停地点点点——二号嫌疑人出现了，这位威联大主教好像和会长大人走得也挺近的，不过看这身板......我总有种错觉，衣袍掩盖之下的他，好像就是一层壳，让人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不像是能生出孩子的样子。
“啊～小杜！你可终于来了，让你带的东西准备好了吗？”会长突然发现了我。
“准备好了，您过目。”我赶紧拿出了一瓶药水。临行之前，会长嘱咐我从实验室拿一份封魔药剂，这东西在市面上属于违禁品——本来它存在的意义是帮助不会魔法的人驱散魔法造物，在战争和治安管理中都很有效，但是这东西有个副作用，对非魔法造物有催眠和致幻效果，还兼具一定的成瘾性，考虑到在帝国境内，被魔法造物袭击的概率远小于被人类袭击的概率，于是政令院颁布法度，把它管控了起来，任何个人不得拥有，只有拿到相应资质的组织才可以制造或持有，例如刑部、兵部以及魔联等等。
“嗯～很好！沈沈赶紧准备传感器！趁他们还没回来，我们得赶快！”
“如你所愿。”威联大主教点头应道，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
“小钰，乖乖呆好不许动哦，一会儿姐姐给你糖吃。”
“宛......宛姐姐，不要好不好？”会长大人怀里的姑娘浑身颤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欸？！什么情况？会长大人用滴管吸了两个单位的药水，竟然想......
“住手！”府里突然跑出来两女一男，说话的人我认识，是兰公子，一个箭步冲上来就把那姑娘抱走了。剩下的两人就不怎么熟了，一个背上扛着把大剑，一个手里拎着只肥猪。
“哎呀哎呀，看来没拖住呢。晓晓，交代给你的任务可没完成哟～”会长大人脸上写满了遗憾。
“哼，这种事情，以后少找我！”拖着豪猪的 “姑娘” 冷哼了一声，背过头去。我仔细鉴别了半天才发现，这其实是个男生。
“哦～那照片？”会长突然一副反派拿把柄要挟别人的嘴脸。
“住口！你这恶毒的女人！”那 “姑娘” 显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落到了会长手里，难不成是女装？某种意义上，好像还挺得体的。
“爸爸，萌姐姐！呜呜......”那姑娘就像见了亲人一样，抱着兰公子就不撒手了。
“真是的，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拿小钰做实验！你们两个再有下回，我就翻脸了！”兰公子突然很认真的说道。啊，这气场，好有压迫感。
“都是沈沈的错啦～我只是帮忙带了一点东西而已。小兰，别生气啦。”会长大人这锅甩的，比翻书还快。
“嗯嗯嗯，都是我的错，我的总裁啊，真是对不起，罚我下个月的工钱好了。”威联大主教平淡地接下了这口锅，语气平淡地开始 “道歉”。
“你在我这儿领过工钱吗？”兰公子运了一口气，“算了，下不为例。都进来吧，厨房里因为某人交代的任务出了一点小插曲，不过已经处理好了，大家移步餐厅，准备用晚膳吧。那边的几位官爷，您各位也请进来吧，邹大总管已在府上，届时在下会亲自将贵公子交到大总管手上。您几位也辛苦一天了，寒舍略备薄酒，给几位解解乏，还望赏光。”说罢，还摸出几锭银两。
“诶哟，小的谢过兰公子，这钱我等万死不敢收受。”嘴里这么说，眼睛可有点发直。
“无妨，就当是给几位官长的辛苦费了，一会儿进去之后，给你们家小少爷捯饬捯饬，这副形象，怕是不好和大总管交代。”
“是，是。那我等可就财黑了。”
啧啧啧，超能力非同凡响。不愧是大财阀，出手就是阔绰，突然有点期待会长到底和神力王府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跟在会长身后走进了兰府，不得不说，这府邸当真是气派，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占地面积就是和我魔联全院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之后的事情，我便没太关注了，因为我完全陷入了会长和兰公子之间的讨价还价中：
“给魔联再加 10%，外带小钰，否则免谈。”会长提出了最后的要求。这次的 “大生意” 主要和兰府还有威联一起合作一个新项目，大概是研发一种的超远程物流装置，以替代人力运输，兰府出场地和资金，威联出材料和技术，而我们魔联出设计和法术。神力王对此很感兴趣，于是他表示资金和场地方面将全力支持，不过王爷本人很忙，在承诺了一大笔经费之后（那张支票后面的零看得我有些眼晕），剩下的细节部分全权交给了兰公子。
“不可能，最多再给你 5%，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而且，别想打小钰的主意！”兰公子断然拒绝。
“那说定了，5% 我不要了，只要小钰。”会长似乎退让了。等等，这 “小钰” 究竟何许人也啊？会长大人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如果真的实现而且垄断了的话，5% 意味着什么啊？
“威联可以让渡给你 10%，小钰归我。”威联大主教介入，看样子势在必得。
“嘶......沈沈，吃独食可不是个好习惯哟，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不妨也合作如何？”会长凑到了威联大主教身边。
“我没意见。”后者似乎挺好说话的。
“喂！你们两个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啊？”兰公子满脸无奈。
“威联所有股份全归你，小钰我带走。”威联大主教面无表情。
“沈沈，你可太不厚道了！威联总裁是我啊！你这不是用我的钱买我的人吗？说了半天你们到底想拿小钰研究出个什么东西来啊？”
“保密。”异口同声。
......
我是杜血阳，魔联会长的私人助理。我家会长现在面临一项拐卖妇女儿童的指控，而我还是没算明白，5% 和一个小女孩，对魔联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