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再度闪耀（十七）》
【45】
三天之后。
这几天来，博士的病房附近总能传来低沉的呜咽声，他始终没能搞明白。
博士第一次下床了，流体保温服的内衬经过莱茵生命材料科技部的精良设计，成功抵挡住了合计二十三块破片当中的十七片，他毫发无伤。
他的胃口很好，每天被要求留在病房里持续监视生理状态，甚至心理状态也健康无比，柜子上的病历他都读了不下十遍。
莱茵生命也非常具有人道主义，并没有刻意在他身边提起那场灾难，甚至是那件破裂的恒温服都没有像罗德岛的旧例一样过一遍博士的眼。
“怎么样博士，今天还好吗？”夜莺身穿一件护士服走进了病房，罗德岛标准样板护士长。
“罗德岛不会因为我把医疗部抽空了吧？”他吃了一口桌子上的苹果，甜度刚刚好。
“亚叶和锡兰被凯尔希留下了，看来博士心情不错。”
“吃一个吗？莱茵的待遇会把我惯坏的。”博士一边笑着递过去一个苹果，一边称赞着莱茵的福利。
他慢慢的从这几天的对话里找到了昏迷第一天的故事，或许这也是凯尔希始终没有露面的原因，她差点把莱茵拆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星极为什么没有来？”
夜莺的到来或许是正确的，因为她比任何人擅长应付绝望和斗争。
“只要三天内体征稳定博士就可以出院了。她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谢绝了任何人的拜访。”
一问一答，博士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简单，清晰，比起华法琳试图掩盖真相的尴尬表情来说，这样的答案不免太过标准了。
“哦，对了，夜莺，为什么我最近总能听到，呃——”，博士把苹果核放进了垃圾桶里，走到了她的身边，“——那种声音，不知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后遗症幻听什么的。”
他以为他能够得到一个肯定句，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始料未及。
一个震惊的表情出现在了她的脸上，是欺骗的表情，“不会的，或许是因为无声环境下造成的幻鸣而已。”
这次算是一无所获，他只好扭身回到桌子上，在平板电脑上写着什么东西。
“你能等我一下吗？”
她没有说话，沉默的病房里两个人都在思考着。
博士写了好一会之后，点击了桌面上的软盘图标。
“帮我把这个手书转送给星极小姐，告诉她我要和她私下见面。”
“我不确定她是否——”
“她会的。”
【46】
当天晚上，博士还是听到了那些声音，他试图打开窗户确定方位，但还是一无所获，他相信他的直觉，这有什么问题，一定是他漏掉了。
市长办公室里，几天前刚刚应付完凯尔希的死缠烂打之后，紧急委员会的出勤也逐渐少了起来，逐渐下降的曲线证明着市长的明智，只要及时控制，就不必要大规模封锁。
当天的晚宴上，市长在台上高举酒杯，“感谢大家这些天的努力，把这座城市从死神的手里拯救了出来。”
觥筹交错之间，所有人都在享受着这应得的荣誉，病人曲线确实在得到控制，纵坐标上的两位数在逐渐减小，只是斜率的绝对值慢慢在降低，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罢了，比起纠结和痛苦的选择和等待，这样的时间可以轻松地从记事日程里抠出来，只是需要时间。
快乐的多数人中，也掺杂着一些冷静的人，只要一天病毒没有被清除，他们就不得安宁，世界需要他们。
但是晚宴的喜庆并不需要他们，他们当中有政客也有将军，有的人能装住，有的人不能。
晚宴结束后，塞德里茨市长和委员会的人们有说有笑，饮完一杯香槟，帷幕后冲出一个服务生，所有人打量了一下这个服务生，得出了统一的结论，这是一个混进酒局的卫兵。
“就在刚刚，感染人数突然增加了三千多人。”
所有在场的得意洋洋的欢心得胜的官员们惊掉了下巴，三千人，一个卫兵能知道三千人意味着什么吗？
“卫兵，如果你是在恶意开玩笑的话，我是会追查到底的，包括你的将军。”
“他是我的兵。”人群当中窸窸窣窣的伸出来这样一句话。
新城区卫戍最高长官理了理自己的领带，清了清喉咙。
“士兵，你的话属实吗？”
“是上级通过耳麦临时通知我要求告知市长，长官需要确认吗？”士兵拉下了耳朵上的通讯耳机，着急的递了上去，“像是事出紧急，但是我并不知道细节，只得到了刚刚的那句话。”
市长随即甩手离开，向大门冲去，看上去不可能超过五十米的宴厅，有着健身和参军的双重加持下，额头上冒出了岑岑的汗珠。
塞德里茨的脑子里始终回响着当年被父亲送去卡兹戴尔军事学院战役学课程上老师说的第一句话，“斗争的结束无外乎是对立力量当中其中一方达到了顶点。”
所以说，那缓慢减少，甚至不再会减少的几十人感染量成为了这场行动的顶点？
天杀的。
平衡正在被持续动摇。
“给我立刻通知城北的伞兵，让他们整装待发。”当市长专车停稳在路边的时候，身边已经围上了一群官员，所有人紧张兮兮的，既想要上去套些近乎，但又忌惮于市长的情绪。
在最危急的时刻，只有将军们镇静的站在最外围，寒冷的夜风中，他们就像是不可动摇的石柱。
说来有趣，这座超级城市居然能养得起十个旅的常备军，但是莱茵等知名行业巨头纷纷落户此处，早已经说明了这座城市非同一般，但是人口众多在这场病毒风暴当中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倘若使用良好，将会成为全所未有的超级组合拳。
不能失败。
“总指挥部定在洛赫维察，伞兵旅的旅长今晚到我那里报到。”
【47】
星极如约而至，简单聊了几句后，博士恐惧的剧烈颤抖了起来。
“剩下六片在麦哲伦的身体里。”
“每晚的呜咽都是她，她很痛苦，为了愈合她只能等待之后手术，莱茵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今晚紧急会议已经得到消息，主动防御阶段已经失效，城市开始要强制执行‘恒星’计划。”
“你已经被队伍撇开了，博士可以安心回罗德岛了。”
星极看上去镇定无比，实则随时担心博士会歇斯底里爆发。
“带我出去，我要去见麦哲伦。”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没有别的事能做。”
还有那个老婆娘，凯尔希，他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