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凯柠】

私设凯比柠大五岁，魔女和圣女，老套路了

“我们在一起，伦理不和，世俗不容。”

一
相传，王国成立前，暗无天日，火光冲天，各部落间拼的你死我活。在战争最激烈之时，魔女和圣女横空出世，魔女在阵前冲锋陷阵，而圣女在营中指挥大局。她们脸上皆有无法抹去的神迹，受到神的指引。动乱平息了，可是圣女和魔女间出现了裂痕，魔女从神那里得到“诅咒”，而圣女则是“预知”。战后，魔女主张“复仇”，而圣女主张“原谅”。这便是冲突的开始。之后建立王国时，争端就不可避免的上演，愈演愈烈，直至上升至决斗。
魔女和圣女旗鼓相当，可最后，圣女赢了。魔女逃进了森林，圣女带领着众部落，建立了王国，王国内一派其乐融融，接受着神在人间的使者——圣女的引导。而魔女统治着那片森林，森林中出现了许多异兽，闯入森林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森林从此暗无天日，而王国的人也是鲜少有人靠近，森林与王国倒也相安无事。
直到一日，平衡被打破。圣女脸上的神迹消失，新的圣女诞生，魔气一度压过了圣气，森林的边界在扩张，不断有勇士进入森林，却没有任何一个勇士重返王国。最后，第一任圣女进入了森林。第二年，王国内诞生了新的魔女。
由于两位神使年纪尚小，王国内讨论了许久，得出了解决方法。圣女被拥入圣殿，而魔女被遗弃在森林边境。
新的平衡建立，此后每有圣女魔女诞生，便如此进行。
一直到现在。
二
安莉洁十指相扣，垂眸，将手放在胸前，跪坐在地上，低声祈祷。
“一个孤儿还这么拽！”“整天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圣女大人呢！”“就她还圣女大人？！”
四周的嘲讽声渐低，神似乎为她指了一条光明的道路，一桶水迎头浇下，神的指引成为碎片。
“你——们——”安莉洁抬眸，却见一位身着红装的女子挡在自己身前，墨色长发随风飘扬，平添几分邪气，“倒是很厉害嘛！女子似乎十七八岁的模样，比那些孩子们高了一截。女子俯身，与其中领头的孩子目光平视，魔气四溢，“在本小姐面前欺负人的，你，是第一个。”
领头的孩子“你——”了半天，终是跑走了。剩下的孩子们一哄而散。
安莉洁素白的长裙上沾满草屑，她正想自己爬起来，一只白皙的手出现在她面前，她犹豫片刻拉住那只手站了起来。
“谢谢。”安莉洁这才见到女子的正脸。
惊艳，这是安莉洁想到的第一个词。
女子身着红装，墨发及腰，红眸中尽是不可一世的孤傲，嘴角微微上扬，似在嘲讽众人的渺小。不算浓妆艳抹的脸上尽显娇艳，在她的注视下，无论是谁都会感到自卑。
安莉洁与女子静静的对视片刻，女子笑出了声：“哈，圣女大人，你的神迹呢？”
安莉洁盯着女子的脸，不语。女子的脸上有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印迹。
“你怎么没被送进宫殿呢？”女子绕着她转了几圈，打量着，“还在离森林这么近的地方生活。”女子忽的伸手，安莉洁没有躲闪，女子却仅是替她拾去发上了落叶，“混得比本小姐还惨呢。”
远方忽的传来野兽的嚎叫。
“该回去了，”女子转身，又倒回来，俯身直视安莉洁的眼睛，红眸对着蓝眸，“你叫什么，圣女？”
“安莉洁。”安莉洁听到自己这么答道。
“安莉洁。”女子重复了一遍，远方又传来几声嚎叫，还混杂着“凯莉小姐”的声音，“那就下次再见了，亲爱的安莉洁。”女子背上生出一双暗黑的翅膀，足以遮蔽天日，她往空中一跃，便朝嚎叫声处去了，那正是去森林的方向。
安莉洁面朝女子离开的方向发起了呆。
那是魔女，她很清楚。神迹呢，她抚上自己神迹所在的地方，却如触到炽手的山芋一般闪开了。
特地隐去神迹是为了什么呢？安莉洁愣了愣神，拍去裙上的草屑，慢慢的走回孤儿院。
一日午后，阳光正好。
孤儿院的后院里有一棵古老的榕树，安莉洁取了圣经，坐在树下静静的看。风轻柔地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缓缓地流动着，宁静而轻缓。
一朵花旋转着落下，恰好落在书页上，安莉洁拾起，一朵，两朵，忽的，花瓣漫天飞舞。
安莉洁抬头，榕树最粗壮的枝干上坐着一个人，着红装，向树下撒着花瓣。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
“又见面了，圣女大人。”女子从树上跳下，将装着花瓣的花篮随手一扔。
静默。
“你是凯莉？”安莉洁发问，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
“本小姐名为凯莉不错，”自称为凯莉的魔女笑容灿烂，“你想去森林玩玩吗，安莉洁？”
安莉洁垂眸，圣经摊在腿上，许久，她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
魔女的红装在他她眼前晃了晃，再抬头时，已消失不见。
安莉洁照着圣经上所言，开始低声祈祷。
三
再见到凯莉，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傍晚，天色将暗。
不知为何，自第一次见面后，便再无人嘲笑过安莉洁了。安莉洁似乎知道些什么，又似乎不知道。
晚餐后是例行的祷告，神降下了神旨，一根洁白的羽毛由她的眉心落入，安莉洁的身后出现了一面羽毛墙，她忽的就知道要做什么了。她推开窗，天色渐暗。安莉洁望着远方，径直跳出窗外。
“凯莉小姐。”安莉洁在森林路口处停下，羽翼消失，森林里传来低沉的呼喊声，夹杂着哭喊声。
安莉洁定了定神，深入森林，哭喊声渐大，一抹红装撞入眼眸。
“嗯，让我想想，要先吃哪一条腿呢？”凯莉面上带着笑，红眸中却寻不到一丝笑意。她坐在庞大的野兽上，声线清冷，透出一丝嗜血。
野兽前瘫坐着两个村民，哭喊声便是他们所发出的。
“真吵，”凯莉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两人，如视蝼蚁，“罢了，本小姐没什么食欲，直接杀了便是了。”
“凯莉小姐，”一个骨头状的怪物飞在空中，声音便是它发出的，“该回去了。”
凯莉的手中现出几颗红色星星，她随手朝两人扔去，安莉洁没有犹豫，冲过去挡在两人面前。
暗红如血的星星在安莉洁面前忽地改了方向，安莉洁抬眸，蓝眸对着红瞳。
“好久不见，安莉洁。”凯莉绽开一个危险的笑，手在空中轻轻挥了一下。
安莉洁猛的回头，两个村民的胸口处刺入了心状的飞刀，血迹印上了安莉洁莹蓝的眼眸。她略怔了怔，缓缓扭头，凯莉笑得不怀好意：“安莉洁，你怕了吗？”
安莉洁沉默片刻，歪了歪头：“好像。。。也没有？”
“刷”的一声，一刃弯刀已擦着安利洁的脖颈飞过，凯莉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后，俯在她耳边，呼出的气息撩得她耳朵痒痒的，凯莉的声音幽幽的，莫名悦耳，“那现在呢，安莉洁？”
安莉洁还是一副懵懵懂懂，毫无防备的模样，凯莉一阵恼火。
“本小姐累了，”凯莉闪回野兽身上绑着的王座，操纵着野兽转向森林中心，好心地提醒道，“安莉洁，别在森林里呆太久哦。”野兽缓慢的移动着。
安莉洁听到自己身后有“卡兹卡兹”的声音，回眸，却发现那两句尸体已被啃食得已剩骨头了，而怪物们还咬着骨头咔滋作响。“会连骨头都不剩哦!”凯莉的声音由远处传来，安莉洁犹豫了片刻，追上凯莉。
“凯莉。”
“叫本小姐干嘛？”凯莉的语气尤为不耐烦“本小姐不是让你回去吗？你追上来干嘛？”
“我可以去你家玩吗？”凯莉扭头，对上安莉洁人畜无害的目光。
“你猜本小姐会不会答应？”“凯莉，你会答应的。”“哼!”“凯莉，你耳朵红了。”“你管我!”
四
最后还是去了。
凯莉颇为头疼的看着缩在沙发上睡着的安莉洁，捏了捏眉心。
圣女的预知能力是真的烦。凯莉半跪在沙发前，小心翼翼的伸手触了触本应有神迹的位置，安莉洁的皮肤细腻柔软，凯莉缩了手，犹豫片刻，将自己脸上的神迹掩去了。
凯莉五岁时，圣女降生于世。安莉洁从小脸上便没有神迹，凯莉则感受到圣女的气息后便时常去观望，她是被森林里的魔物养大的，自小无拘无束。她看着安莉洁在孤儿院里长大，然后被欺负时，也一言不发。
凯莉抱起安莉洁，将她放在自己的床上，撩开安莉洁蓝色的头发。凯莉从安莉洁身后抱住安莉洁，轻柔而小心翼翼，唯恐惊醒安莉洁。她将头埋在安莉洁莹蓝发丝中，尽情地嗅着安莉洁身上的清香，干净清新，有点像柠檬的香味，凯莉无言地笑了笑，入了梦乡。
“凯莉。”身边好像有一只小奶猫在推自己，散发着好闻的柠檬清香。凯莉一把将小奶猫揽进怀中，迷迷糊糊的嘟囔着：“别闹柠檬。”
过了一会儿，凯莉醒了。凯莉低头，对上一双莹蓝的大眼睛，凯莉“刷”的放手，顶着一头杂乱的黑发，退到离安莉洁几步远的地方，脸爆红，语无伦次：“安。。。安莉洁!你。。。你。。。你怎么在这!”安莉洁不解地偏头，露出人畜无害的模样：“可是凯莉，不是你把我——”凯莉抓起一旁的枕头朝安莉洁扔去，尖叫着打断了她的话：“我——才——没——有——”
最后，两人坐在餐桌前共进早餐。
凯莉用力地用叉子戳着面前碟子上的面包，明显脾气不好，她瞥了一眼正在喝牛奶的安莉洁，哼了一声，继续拿面包片出气。
“凯莉，”安莉洁喝完了杯中的牛奶，舔去唇边的奶渍，开口，似乎有许多问题要问，“你脸上——？”
凯莉径直打断她的话，没好气道：“你该回去了。”
“哦。”安莉洁乖巧地走到门口，一面羽毛墙洁白无瑕，“再见，凯莉。”
“哼。”凯莉高傲地将头扭向一边，安莉洁的身影才刚消失在门边，又再次出现：“凯莉，我还能再来玩吗？”又是一声“哼”。
之后，安莉洁就时不时地出现在门口。有时她们整天待在一起说过的话却不超过十句，有时屋内会响起凯莉恼羞成怒的尖叫。
时间长了，凯莉也就习惯时不时地看向门口，甚至对着门口发起了呆。
就这样过了三年，安莉洁十六岁，而凯莉二十一岁。
已经一周了，整整一周，安莉洁没有来小屋，原本最长不过四天，而如今——凯莉有些焦虑，在小屋内来回踱步，不知为何，她心下总有些惴惴不安，有种不祥的预感在蔓延。要是安莉洁在的话，一定会说这是神的指引。凯莉在屋内绕着圈，烦躁不安。
屋外，一颗惊雷炸开，电闪雷鸣，风雨大作，一瞬闪电划过，照出女子苍白的双颊，一抹红艳闪入狂风暴雨之中，凯莉冲出屋外。
远处，村庄昏暗的亮光宛如海洋上的灯塔，指引着凯莉前行的方向，她用力拍打着暗黑的翅膀，在风中摇曳，躲避着惊雷。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仅存的一丝血色也褪去了，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不对劲。凯莉停在了村庄中央的教堂顶上，孤儿院的院子里有几架豪华的马车，她双眉紧锁，往孤儿院去了。
与此同时，安莉洁在床边祈祷，眼前不断闪过那双明亮的红色眼眸，忽地就感受到了什么，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冲出门外。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您去哪儿？”“圣女大人!”几个侍卫一同喊起来了，安莉洁却不管不顾的冲进漫天大雨中。
身后，几个侍卫在追赶自己，安莉洁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在地，又一次次地爬起，不断朝森林的方向前行，就算筋疲力尽也从未停下。莹蓝在雨帘中并不算显眼，一面羽毛墙展开，震慑了追上的侍卫们。安莉洁莹蓝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却不显狼狈。
一抹红艳从远及近，径直撞上安莉洁。
“圣女大人，危险!”侍卫的喊声在雨幕中并不清晰。
就在凯莉触到安莉洁的那一刻，安莉洁的翅膀消失，不见十六年之久的神迹重新在她脸上显现。凯莉抱着安莉洁往高处去了。
安莉洁在凯莉怀中休息了一会儿，化出了洁白的羽翼，她轻轻推开凯莉。风雨依旧，电闪雷鸣中，安莉洁的声音趋近于无。凯莉看着安莉洁的嘴一张一合。
她说：“凯莉，是时候说再见了。”
一时间，魔气四溢，凯莉霸道地吻住了她。
“我，不允许!”

五
殿内灯火通明，安莉洁跪在洁净的坐垫上，闭眼双手抱在胸前，低声祈祷。
一阵风由窗外灌入，安莉洁抬眸，莹蓝眸内不由得带上一丝喜悦。“凯莉。”
正是凯莉。
凯莉依旧一身红装“呦，安莉洁。”凯莉悄悄拍去自己身上挂到的露珠，不想让安莉洁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这大殿可比本小姐的小屋好多了，门外还有侍卫守护。”凯莉顿了顿，抬手捏了捏安莉洁的小脸。“分明之前你混的比我还差呢。”红眸内的笑意难掩。
“凯莉若愿意的话，可以留下来。”安莉洁呆萌地眨眼。
凯莉怔愣片刻，不受控制似地笑了起来，起初还笑得隐忍，抖动着双肩，后来干脆放声放肆大笑。安莉洁看着凯莉笑的天花乱坠，面上满是不解。凯莉笑够了，将安莉洁揽进怀中，在她额上落下冰凉一吻。“我是魔女啊，柠檬。”
“魔女怎么了吗？”凯莉笑而不语。
“是因为你杀了人吗？”凯莉笑容更盛。
门外传来脚步声。
侍卫闯进门内，却只见安莉洁跪坐在地上，满面泪痕。窗户大开，一阵阵风刮了进来，阵阵寒意。
“魔女和圣女自诞生起，就注定只能被世人接受其中一个，而剩下的那个只能苟且偷生啊。”
安莉洁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没有。神，从未留下过这样的指示。
凯莉就这么陪着安莉洁，从一周两次到一周一次，后来一个月一次。安莉洁知道，宫殿中的守卫越来越严，凯莉就算有强大的魔气傍身，也难闯宫殿。
就这么又过了两年。
“安莉洁，你18岁生日晚上恰好是月圆之夜呢。”在安莉洁生日的前一个月，凯莉突然道，隐隐有些兴奋，“期待你的礼物吧，柠檬。”安莉洁难得主动投入凯莉的怀抱：“凯莉的礼物吗？”这次见面之后，凯莉就再也没有进入宫殿了。
生日前一周，安莉洁突然感到一阵心神不宁，她来到窗边，窗外依旧风和日丽，艳阳高照。安莉洁十指相扣，放在胸前，起了几次头，却迟迟无法进入祈祷的状态。
与此同时，凯莉在森林中战得正酣。无数各地的骑士涌入森林，祭司似乎在全国发出召令，谁能活捉魔女便能迎娶公主。
野兽们在凯莉的带领下冲锋陷阵，一块铁器朝她飞来，她随手扫开，触到铁器的白皙肌肤上立刻红肿一片。
“铁!拿铁网网住她!”一个骑士发现了凯莉手臂上的伤，正嚷着，立刻身首异处。凯莉的红眸染上鲜血，暗红一片，甚是骇人。一双足以遮蔽天日的暗黑翅膀张开，魔气四溢。铁器被纷纷掷向她，她双翅一扑，铁器又落回地面，砸伤了不少人。
三天三夜，却依旧有骑士源源不断地涌进森林，尸体遍行。
这群蝼蚁。凯莉喘着气，双翅有些乏了，她立于森林上空，忽的感受到了浓浓的陌生感。这就是自己生活了23年的地方吗？老骨头在她身边出现，“去，把本小姐的礼物保管好。”空气中仅有血的腥味，凯莉的脸上一丝神情也无。“凯莉小姐，您——”“服从命令!”“。。。是。”
凯莉取出星月刃，深吸一口气。狼烟四起，凯莉感受到了久违的兴奋。骑士组成的大军浩浩荡荡。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凯莉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尽情地释放着魔气。就放肆这一次，就一次。
凯莉由空中俯冲而下，见人便杀。在铁具间横冲直撞，不觉间已满身是伤，但她已感受不到疼痛了。血色刺激着她的神经，唇边溅到一丝鲜血，她无意识地舔了舔，仿佛美味至极。
还有人。森林里尸体遍地，凯莉早已辨不清方向。
一张铁网铺天盖地，凯莉奋力地扇起翅膀，却早已筋疲力尽，全身上下被铁具灼伤，自愈速度早已跟不上被烫伤的速度了。有人透过网眼折断了她的双翅，凯莉闷哼一声，昏倒在地。昏迷前，眼前浮现出安莉洁人畜无害的模样。
“安莉洁，我。。。可能不能给你过生日了。”
六
“圣女大人。。。”“行了，下去吧。”“可。。。是。”
地牢中暗无天日，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容忍的腐臭味。安莉洁身着素白的长裙，缓缓步入。两旁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安莉洁在地牢最深处找到了想见的人。
“凯。。。莉。”最深的牢笼单独隔存，安莉洁小心翼翼地捧起凯莉的脸，心疼地无以复加。
凯莉的双手双脚被铁具铐住，不能动分文，全身上下无一处皮肤是完好的，头上有干涸的血迹，一头墨发贴在脸颊上，红眸更加暗红。
“安莉洁，”凯莉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又因疼痛僵在脸上，呼吸也停滞了片刻，“本小姐不能陪你过生日了，难过吗？”明日便为月圆之日了。
安莉洁点点头，又摇摇头。“凯莉，我带你离开，好吗？”安莉洁直视着凯莉的眼，正如第一次相遇时，红眸对着蓝眸，只是这一次，蓝眸中尽是认真。
“安莉洁，明天你就成年了，”凯莉却扯开了话题，自顾自道，“成年了，便要与过往一刀两断了，”凯莉顿了顿，伤口的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停了片刻，抬眸直视安莉洁，眸内是安莉洁无法理解的坚决与一如既往的深情，“明日便是月圆之日了，这场因我一意孤行的游戏该结束了。”她忽的又压低声音，用细不可闻的声音继续道，“柠檬，来不及了。”
月圆之夜，既是安莉洁的成人礼，亦是凯莉被处死刑之时。

凯莉本想再说些什么狠心的话，让安莉洁离开自己，可见到安莉洁的泪水又忍不住心软了。
她正欲说些什么，安莉洁却踮起脚尖，吻住了她，缠绵而悠久。凯莉在安莉洁耳边轻声道：“柠檬，这是最后一面了好吗？被火烧死一定会很丑的。”安莉洁揽住她的脖颈，一言不发，湿漉漉的蓝色眼眸像极了只会撒娇的小奶猫。
伤口似乎不那么疼了，安莉洁在悄悄为自己疗伤。
“该走了，安莉洁。”凯莉轻声道。牢房外隐隐有脚步声传来，安莉洁放手，退后了几步。
“凯莉，会再见的。”凯莉却笑着摇头：“不，安莉洁只有一人。。。”牢门被打开了，祭司走了进来，安莉洁读懂了凯莉的眼神，知道了她未说完的话。
“圣女大人，夜已深，明日可有盛大的礼节要办。”祭司是个苍老的妇人，死死地盯着凯莉，神色恶毒。
凯莉无所谓地笑笑，红眸内尽是对祭司的不屑。“待到明日月圆之夜，相传魔女魔力最鼎盛之际，烧死她，便能迎来王国近五十年的和平安定。”
安莉洁略行了个礼，便离开了。脑海中，仅余凯莉最后的那句话。
“魔女和圣女终究只有一人能活。”
第二日。
从清晨起，便有侍女为她梳妆打扮，祈祷，祝福，繁重的礼节接连不断。沉重的头饰压得安莉洁抬不起头。她跪坐在洁净的金丝垫上，白色的长裙，裙摆拖地，坐在宫殿中最金碧辉煌的殿中高台。不断有人进入，仰视着圣洁的代表，祈求祝福。
安莉洁俯视着虔诚的人们，目光平静，心无杂念。
前来的人们喜形于色，安莉洁垂眸，低声祈祷，念叨了十几年的词，这一次，神倒不愿降下神旨了。
“圣女大人已成年，而魔女将在晚上月圆之时被处死。”“之后就不会再动乱了。”“在圣女大人的带领下。。。”
不断有低语声传入安莉洁耳中。安莉洁的睫毛颤了颤，又复归于平静。
至晚宴前，安莉洁一直跪坐在原地，为众人祈福。
“圣女大人，该更衣了。”侍女上前，在安莉洁耳边低声道。
安莉洁缓缓站起，高台下已无人在祈祷。众人要么参加了晚宴，要么围在行刑台边。安莉洁提起裙摆，缓慢而坚定地朝寝室走去。
“你先下去吧，我自己可以。”待到侍女为自己摘去头饰，安莉洁开口道。她注视着侍女退出寝室，门关上了。
安莉洁盯着巨大的衣橱发起了呆，要穿什么去见凯莉呢，她拂过一条条长裙，皆是素净的白衣。
“啪”的一声，安莉洁化出的冰刃直指来人。
“你。。。你。。。你你你。”老骨头语无伦次，“凯莉小姐让。。。让老夫来。。。来。。。”
安莉洁收起冰刃，依旧是人畜无害的模样：“凯莉？”
老骨头忽的张开嘴，一条素白的长裙由他口中飘出，恰好落在安莉洁的手上，“这是？”老骨头又连续吐出几个东西，捧花，头纱，项链，老骨头“哼哧哼哧”地笑了：“这是凯莉小姐准备了一个月的礼物，还让老夫在战斗时保护这些东西。”
安莉洁沉默了，直视老骨头：“凯莉要死了。”
“哈哈，”老骨头依旧“吭哧吭哧”地笑着，“老夫救得出凯莉小姐，但凯莉小姐下了死令，这是命令。”老骨头笑着，苦涩弥漫，“啪”的一声又消失了。
你下定决心了是吗，凯莉。安莉洁喃喃着，抖开长裙，那分明是一件洁白的婚纱。
“圣女大人来了！”“来了就好。”祭司顺着侍卫的目光看去，笑容僵在脸上。
一名女子缓步而来，她身着洁白的长裙，裙上笼着层层叠叠的薄纱，裙摆虽长，却恰好不会触到地面，裙面上绣着艳丽的红丝，细细密密，似溅上鲜血般，却仍未破坏素白的美感，莹蓝长发散在身后，轻纱罩面，耳上坠着红艳的星星，颈上挂着透明莹亮的钻石项链，蓝眸中的平静令人心悸。女子的手中是一束艳丽的捧花，衬着女子容颜更娇。
正是安莉洁。
“圣女大人，”祭司来到安莉洁面前，笑容勉强，“您。。。”
“开宴吧。”安莉洁打断她的话，第一次态度强硬。安莉洁从祭司身边绕过，径直坐上主位。
魔女的行刑在宴会最盛之时，安莉洁眺望远处，行刑台上已亮起了灯。
手铐突然被松开，凯莉落在地上，无力抬眸。唔，是时候了吗？凯莉被侍卫架起，拖着往地牢外去了。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倒让她恢复了一些气力。乌云密布，满月尚未洒下仁慈的光辉。
凯莉甩开侍卫架着自己的手，孤傲而不容反驳：“本小姐自己会走。”
侍卫被她的目光吓住，松了手。凯莉踉跄了几步，步履坚定而从容地走上行刑台，台下已聚集了不少人，无知而愚昧的人。凯莉微微眯起眼，俯视着众人，众人如同一只只渺小的蝼蚁一般，凯莉的红眸中尽是不屑。
远处宫殿灯火通明，凯莉知道，是安莉洁成人晚宴。
凯莉被绑上十字架，铁链早已不足为惧。
干草在她脚下堆积，雾渐渐淡了，圆月在黑夜中渐渐露出柔和的光芒。
半小时后，满月将会露出全貌。祭司在台前宣布，丑陋的妇人扫了凯莉一眼，凯莉却毫不畏惧地对上她的目光。
凯莉扫视着台下的众人，眼神扫过每一个人，似乎在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最后，她轻舒一口气，又忍不住叹气。看来，是看不到了。凯莉想起洁白的婚纱，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一定会很好看的，那可是她的柠檬。
时间不断流逝，台下的人们开始躁动，月光的银辉公平地照在每个人身上。
“点火！”祭司开口的那一刻，凯莉似是感受到神的召唤般猛的抬头。
“轰”的一声，火燃起来了。

一个纯白的身影义无反顾的投入火中。
“圣女大人！”
安莉洁浓密的羽翼包裹着在大火中的两人，柔软的羽毛将火隔离在外，安莉洁紧紧的搂着凯莉的脖颈，柔柔的笑了。“凯莉，你看我好看吗？”凯莉的红眸显得更加暗红。凯莉不顾铁链，挣扎着想推开安莉洁：“安莉洁，你来干什么！”
一时间，火光冲天。
“凯莉，你保护我多久了？”

凯莉本就虚弱至极，挣扎一番失去了最后的气力。她笑笑：“十八年了，安莉洁。本小姐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安莉洁笑容依旧：“那这次，换我守护你吧。”
羽翼在大火中渐渐飘散，一根根洁白的羽毛由羽翼上脱落，又在大火中燃烧殆尽。圣气渐渐暗淡。
凯莉终于挣脱了铁锁的束缚，反抱住安莉洁。“你好看，你最好看了。”声音沙哑。
“灭火吗，祭司大人？”“这是她咎由自取！”老妇人恶毒地骂了一句，扭头离开。众人依旧躁动不已。
“轰”的一声，大火更盛，已看不见火光中洁白的羽翼。
“看。。看那儿！”
巨大的暗黑双翅遮蔽天日，满月忽的变得暗红，暗黑的双翅，以一种怪诞的方式扭曲着，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魔气四溢，血月隐隐洒下暗红的血光，火光渐暗，却以更猛烈的方式燃烧着。

巨大的响声地崩山摇，众人终于见到行刑台上火光中的二人。魔女抱着圣女，暗黑的翅膀挡住了血月洒下的不详光芒，大火以两人为中央旋转着，却不能伤两人分毫。
凯莉抱着软弱无力的安莉洁，似四周皆为虚无。白衣红装，凯莉的目光温柔，泪不由自主的滴落，她低头，在安莉洁唇上留下极轻极郑重的一吻。“安莉洁，我们回去吧。”凯莉喃喃着。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魔女与圣女不断上升，直至消失不见。

祭司吐出一口血，尸体胸口处有一颗暗红如血的星星。

之后，再也没有人再见过她们，王国也再也没有魔女和圣女诞生了。

末
“凯莉，凯莉。”凯莉抬眸，她直接将安莉洁揽入怀中，将头埋入安莉洁的蓝毛中，嗅着好闻的柠檬清香。“怎么了，安莉洁？”
“该起床了。”安莉洁如同一只调皮的小奶猫，钻出凯莉的怀抱。
凯莉又闭上眼，耍起小脾气：“不要。”
凯莉忽的感到鼻尖凉凉的，睁眼，却见安莉洁的指尖点在自己的鼻尖上。
“凯莉，你头发乱了。”见她醒了，安莉洁取来镜子在她面前晃了晃，“好像鸡窝哦。。。”
”安莉洁！“
最后，凯莉把安莉洁按在沙发上，对着她的蓝发一阵揉搓。
红眸对着蓝眸，两人一起放声大笑。
月圆之夜后，她们便回到了森林中心的小屋。离月圆之夜不知过了几个月，不过，谁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