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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崛起】Chapter 11 第一座教堂 上

2023-01-09 23:11 作者:疾走居合次元斩  | 我要投稿

这篇好长啊……对不起鸽了这么久,新冠以后感觉精力下降好多,但是绝对不会弃坑的,in the name of emperor!



乌利亚-奥拉泰尔(Uriah Olathaire)已经老了,这种衰老不仅体现在身体上,更是一种灵魂深处的磨损,他能感觉到经年岁月积压在背脊的重量。然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本人才刚刚进入生命的后半段,远没有像很多人一样已经半只脚踏进死亡的边界。但生活不会因此变得更容易,对他来说尤其如此。在他几十年的人生中,举目皆是仓皇:硝烟升起,家人离散,故园烧成焦土,生存之道皆被赶尽杀绝。

明石教堂(Church of the Lighting Stone)的老牧师一边打扫着古老的圣所,一边放任思绪蔓延。乌利亚在很年轻时就加入了教会,这些年来他目睹了教堂的信众人数是如何一步步萎缩,这显然要归结于那位帝皇的 "真理 "。在那位人类之主现身之后,宗教被宣布违法,被认为是灾难和痛苦的根源。每个月都有新的消息传来,关于新一批教堂与寺庙是如何被掠夺、改变和拆毁。

红衣主教被拖入黑夜的恐怖故事每天都在被传述,许多宗教场所因其神职人员的逃离遭到废弃。一些虔诚的教众曾要求甚至乞求帮助他逃离大清洗,但所有人的请求都被乌利亚拒绝了。他对他们说,"我为这个教会而活,如果需要,我将为这个教会而死。

最终,即使是那些最虔诚的人也不再来了。过去的几周,乌利亚一直独自守在这座古老的建筑中,除了海浪的拍击声和古老经文别无所有。思及至此,老牧师深深叹了一口气,起身准备去锁起橡木大门,但就在他走近门口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击声。

乌利亚有些疑惑,谁会在如此的深夜来访呢?但他还是重新转动了锁,随着门扇被推开,一个男人出现在老牧师面前。他身穿帝国军官的制服,头发漆黑,身材魁梧。当他看进乌利亚的眼睛时,牧师感到一阵寒意像游蛇从脊椎上爬过——那个人看着他,却不像看着一个人,那种眼神,是科学家注视解剖标本才有的眼神。

陌生男子伸出手来与乌利亚相握, "你一定就是乌利亚-奥拉泰尔神父,明石教堂的牧师,对吗?"

乌利亚摇摇头,重新集中注意力,他握住陌生人的手,开口问道,"是的,请问你是?"

"你可以叫我天启。"


乌利亚摇摇头,"真是个吉利的名字。好吧,所以我这把老骨头能帮你做点什么呢,天启?"他不自觉在末尾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陌生人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表情,"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求你的意见。" 但即使在这样昏黄的烛光下,乌利亚也能分辨出对方神情中的不屑,而访客也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显然,他前来寻访乌利亚,但他本身对这个想法深恶痛绝。

作为一名牧师,乌利亚在任期内见过太多骄傲自负的脸,他很容易就能辨认出一个人身上厌恶求助的痕迹。牧师的脸上浮现亲切的笑容,他说,"当然,我的孩子,进来吧。"

乌利亚带着男人走向长椅,他注意到陌生人正四处观察教堂里的壁画和油画,这引出了他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长久以来,教堂中的艺术氛围都是他所钟爱的,乌利亚也向来乐于与信众分享这些美妙。走着走着,天启突然指向那幅占了整面墙的三位一体的画作,"伊桑杜拉-维罗纳的作品?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她的真迹了。"

乌里亚的眼睛一亮,"已经有好几十年没人认可她的作品了。在一次布道会后,我的一位前辈得到了这幅画,作为一个礼物。"这三幅画展示了教会信条中的标志性场景:第一幅描绘了乌托邦花园中的裸体人物;第二幅是金甲骑士与银龙之间史诗般的决斗;最后一幅则展示了一个完全由光组成,周身环绕着机械光环的存在。

陌生人沉默了一分钟,然后转向老牧师,"你知道那座泰拉至高圣殿的下场吗?" 这句话让乌利亚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他再次打量天启的制服,不禁开始怀疑这次访问的性质是否比他原先想象的更加凶险。

老牧师叹了口气,"是的,它已经被帝皇和他的军团摧毁了,这就是你来的原因吗,要像摧毁其他教会一样摧毁我的?"那一瞬来客的眼睛坚硬如铁,乌利亚几乎要被他的寒冷冻伤了。但下一秒他又控制住了这种情绪,平静的开口,"是的,但与此同时,我也需要你和你的教会。" 

天启走到祭坛前,继续说,"你知道泰拉上有多少教堂吗,乌利亚,你知道这片土地上还有多少牧师留存吗?"

乌利亚嗅到了险恶的气息,但他已经无数次想过如何应对驱逐,或者说更残酷的处决了,所以他很快整理了思绪,尽可能平静地答道,"几百,还是几千人?据我所知,你的主人已经实现了他的目标。"

男人对此的反应是一声轻笑,"只有一个,我的好牧师," 他向乌利亚和他们所在的建筑做了个手势,"如你所见,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泰拉最后一座教堂和最后一位牧师。"

乌利亚感觉一记重锤敲在了他的心上。他真的是整个泰拉的最后一位幸存者了吗? 所有信仰的痕迹都能被如此轻易地从人类的摇篮中清除吗?悲痛和愤怒充满了乌利亚的心,他抱住头,痛苦的开口,"那你还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教会呢?你服务的政权已经成功熄灭了信仰和救赎之光。以圣父与圣子之名,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当他开口时,天启的脸上充满了苦涩。"因为我想知道我是否错了。我必须承认,在很久以前我就得出了结论:宗教非常危险,又会毒害人的身心,我所看到的无数疯狂也一次又一次确认了这个结论。" 说到此处,他的神情似乎要激动起来,但旋即化作一声挫败的叹息, "尽管如此,新的证据出现了。无数事实都向我揭示,无论我做了什么,人类都会去寻求可以崇拜的人或物,而这种信仰,正好可以被用来抵御黑暗。" 

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乌利亚遇到过许多无神论者、不可知论者和持反对意见者。他们的推理和信仰各不相同。对他来说,遇到那些试图反驳他的信仰或重新点燃他们自己信仰的人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这位天启似乎兼而有之,但又不完全是。从他的话语中,乌利亚看到的更像是一个质疑结果的科学家,而不是一个在自己的信念或信仰中寻求安慰的,受折磨的灵魂。

乌利亚慢慢走近男人,开口说道,"告诉我,我的孩子,是什么导致了你信仰的改变?" 此刻驱使他发问的不仅仅是履行职责的义务,更多的是他自己的好奇心。这个进入他教堂的陌生人显然是帝国的高级成员,他本应该对宗教的想法嗤之以鼻,嘲笑它不过是大众的麻醉剂。然而,这位天启身上笼罩了太多怀疑的阴云,这令乌利亚不禁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个陌生人说话掷地有声,而且毫无畏惧。像他这种地位的人应该很担心被人发现接近宗教场所,更不用说向一名牧师征求意见。很明显,天启是一名位高权重之人,他的到来会不会是一个来自天堂的信号,也许信仰的火焰还未注定要被熄灭?

天启沉默了片刻,然后以一种喑哑的低语开口,"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个异象。" 

乌利亚诧异地扬起了一边眉毛,他没想过能从一名帝国官员口中听到这种话,这种事应当是先知和预言家的工作,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不是早已被帝国处死,就是在东躲西藏,他对此并不了解,但他的工作要求他回答,所以他只是和善的问道,"你看到了什么,我的孩子?"

"我看到了一个未来,在那里帝皇被当作神来崇拜,他所代表的一切都被扭曲成一个巨大的神权噩梦,数万亿尖叫的狂热者在人类不朽的神皇统治下生存,然后死去。" 在说出这些话时,天启的嘴角也抿紧了,乌利亚意识到似乎只是讲述的这个行为就能让对方真正感到一种生理上的疼痛,但他并没有因此停止,"但你知道最糟糕的是什么吗?对我来说最可怕的是,在那个噩梦般的未来中,尽管希望、理性和逻辑在教条、狂热和压迫的名义下被屠戮殆尽,后者却发挥出了奇迹般的效果。人类在 "帝国教会 "的信条下团结了起来,信仰使得人们免受恐怖的危害,它滋养了英雄之举,令忠诚的公民获得勇气和力量。"

天启垂下了头,某种无形的负担似乎压在了他的肩上,他瘫坐在面前长椅上,令古老的木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坐下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军队。乌利亚坐到他的客人旁边,轻声说道,"我不是先知,也不是灵能者,但我完全可以理解这种现象。自我们存在以来,人类就一直在寻求对更高力量的信仰。信仰既能提供保护,又能解答无数的疑问,是人类茫茫生命中唯一能够确认的慰藉。如果这种慰藉被清除了,对它的渴望并不会因此消失,只会变得愈发强烈。"

天启抬起头,他的黑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担忧,"但我明明已经给了他们一切所需要的!在我的保护下,人类不会受到任何邪恶之物的困扰,艺术和科学已经在缓慢复兴,所有物质与非物质界的问题也都将得到解答。"


乌利亚看着他的眼睛,感到某种违和在悄然滋生。这位天启的措辞很怪异,而他的眼神……老牧师震惊的几乎要站起来。天启的外貌看起来不超过40个标准年,但他的眼神却是一位已至暮年长者才会有的眼神,那双眼睛好似无底深渊,沉淀着几个世纪甚至几千年的痛苦和知识。

当真相浮现在老牧师面前时,惊骇的乌利亚意识到了这位客人的身份。正是人类的帝皇本人前来寻求他的意见。多年来,关于这位神秘泰拉征服者的传言一直不绝于耳,他的一切笼罩在迷雾中,年龄和本性都有千般传说。在无数的口耳相传中,这个人时而是暴虐的霸主,时而又化身为仁慈的领袖。

乌利亚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即使你提供了宗教的替代方案,并向世界展示了宗教的所有不堪之处,人类也依然会渴望它。宗教信仰与人类本身一样古老,即使在黄金时代,当我们这个物种中几乎所有的邪恶和黑暗都被根除时,它仍然存在。它自身并不代表罪恶,但就像许多其他东西一样,宗教也是可以被腐蚀的。人类需要信仰一个更高的存在,否认这一点只会招致毁灭"。

帝皇透过他的伪装看着乌利亚,语调中充满了悲伤,"你知道我是谁。当你意识到这点时,我在你的脑海中看到了它,没有必要隐藏你的想法,乌利亚。"

闭上双眼,人类之主继续说,"有一件事你错了,宗教并不像人类那样古老。我已经活了将近五万年,我还记得最早的异教和部落信仰是何时兴起的。" 他慢慢站起身,像任何一个心怀期待的信徒那样走到祭坛前。"此外,宗教即是永恒的想法也是错误的,我对它的创造负责,由我来负责它的毁灭也是很合适的。”


整座教堂突然陷入了寂静,落针可闻,乌利亚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了好几分钟这位可怜的牧师才重新找回自己说话的能力。而当他再度开口,语气中依然充满了惊骇,"你是说,是你创立了我的信仰?你创立了人类的伟大宗教,而你认为摧毁它们是你的责任?"愤怒和怀疑搅动着乌利亚的内心,他的全部灵魂由内至外都在全盘拒绝这个陌生人的说法。怒吼着他是一个疯子,一个暴君,绝无可能是一个点亮文明火光的永生者。

然而,然而有什么东西阻止了乌利亚,他的内心有一些更本能的存在被触动了,那是一种植根于人类基因深处的先代传承,是帝皇在人类灵魂中留下的不朽印记。纵观整部历史,数以百计的文化都有无数相似的故事,关于那些神秘的永生者、那些昙花一现的神明,以及身负奇迹的君王。众所周知,传说不会是空穴来风,它的发端必然有一颗真实的种子,而尤利亚内心的声音告诉他:现在,站在他的面前的,正是万千神话的起源本身。

帝皇对乌利亚的疑问报之一声苦笑,"是的,无数的宗教在我的脚下兴起,有些是我有意为之,有些不是。但每当我需要采取行动时,我的罪行都比催生一个新的邪教要更深重。人类对更高力量的渴望,或者说,对一种超越人类之上存在的崇拜和追随,是我的错。"

在乌利亚的大脑能反应过来之前,帝皇已经走到了他旁边,人类之主将手掌贴在乌利亚的前额上,乌利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他的心灵就被一阵汹涌而入的金色光芒完全淹没,他眼中的一切都褪成了苍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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