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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40K小说《地狱安魂曲》翻译[第三福音书 启示记](第九章 警戒)

2022-11-11 11:23 作者:薄义云天  | 我要投稿


“我们是我们期望自己所成为的存在。”

——碎裂先知

光耀福音


亚西纳 海德的证词——第九段陈述

    宫廷官是我亲手杀死的,但污染这个世界的邪恶并没有随她而去。我现在更加确信她的愚行只不过是更加深切黑暗的影子。

    近期我与白银圣烛的导师见了面,她与提斯牧师一样相信奥伯 维塔斯是这一切阴谋之网中心的蜘蛛。蜘蛛啊,在我夜晚的堡垒中编织瘟疫的蜘蛛啊,看着这些罪人哭叫奔逃。难道你不会吸干他们的血,收割他们的灵魂,将他们交给我呢?

    现在在这场冲突中我找到了虔诚的同伴,一个小时内我们就将一同出发去净化异端。愿帝皇的恩典保佑我们胜利,但我依然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我必须将我从这些新盟友身上发现的一切记录到底。以下的陈述是结合了白银圣烛提供的记录而写。这份记录将会是十分必要的,因为有许多事情需要讨论。

    哦,别提了,姐妹!长篇大论的解释不适合我,你就一个人专心打磨这毫无爱意的作品吧。

    在两年多以前的一个深夜里,教团的学院里发生了一件无比亵渎的事件。一股多色的光从碎裂之塔底部的古老建筑中闪出,如同一朵朦胧的花朵吞没了整座山。目击者说那光芒有些许熟悉,但又完全陌生,就好像他们的眼睛看到了一样东西,灵魂看见的却是不同的,更深层的真相。

    伴随着奇景的还有不洁的噪音,让所有听见的人都耳孔流血。但尽管它破坏力巨大,睡着的人却没有一个被惊醒,只有看到光芒的人才听得见它们的歌声。不幸的受害者对声音的描述各不相同,如同破损玻璃的抓挠声,煽动性的机器狂想曲,被谋杀军团的愤怒重生,还有其他无数怪异的想法。一个人听见了她自己的声音被放大了一千倍吟唱数学等式。还有一个人报告说听见了坚不可摧圆环的笑声,但在询问有关它的问题时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哭泣。

    最清醒的报告证明这起事件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但在这段时间里许多目击者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用尽任何手段寻求最快速的解脱。接下来的几天里还有数千人跟上。值得称赞的是,他们之中没有一位修女会的战士,包括白银圣烛的导师也一样。

    那些在亵渎发生时睡着的人也不是安然无恙。所有人都经历了鲜活的噩梦,还有人就此一睡不醒,他们的意识迷失在梦境之中,最后被给予了帝皇的慈悲。

    在事件结束的几分钟之后一队战斗修女组成的调查部队进入了学院。她们的通讯信号在穿过维瑞塔斯大桥的时候断开了,但目镜上的视频信号一直持续到了进入建筑。她们和学院里的任何员工和学生都没有再出来。

    第二支小队在不久之后出发,数量更加庞大并由洁天使小队领头,但被污染的建筑还是把她们全都吞噬了。在这些损失之后光耀大修女禁止了进一步的调查,大桥也遭到封闭,把真理之塔与环城的其他部分分隔开来。

    随后的几天证明山上没有任何生命信号。更加复杂的扫描依然无法奏效,那一整片地区都笼罩着恶毒的气场。白银圣烛的估计那里有一片强大的电磁场,但这种科技词汇对我没有多少意义。

    在灾难的七天之后,一位洁天使从建筑中走出,牵着一个白发男孩的手。他们一起走过刚刚建立起来的路障,随后马上被控制了起来。男孩什么都不愿意说,好像遭受了严重的刺激。不久之后他被送进了深红圣堂医疗院,希望他能恢复。宫廷官巴托里随后宣布他走入了帝皇的光芒下。

    那个男孩当然就是阿斯纳吉斯。而那个带着他走出学院的女人是殷瑞克 赛瑞斯。我立刻认出了这个名字,她在得墨特之血号上就让我感到不解,不是因为她过于健壮的体格或者从不打开的目镜,而是因为她的身上一直有种阴郁的气息。

    殷瑞克姐妹对学院里她和她的战友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但她的报告依然让人不安。她提到了迷失在有无尽走廊的迷宫里,让她的每一步都不能确定。样貌模糊的不洁存在在迷宫里追赶她,不断盘旋,变换,重构自己的形体。最可怕的是,她说其中一个恶魔偷走了她的脸,但这部分的报告被大幅删减,我并不能理解。

    殷瑞克姐妹接受了光耀大修女严格的测试,并没有遭到腐化。在七个月的守望期后,她重新加入洁天使,由希诺娅 青木原指挥。我不质疑大修女的判断,但我还是不能自已地去想象殷瑞克姐妹的目镜背后藏着什么。

    在那之后新曙光学院就一直受到严密的监视,是神圣群岛和其所有守护者灵魂上的一个创口。它已然成为了一只披着骄傲老鹰外皮的野狼,因为尽管那大理石的墙壁没有变化,其中已经潜藏着某种无可名状的东西。

    数千人在这场灾难中迷失,其中大多数人依然下落不明,死者则更多,那些有毒的梦境和自杀从没有完全停止,在学院的窗户里闪出奇怪的光,外形如同海市蜃楼般颤抖的夜晚更是如此。

    一开始这钟亵渎的夜晚很少见,但随着时间它们越来越频繁,最后在其中只能有几天的安宁。光耀大修女认为邪恶在变得愈发强大,在十一个月前发起了第三次远征。她带领着一整个战斗修女的连队和支援部队进入了野兽的大嘴,发誓要将腐蚀清除干净。

    她们没有一个人回来,她们的牺牲好像也没有改变任何事情。在那之后对这地狱的看守从未停止。一直到今天。

    在第二道黎明我们将发起第四次,同时大概也会是最后一次对这黑暗的冲击,我们依靠的不是人数或者力量,而是我们的独特,能力和纯洁。但在所有这些之上,指引我们的将是神圣命运,无论将要发生什么,我相信我们注定要来到这里。

    这很有可能会是我的最后一段记录所以我会把这些文件交给白银圣烛,并附上递送给您的方法,为我可能的迷失做好准备。尊敬的大修女,我已然堕落,但我的意图从未有过不忠或虚假。我祈祷这足够救赎我的行为,或者我永恒的灵魂。



    他们一共有十个人。白银圣烛最虔诚的姐妹在冥想后认为这个数字是有利的。约拿对她们没有多少信心,但他还是喜欢这个人数。

    没有多到会挡道,也没少到没有用。

    小队在救赎清朗的晨光下登上真理之桥,一个接着一个穿过路障的窄门,看守在同时为他们唱起了一首赞歌。在约拿听来那就像是一曲挽歌。

    大桥悬挂在峡谷两边几百米高的塔架上,连接其中坚固的镀银索缆在风中摇晃。它们的大理石外层雕刻着垂直眼睛的螺旋形,支撑着棱角分明的鹰翼如同剑刃般从塔顶展开。巨大的石手从两侧张开在桥边,指尖相碰组成一堵墙,每个掌心里都刻着一只眼。警惕的墙壁中间的道路宽阔到能让几辆车辆并排开过,但碎裂之塔禁止载具,所以他们必须徒步过去。

    修女长希诺娅的小队位于先锋,五位洁天使组成矛头阵型走在桥的中线上。殷瑞克姐妹走在最前面,因为她是这场异常的幸存者,热熔枪如同坦克主炮般举在身前。希诺娅和吉纳维夫在她左右,各自拿着一把风暴爆弹枪和喷火器,而在她们之后是那对血亲,卡密尔和玛希拉,两人都拿着爆弹枪。她们全都戴着雕刻着守护诗篇的贞洁头盔,但只有殷瑞克的目镜拉了下来。白色的贞洁丝带在她们暗灰色动力盔甲的关节处飘动,刚刚印上的贞洁印记挂在胸甲上。

    哈格拉斯导师跟在洁天使几步之后的地方,两边的是纳芙瑞姐妹,约拿猜测是她的助手,还有沉默寡言的哈鲁希姐妹。三位文书修女把她们的袍子换成了蓝色的作战服,外面还有精致的银制甲板。这些轻甲应该不能在前方的危险中为她们提供什么保护,但她们的武器更加强大。导师手里抱着一把长管等离子步枪,枪口是不寻常的金字塔形,纳芙瑞拿着一把同样独特的等离子手枪,哈鲁希则拿着一把修长的动力剑。尽管白银圣烛不是军事修会,她们依然会接受作战训练,在必要时也有战斗的能力,因为即使是帝国最边陲的世界也有可能随时遭受灾难。

    约拿和亚西纳并排走在最后面,二人都装备着防弹甲和爆弹手枪,不过约拿还是带着他忠心的挽歌手枪,里面装着他的最后一颗镶嵌镜子的子弹。那颗子弹上刻着奥伯 维达斯的名字——约拿在知道他敌人的身份时就把这些字刻在了弹壳上。

    我把它留给你,他保证到,这让他想起了一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导师,”他喊道。走在前面的魁梧女人转过身,抬起一边的眉毛。“为什么是维达斯?”约拿问。

    “我没有理解你的意思,提斯。”

    “知道他是什么,”约拿追问道。“但为什么相信?他难道不会也是一个受害者吗?”

    “受害者!”哈格拉斯哼了一声。“要是你真的认识奥伯 维达斯的话你就会知道这种想法有多么不切实际。”她退后加入他们,挥手让她的姐妹往前。“你的到来恰巧证明了我的猜测,”她说。    “解经师的野心总是超过他的智慧,但只有很少的人会去追寻。”

    “他的饥渴?”约拿问,想起了他敌人被奴役的眼睛。

    “对,”哈格拉斯同意道。“这个词太贴切了。”她停了一下。“在那个晚上,在我看到光的时候……我没有听到机器或者尖叫,其他那些噪音也没有。我听到了维达斯,不停地重复一句话,一遍又一遍。”

    “世上无事是巧合,“约拿猜道。

    “他把它说成了一个诅咒,提斯。“

    “解经师是从哪里来的,导师?”亚西纳安静地问。

    “他……”哈格拉斯的脸沉闷下来。“他……一直都在这里。“

    约拿和亚西纳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认出了女人的表情——那是处于困惑和痛苦之间的表情。记忆本身受到了亵渎……

    “我记得也是这样,“亚西纳说。”但我开始怀疑了。“

    “无论你认为维达斯是什么,导师,他都比那更糟,“约拿警告道。”我见过——“

    “导师!“纳芙瑞姐妹在前面叫道,她注意着手里的探测器。”我们进入了异常区域。“

    “我能感觉到,“亚西纳喃喃道,伸出一只手,好像在感受空气。

    她是对的。小队已经走过了大桥的中点,碎裂之塔黑暗,炙热的针状轮廓笼罩在他们头顶。从表面上来看什么都没有变——太阳依然明亮,微风里依然带着下方汹涌海水的咸味——但现在这些东西感觉很脆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崩溃。风中有一股如电般的潜力,让约拿麻木的皮肤刺痛起来,它牵动了比神经末梢更深层的东西。

    “太棒了,“哈格拉斯加快脚步走到纳芙瑞身边。“我必须记录这些读数!”她听起来比起担心更加兴奋。

    “放下你的负担吧,约拿,”亚西纳安静地说。“你不该面对这种放肆的腐败。”

    他摇摇头。“这种事只有你相信才有用,姐妹。”

    “那就这样做吧,我相信,”亚西纳催促道。“告诉我你的故事,我的朋友。”

    约拿安静了一会儿,一边走一边看向大海。风带来了天际线的黑云,其中闪烁着闪电。在一瞬间,整个世界随着电能脉冲一同闪烁,然后变暗,最后约拿一个人站在了曾经世界被烧焦的镜面里。大理石的桥面发黑残破,好几处露出了下方的钢筋,表面碎裂开来,满是碎石。一股地狱般的红光从裂缝里照出,随后是野蛮的轰鸣,声音低沉到他的血液也随之鼓动。空气在他周围旋动,充斥着硫磺和悲伤的灼热厚重的臭味。刚才的大海变成了熔岩沼泽,咕嘟冒泡,闪着热量。约拿抬起头,看到双子太阳歪斜地挂在满是煤灰的天空上,它们的光芒被压低成了贫弱的微光。

    “烧断束缚的谎言,朋友,”什么人在他背后低语道。

    约拿一下子转过身,透过烟尘看去。一个人站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双臂展开,脑袋抬起看向天空。他的身体在下方的红色热量里如同黑曜石的剪影,隐藏起他的特征,但他的体格巨大,火焰在他的掌心里舞蹈。

    “破坏并不平等,”陌生人嘶哑的声音不知如何盖过了轰鸣。随后他不见了,消失在了飞旋的煤灰里。

    “你是谁?“约拿喊道。回答他的是一股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洪亮吼叫,漫长的声音里充斥着深不可测的愤怒——那是一只为屠杀而生的野兽的咆哮。在回声消散后,烟尘也散开了,露出黑色的大桥全貌和其后让人震惊的景象。

    高山不见了,只剩下了一块烧焦的玄武岩板。

    “约拿?“有人在叫他。”约拿!“一只手碰到了他的肩膀,让他一激灵地转过身。曾经的世界在他看到亚西纳不安的灰眼睛时逐渐重构。

    “你看到了什么?“她问。

    “总之不是好事,“他自言自语道。我目光的怒火……

    然后,在他们走进未知时,约拿 提斯终于把那无尽的夜晚和随后他的厄运告诉了她。


    不死的人尖叫一声醒来,全身都被痛苦的阵痛折磨。他的肌肉隆起,对抗着一些把他绑在某种平滑坚硬表面上的枷锁。他的眼睛好像着了火,但是什么都看不见。他在黑暗里乱动,尖叫渐渐变低成原始的吼叫,痛苦给他带来了力量。伴随着金属崩裂的一声,他的右手从枷锁里挣脱开来,随后左手也跟上了。他一下子坐起来拉开脚踝上的束缚,然后把脚甩向地面站了起来。

    “不该……在……这里,”他向四周盲目地转着头。这是他唯一确定的事情。他慢慢地举起手摸向自己的脸,手指移到了眼睛的地方,只摸到了两个空洞。他的呼吸加快,想要想起自己是怎样失去它们的。是被偷走的!

    放出你的真相,看见无限景象。命令从他脑袋里的什么地方传来,又湿又肿,就像是成熟脓包的声音。

    “我不……”他的话被涌出的胆汁打断了。他颤抖着弯下腰吐出一大团秽物。那味道就像是腐烂的肉和肮脏的梦。

    你自己看吧,守卫!

    他眼睛后面的沸腾爆发了,吞噬了一大堆蜂拥而至充满他眼窝的小东西。视觉如同黑暗中的伤口一样突然回归,他看到了绿色多面的世界,就好像是在透过一面肮脏多面的棱镜观察一样。和视觉一同回归的还有味觉和嗅觉,全都比以往更加尖锐,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低下头,他看到脚边有一团黑色的脏器……闻到了其中散发出的人性——尝到了自由

    “我们坚持,”守卫宣布到,湿润的声音随着大群苍蝇的嗡嗡声。

    他把曾经人生的最后一些残片吐掉,化身环视周围。他在一个有很多上锁的门的圆形房间里,所有的门都是用金属铸造的,一定很结实。守卫下意识地知道他在这里被囚禁了很多天,但在另一个,更隐秘的地方囚禁了更久。他的宿主很固执,一意孤行地抗拒着它们的变化,拒绝接受他们是双生一体的,神圣的虫群是从内部涌出的,如同所有真正的启示一样,不是源自外界的。

    他随便选了一扇门,走过房间,那双石板一样的赤脚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粘液的痕迹。他选中的门把手上有一个黄铜按钮,上面刻着一个穿着着火的马甲,双手紧扣在一起祈祷的人。一道火焰光环在他起泡的光头上舞蹈,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嘴唇在燃烧的胡须上亲切地笑着。

    慈悲的燃烧烈士,化身认了出来,从某个原始的地方发现了这个知识。他在被火焰吞噬的时候依然心怀感激。

    守卫甩开铁门上的观察窗口往里看去。一个对烈士冒烟的模仿在牢房里看着他,它的眼睛里几乎没有热量。烟雾从他烫伤的嘴唇里冒出,它把起泡的手掌按在玻璃上,吼叫着什么听不见的东西。尽管它的样貌凶猛,这个囚犯还没有完成……只有部分觉醒。它的眼中除了疯狂以外别无他物。

    守卫转过身,但又停下了,他的鼻子抽动起来,闻到了微弱但诱人的生命气息。他绕过房间,看到一具尸体倒在高台的另一边——一团深红色袍子里的烂肉,身体没有任何修复的希望,但居然还抓着生命不放。化身仔细倾听,听到了她胸口里慢慢失效的发条咔哒声。

    “我们认识你,工匠,”守卫在他凡人的无知如同蜕皮般消散时轻声念到。“你将化身。

    他走向尸体跪了下来。他轻轻地把女人转过来,怀抱住她的头往前靠,就像是要亲吻她一样。她的一面破碎镜片在他碰到她的时候转动起来,自动地开始对焦。“

    “觉醒吧,“化身的嘴巴张开,喉咙涌动着把一股黑色的脓水吐到了老女人的脸上。肥硕的蛆虫在其中扭动,苍白的身体激动地想要找到新的宿主。女人在它们急切地钻进她的嘴和鼻孔时抽动不已,有些虫子甚至从她破碎的镜片里钻了进去。

    化身在她的抽搐平静下来时抱着她,耐心地等待着祝福绽放。


    “风暴在跟着我们,”突击兵泽瓦阴郁地宣布,透过医疗室的玻璃门看向外面的庭院。尽管中午刚过,天空已经暗了下来,雨水也落在了鹅卵石上。“我们应该一起祈祷,战友们,”他催促道。

    “开心点儿,执事,”桑蒂诺从旁边的一张桌子边说。“就算我们不给他说好话,王座上的帝皇也过得不错!”他在和其他几个士兵打牌,霍卡在一边看着他们。染着绿色胡子的爆破突击兵紧皱着眉头想要看懂游戏的走向。

    作为惯例,瑞斯不玩牌,但他还是加入了他们以缓和气氛。泽瓦和桑蒂诺是幸存者里最突出的声音,要维持连队的士气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这两个士兵简直天差地别,一个内心虔诚,严肃地甚至有些病态,而另一个是一直和亵渎调情的混蛋。在卢西欧站点的时候,泽瓦抓到桑蒂诺发现了一张淫秽的照片,两个人真的打了起来,但突击中士用他一贯的做法平息了这件事。他的解决方法成为了连队里的传说,他让桑蒂诺把那东西撕碎,同时“执事”泽瓦用手按住他的战友的头唱诵悔罪诗。这不符合规定,但菲茨解释说有时候必须打破规则才能守住真正的规矩——同时加深兄弟情谊。那效果比政委能想出的任何方法都要好。

    比我能想出的任何方法都好,瑞斯承认到。他对自己的领导能力没有任何妄想。战斗他没有问题,但要是摆弄人心,他根本一窍不通。“太他妈直了,”弗洛斯连长曾经这样责备过他,“但又没有贯彻到底的骨气!”

    “你觉得我们啥时候能从这里出去,头儿?”桑蒂诺在他的一手牌后问到。“我不是说我不感激,但这个地方不适合我。“

    “这里有味道,“霍卡淡淡地补充道。考虑到爆破突击兵对卫生的创造性看法,这个说法能说很严重了。

    “不出几个月了,“瑞斯猜测到。”到那时候所有人都应该恢复了。到那时为止,你们应该尊敬这里的主人,士兵们。“

    “说得好,中尉,“泽瓦坚定地同意道。”我们能受到黄铜圣烛的照顾是三生有幸。“

    尽管他说了这样的话,瑞斯对这件事的看法和桑蒂诺一样。医疗院不对劲。医疗修女的工作很完善——现在已经有十八个突击兵站了起来——但在她们的温柔和微笑下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我觉得——“霍卡开口了,但他将要说出的睿智言语被一阵铃声打断了。

    “那是风暴预警铃,“瑞斯说,松了口气站起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回到病房去,突击兵们!“

    “为什么我们要去?”霍卡抗议到。

    “因为穿红衣的女士是这样说的,兽人,”桑蒂诺说,扔下他的牌。“要是她们让我们跳,就算是星星我们也得跳上去。”

 

    当风暴警铃响起的时候,拉玛希政委正在医疗院的顶层,但他无视了它,耐心地等着周围安静下来。这层楼是少数索兰尼斯禁止的地区,大概率是因为安全原因。他之前不觉得有任何到这里的理由,但现在他需要这里的高度。

    他蹲在一条昏暗走廊的影子里,他相信没有人会在这里乱逛。这里感觉已经被废弃了,墙壁上发着霉,臭味盖过了医疗院的熏香。

    在这里这扑着粉的尸体露出了她的真面目,拉玛希暗想到。她很久之前就死了,但太过贪恋她的灵魂,不愿放手。他把这个想法放到一边。他的思绪已经够乱了,不需要这些怪诞故事。

    “你听得到吗,姐妹?”他对亚西纳给他的耳机低声说到。“这里是拉玛希,听到请回话。”

    回答他的是一阵静电杂音。干扰在下面的楼层里一直存在,所以他希望能在高处收到更好的信号。毫无疑问即将到来的风暴对通讯是致命的打击,但他还是觉得这不是唯一的原因。

    “我需要答案,女人,”他喃喃道。

    昨晚亚西纳离开了医疗院,粗略地提到她要去图书馆,提醒他保持警惕,还有保证她马上回来。当时这些话都不能让他安心,现在当然不行。那股昨天出现的模糊的恐惧自第一道黎明后就在不断增长,最后拉玛希已经不太能思考了。他毫不羞愧地接受了这种感觉,知道那是警告而非恐惧的象征,但想要行动的欲望正越来越难以忍受。

    染血的沙漏已经快流完了……

    什么东西在他的余光处动了一下。拉玛希转身看向黑暗,但走廊里空无一人。风呼呼地吹过拱形的甬道,如同一个孤独的幽灵般抓着生锈的百叶窗。所有对面的门都用铁条封住,画着褪色的生物危害符号,这里曾经有瘟疫。他开始想这些门被封住了多久。它们后面还有尸体吗?

    死人不重要,他告诫自己,但他的血脉不这么想,那其中的智慧和帝国给他灌输的任何东西都一样有效。在这里死神祖父只有呼吸之隔,白骨的手指渴望着提供永恒的爱抚。只有傻子才会在这里久留诱惑命运。

    “亚西纳姐妹,”他再次发信,“这里是拉玛希,你能听见吗?”又一次,只有静电声。他正准备再试一次,平淡的噪音突然安静下来,组成了词语。

    “拉玛希,”通信里发出愤怒的声音。“我听到了。

    政委感到了迷惑。尽管很失真,这个声音还是很熟悉,但这让他长起了鸡皮疙瘩。“菲茨?”他不确定地问到。

    “安息吧,兄弟。”一声咔哒的停顿。“你的服役马上开始。”这些话是拉玛希在得墨特之血号上对将死的中士说过的扭曲回音。

    “你……你在哪里,中士?”

    “我来了,兄弟,“那声音保证到。”我很快就会和你们在一起。

    信号重新变回了噼啪作响的静电音。拉玛希的耳朵被震得生疼,他把耳机扯下来,看着它在手里崩解,闪出火花和锈斑。它的框架已经被完全腐蚀了。

  

    次级修女毕格夫喜欢太平间。她是一个简单的女人,信仰坚定劳动努力,但她不喜欢复杂的事情,而活着是最复杂的事情了。所有那些话语,需要和批判都让她的生活悲惨。她不能说她她的医疗修女同伴,那会招致神皇的不悦,但她还是更喜欢死者。诚实的人会知道她在他们之中的位置,所以每次索兰尼斯嬷嬷让她到这个冰冷却温馨的地方时,毕格夫都会心升雀跃。她知道她没看成为宫廷官最喜欢的人的智慧,就像安格尔或者卢切特那样——她甚至不能成为一个正式的医疗修女——但这不重要。她安心与死者中间,直到她加入他们的时间到来为止。

    毕格夫穿着保护围裙,拿着受祝福的清洁工具在房间里工作——哼着净化的小曲检查,擦拭,拉直空着的轮床。在她走到房间尽头的时候,有一个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一条红布从死者躺着的舱口里挂出来,让它没有关严。

    “要么开着要么关上,永远不能歪在中间!”首席嬷嬷提醒过她。

    毕格夫对这个邋遢的景象皱起眉头,急忙走到半掩的舱门前把它拉开。架子平稳地滑了出来,显出里面的尸体。毕格夫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安格尔姐妹。尸体的右眼里插着一把手术刀。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怪不得最近没有在弥撒时见到安格尔,但真正让她烦恼的是没有人把这事和说说。但再说了,安格尔的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女人就是个泼妇!事实上……

    灯光闪烁了几下熄灭了。随后制冷机的嗡嗡声也停了,整个房间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和寂静。

    毕格夫没有惊慌,等着应急灯条亮起,让整个房间沐浴在冰冷的蓝光下。她暗念一声感谢的祈祷,蹒跚着朝门口走去。必须通知医疗院的引擎先知必须知道停电的事,好在太平间的沉睡者开始腐烂前修好。

    毕格夫才走到了一半,门就被甩开了。一个极其高瘦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袍子被蓝光染成了紫色。

    “宫廷官!”毕格夫在黑暗中认出了来者,呛了一口。“我……我很荣幸!”她低下头,想要隐藏她的紧张。她以前从未和医疗院可怕的女主人单独在一起过,而且现在也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发电机的机魂……有些……有些不平静,”她在宫廷官靠近她的时候颤抖起来。

    “看着我,毕格夫 克洛克。”声音艰涩,让她的耳朵有些发痛。

    “女士……我……”

    “服从我。

    毕格夫迟疑地照做了,她的眼睛在看到宫廷官可怕的样子时突了出来。宫廷官的肚子上裂开了一个大口,她的右臂也不见了,留下了一截金属和骨头的残骸,但让毕格夫惊魂失色的是她的脸。模糊的光从她破碎的圆镜片里照出来,照亮了她沾满粘液的脸。她的下巴打哈欠似地张开,黑色的牙齿呲在嘴唇前面。一大团沉闷的东西在她的嘴里面攒动,有些还长着小翅膀飞来飞去。

    “我们创造我们追寻之物,”宫廷官命令道,她的嘴唇动都没动,话就从喉咙里冒了出来。

    “女士——”

    宫廷官还剩下的手突然伸出,钢制的指甲如刀子般划开毕格夫的喉咙。血溅在巴托里的脸上,引出她大张着的嘴里的苍蝇。毕格夫捂着自己的伤口跪倒在地上。

    “请……原谅……”她口齿不清地说到,以为自己是因为某些严重的错误在受罚。她的手从脖子上滑落,倒了下去。

    “你将重生,姐妹,”宫廷官保证道,从她身上跨了过去。

    重生……毕格夫重复道,看着苍蝇焦急地飞进她的喉咙。在它们的嗡嗡声里她听到一个死者的舱门被拉开,她明白在她的新生不会孤单。

    她和安格尔或许还会成为朋友。


    “突击兵们,立正!”拉玛希在走进暗星连的病房时命令道。这里的灯和医疗院里的其他地方一样都灭了,但床边自主供能的灯还是保持着一定的光亮。“亲如血亲全副武装!”他大声喊道。“准备战斗!“

    病房里歇息着的士兵一听到口号就立马做好了战斗准备。闲谈的声音立刻消失,所有身体健全的士兵都朝他集合,眼神警惕,拔出了藏起来的匕首。侦察兵诺莫克甚至拿出了一把制式的爆弹手枪,拉玛希完全想不到他是怎么在这几个月里藏住它的。严格来说这是违反军纪的,但惩罚可以以后再说。

    “这是什么意思,政委?“首席嬷嬷索兰尼斯问到,和三个医疗修女一起朝他走了过来。

    “抱歉,“拉玛希圆滑地回答,从他的大衣下拔出自己的枪。”我有理由相信我们的安全已经遭到威胁。“

    “无稽之谈……“索兰尼斯在认出他手里的黄铜激光手枪时停下了。”你是怎么拿到这把武器的,政委?“

    “是神皇仁慈地赐予我的,姐妹。“

    “这是亵渎!“她喊道。”宫廷官会知道这件事的。“

    “必须的,但现在不行。”拉玛希把枪指向她。“在我的人得到合适的武装前不行。”

    “你竟敢对一位王座的女儿开枪?”

    “我希望我不用这么做。现在请您向后退,女士。”

    “政委,”泽瓦带着严肃的表情抗议道。“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这些善良的姐妹——”

    “安静,突击兵!”瑞斯中尉吼道。他站到拉玛希旁边面对众人。“亲如血亲!”他喊道。

    “全副武装!”士兵们回答到。至少大多数人回答道……

    “他不是我们的一份子,”泽瓦指了指政委轻声说到。

    “我是你们的一份子,”拉玛希认真地说。“已经很久了,秦兹 泽瓦。我是在以帝皇的名义这样做。”

    “这里没什么误会,执事,”桑蒂诺对他的对手说,声音里完全没有笑意。“现在不是死正经的时候。”

    泽瓦没有再说话,拉玛希把这看作是服从,他转向索兰尼斯。“灯光怎么了?”熄灯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但整栋楼已经陷入了黑暗。

    “停电了,”她冰冷地说。“我们的引擎先知已经去地下室安抚发电机的机魂了。“

    他不会回来了,拉玛希想到。这次停电不是意外。

    他的想法冷静清晰,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的精神因即将到来的行动恢复了活力。他看到他的手下也是如此。在几个月后的慵懒和无形的焦虑后他们终于又是士兵了。身上穿着的白色病号服和拖鞋并不能掩盖这点。已经有十七个人能站起来,还有五个至少能爬动和开枪。人数并不多,但这些可不是一般的士兵。

    “索兰尼斯嬷嬷,你和我去武器库,“拉玛希命令道。”红队,跟上我!蓝队——守住病房。绿队,在周围区域巡逻,但保持隐蔽。“他很早以前就把能走路的伤者分成了新的小队,直觉地知道会有这种情况。

    “瑞斯中尉,你来指挥,“他继续说。”诺莫克,你的武器!“灰发的侦察兵野狼似地笑着把爆弹手枪交给了政委,很明显很高兴他逃过了惩罚。拉玛希则把他的激光手枪交给了瑞斯。这是应该的方式。

    “这对吗,长官?“瑞斯在接过枪的时候轻声问到。

    “这是必要的,中尉,“拉玛希回答。”还有一件事——要是突击中士回来……要小心。“

    “我不明白,长官。“

    我也不明白,拉玛希暗中承认,想起他在通讯器里听到的声音。“他可能已经不是他了,中尉。“


    “我不怪你,兄弟,“守卫说,抓紧燃烧烈士的头逼它跪到地上。烟雾从守卫的指间升起,另一个化身的火焰光环把他的手指烧至骨头。烈士愤怒地嚎叫着想要挣脱,用炽热的拳头砸着它的胸口,吐着火球。

    守卫明白他的化身同伴至少部分觉醒了,它的能力超越了它们的制造者,但这只决定了烈士的命运,因为它的灵魂在颅骨之路上走了太远,没法改变方向了。这不是不可避免的,每一位化身都能踏上任意一条原始道路,或者一条都不选,但有些更偏向于某些特定的道路。燃烧烈士通常被肆无忌惮的毁灭吸引,而流血天使更偏向痛苦的愉悦。守卫命中注定的道路是缓慢的腐败,他在打开烈士的牢门时就意识到了他的厄运,因为这燃烧的化身如同野蛮的野兽一样面对解放他的人。它很强大——比守卫释放救赎的其他化身都要强大许多——但还是远远不够。

    伴随着一身炸裂的爆响,跪在地上的化身的头骨向内凹陷进去,但他的处刑者还是继续施力,一直到它的抽搐停息为止。

    “安息吧,兄弟,“守卫念到,然后用力一拧,把烈士的脑袋从肩膀上扯了下来。一股硫磺味的蒸汽从死去化身的脖子里喷出,灼伤了凶手的胸口,但这并没有什么影响,苍白的肉已经在胜利者氧化的手指上重组,他血液里的幼虫帮他编织起了血肉。他很快就又会完整了。

    守卫把他的敌人冒烟的头扔到地上,他转向站在他身后的三个人。它们在他对它们叛逆的兄弟做出裁决的时候安静地等着,并没有提供帮助或者阻碍,但它们三人都已经接受了他的祝福,拥抱了苍蝇之路。它们的不作为是应该的,因为守卫承担起了顶尖化身的使命,以及执行禁行圣事的权力。

    “完成了,“他宣布到。

    “最后一个怎么办?“流血天使问。她流利的声音没有因为臣服于腐败而受影响,但她的脸上已经长出了黑线,生出了坏疽。大飞蝇如同带刺的光环环绕在她摇摆的头顶,纤细的手腕变成了众多的触手,尖锐的尖端垂到了地上。

    “我们就够了,“守卫说。

    “圣事还未完成,“她异议道。

    “完成了。难道你也希望我审判你吗,姐妹?“

    “我没有,“她露出一个剃刀锐利的笑。无论她选择哪条道路,傲慢永远存在于流血天使的本质里,但她从不是个傻瓜。除了站在她右侧的悔罪骑士,她是现在的化身中最弱小的一个,她的圣化在他唤醒她的时候才刚刚开始。在三人中,只有静默证人在他的祝福之前完全觉醒了。

    所有化身中最为微妙的证人的外貌并没有被腐败的神圣瘟疫影响,她是一个穿着朴素白色袍子的苗条女人,双臂永远交叠着,每根长指头都碰到了对面的肩膀。她的头上完全没有头发,突出她精致的容貌和毫无瑕疵的象牙肤色。巨大尖锐的斜视眼睛看着他,那悲伤的视线里传达着话语永远不能诉说的事情,所以她并没有浪费话语的嘴。在她的鼻子和下巴中间只有一块光滑的皮肤,上面刻着纯洁的圆圈。

    守卫在释放她的时候不能确定证人踏上了哪条道路,但她不加抵抗就接受了他的领导。在宿主非同寻常的工匠之外,证人是他最强大的队友。

    “去到无知者的城市里去,“守卫命令道。”走在他们平庸的大道上,播撒下解除它们的种子。将蠕虫的祝福远远地散播出去,要深沉有效,好让他们看见瘟疫,在我们之后得到新生。“

    证人如同鬼魅般往前滑去,姿势一点没变。片刻之后她就不在了,钻进了房间里隐形的裂缝。骑士跟了上去,穿着盔甲的身体走进虚无。

    在平凡的现实里,整座群岛都被断层线束缚,但在极度痛苦和暴力发生过的地方更加频繁。对已经不是存粹物理存在的觉醒化身来说,这些裂缝是进入环城超维度的入口,让它们能够不受束缚地在其中穿行。

    “这个地方和里面的人怎么办?”流血天使问。

    “他们是我的,”守卫说。“去。”

    在她离开之后,他走向最后一道锁着的门,看着其中的囚犯。碎裂先知的独眼瞪着他,充满着野心和欺骗。这个东西比其他化身古老许多,并且在秘密之路上走出了太远——已经不能回头,要对抗它也过于危险。在牢房的禁魔场外它会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你就留在这里,兄弟—姐妹,”守卫规定到。他把一只手按在牢门上,将意志集中在它的结构上,要求它们的同意。尽管它是用精金打造,牢门依然如同普通钢铁一般顺从地腐化了,让牢门再也无法打开。化身对房间的入口施加了同样的祝福,随后为了纪念他的宿主,在曾经捆绑折磨他们的金属台子上也做了一样的事情。在这些做完后他踏出这个世界。他要去完成一个保证。

    “我来了,拉玛希,”他在身体陷入虚无时说到。

战锤40K小说《地狱安魂曲》翻译[第三福音书 启示记](第九章 警戒)的评论 (共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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