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梦》连载： 061【狼烟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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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期说到，莫冲从杜先生处得了医治之法，要除去穆瑾身上银针，将之唤醒。朱再青不肯，莫冲因顶撞他而被关押，却擅自逃出，到太医院唤醒了娘亲。
“娘，孩儿成亲了！”
莫冲见穆瑾有所反应，又朝着她耳边大叫一声。
也许是身体各个要穴封闭太久，穆瑾一时动弹不得，眼睛也睁不开。但她抽动着嘴唇，小声道：“跟谁啊……哪家的姑娘？”
这话是心智正常的！
“娘——”莫冲一把扑到娘亲怀中，放声大哭。
“冲儿……”穆瑾渐渐四肢恢复知觉，活动了一下胳膊，将莫冲揽在怀里。她脑海中记得的上一件事，还是丈夫莫须应惨死。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娘，你终于清醒过来了。孩儿好担心啊！”莫冲趴在娘怀里道。
“冲儿，你爹他……”穆瑾依然沉浸在丈夫离世的悲痛当中。
莫冲沉默片刻，道：“娘，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昏迷了一年。”
穆瑾不敢相信自己昏迷了这么久，让莫冲把近来的事都跟自己讲了一遍，她震惊于“朱老三”的皇叔身份，庆幸自己娘家亲戚都已被释放，也因儿子现在朝廷当差而百感交集。最终，她揪着这最后一件事道：“你怎么就成亲了呢？！”穆瑾被这事儿给叫醒的，当然特别在意。
莫冲直起身来，抹了抹泪水道：“孩儿前段时间在外面结识了一个姑娘，还救了她的命，后来她就嫁给我了。”这话说的，简略到不能更简略。
穆瑾用胳膊肘撑着自己的半个身子坐了起来，又问：“哪家姑娘啊？刚才你还没回应我。”
“哦，洛阳张家，是个大户人家。他爹是个商人。”莫冲道。
“洛阳姓张的那么多，哪个张家啊？”穆瑾一问再问。
莫冲道：“就是外公家被官府封了的时候，救走了三姨和小姨的那家人。他家收养过林子诚公子。”
不知不觉中，这两家人已经有许多交集了。
穆瑾点点头笑道：“这样啊，那可真好，真好。冲儿，你快带我去见她吧！”
当娘的操心起孩子的终身大事，可真是一点都不含糊。不过正在这时，朱再青亲自带了几个御前护卫，也进来了。
“莫冲，你竟敢一错再错，闯出地牢……穆姑娘，你醒了！？”朱再青前一瞬间还是怒气冲冲的，一下子看见穆瑾坐在床上，大吃一惊，语调也如同千斤巨鼎落在了棉花团里——莫冲还真的用这个法子把他娘给治好了啊！
天色有些黑，穆瑾看不清门口的人是谁。朱再青忙夺过护卫手上的一盏灯，凑近前来。
“朱三哥，是你啊。”穆瑾口吻娇弱道。
“你能清醒过来，真是太好了。”朱再青一改平日里的严肃音貌，半蹲在床头，呆呆地看着穆瑾，眼珠子盯着她动也不动。
莫冲被朱再青挤到了一旁，十分不爽。但想到娘亲醒来，朱再青应该没有心思再处置自己的什么罪过了，也有些庆幸。
朱再青蹲下来，穆瑾便一眼注意到他头顶戴的亲王龙冠。她虽然诧异，却也无太多表情，只是微笑道：“你果然是皇室要人……难怪以前看你一脸威严之像。”
“你可有察觉到身体有何不适？我马上让御医给你诊治。”朱再青道。
穆瑾摇摇头：“好像没什么。三哥，冲儿说他成亲了，婚礼的时候你去了吗？”
莫冲一愣，生怕朱再青说漏了嘴，赶忙拿手指在背后戳朱再青，还偷偷向他挤眉弄眼，暗示些什么。朱再青立马意会，答道：“哦，我去了，很是热闹。他那新娘子，是个好姑娘呢。”
“唉，我要是早点醒来，该有多好。”穆瑾听了这话，暗自摇头，却笑容满面。
莫冲松了一口气，还不忘圆谎：“当时婚礼之前也一直叫您来着，可您没醒……”
再过一个时辰，便是寅时中了，届时朱再青就要去上早朝。他让护卫守在太医院，又叫来太医给穆瑾检查，千叮万嘱，一定要太医排查所有后遗之症，确保穆瑾平安。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他才放心离去。
早朝之后，朱再青又随普照皇帝朱炯到养清殿议事。燕帝让旁人退下，殿内只有他们叔侄和大太监吴耽三人。
“启禀圣上，龙鼎阁的密探早先潜入兴国，已经查探到了兴帝打算在潼关起兵的线索。益州精兵绝阵营，已经北上潼关。”朱再青说罢，呈上整理好的各种案卷给燕帝看。
吴耽也道：“臣虽然未在兴国安插密探，但也拐弯抹角探到些消息，和王爷所言相近。”
朱炯真是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两人平日里经常意见不和，在自己面前争来夺去的，今日竟然能如此和气！
“看来，杨俑那厮是真的不再把洛阳之约放在眼里了。”燕帝叹道。
朱再青道：“洛阳之约是皇兄生前最大的成就，他的夙愿也是燕兴之间能维持长久太平。但事已至此，恐怕开战已呈不可挽回之势。一纸和约，必须要两家都承认，才有效力。若有一方放弃承认，那咱们也无法再拿洛阳之约说事了，只能兵戎相见。”
吴耽魅笑道：“皇上，兴人自恃兵强马壮，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但两国已经三十年未交战过，三十年来，燕国子民增了三成，国库增了五成，国力大盛于前。兴人若敢来战，咱们定要让他们知道厉害呀。”
“吴公公说的不错，国难当头，定要给敌人以颜色，显我大燕国威。”朱再青道。
燕帝看看吴耽，又瞅瞅朱再青，心想这次真是奇了，真是奇了嘿！两人今天怎么越说越一致……“既然非战不可，那便要战胜。但我大燕不是撕毁洛阳之约的一方，须等兴国主动进攻，再行还击。这样，于道于义，都站在上风。”
“皇上圣明。”吴耽道。
“既然决定要先守再攻，便要先守得住才行。南北两线的防务，交予何人，才能让朕放心呢？”燕帝问道。
朱再青答道：“回皇上，冀州统领白孝元，领兵有方，最善守御。北线防务，他是不二人选。白统领曾因朝廷肃清风陵党人而入狱，不过早已官复原职了。”
“朕也有此意，今日便会降一道密旨，封白孝元为北军都统领，令青、幽、并、豫四州之师，归他调度。”皇帝道。
又一个风陵党人被委以实权，吴耽的心头就像是挨了一刀。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白孝元在军中威望极高，本来就是不二之选。但南方的水师，可就不一样了。南线防务以长江一线的水师为主，而水师统领的人选，自从贺越辞官之后，就成了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朱再青道：“皇上，臣以为，兴帝狡诈，亦有可能装出一副要从北线先进攻的样子，然后从南线发难。南方水师，也要有极稳妥的统领坐镇才行。”
“那皇叔认为，派何人去最为稳妥？”燕帝双手背在身后，挑眉笑问。
朱再青一时陷入无语状态。论指挥水师的能力，他自信燕国朝野再无一人能胜得过自己。不过一旦向这个皇帝侄子要兵权，小皇帝心中的猜忌会到何种地步？！对燕帝来说，朱再青或许比远在长安的敌人更加可怕。更何况燕帝身边还有个煽风点火的太监。朱再青若此时张口请战，不仅燕帝会有所顾忌，连这条阉狗，也会抓住机会咬他一口。
更何况，穆瑾刚刚醒来，朱再青此时更是一步也不愿离开京城了。他上阵杀敌的战意，自从听到穆瑾开口说话的那一刻，就至少消散了一半。
于是朱再青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臣已不在水师多年，不敢妄言派哪位将领最为合适，请皇上尽快召集兵部要员，共同商议。”
朱再青和他的龙鼎阁前一阵子打压阉党势力，令吴耽折损了不少羽翼爪牙。吴耽最近好不容易安插了两个人任兵部侍郎，他听了这话，心中窃喜，连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朱再青此话一出，就意味着他打算放弃推荐南方水师的领兵人选，那吴耽就可以动用自己在兵部的势力，安排他自己的人上位。吴耽觉得，朱再青可能是要知难而退，让皇上不要心生猜忌。毕竟北方统领已经是风陵党人，朱再青也该见好就收。
“朱再青，既然你有意作美，那我就当仁不让了。”吴耽心中想着，但却马上低头收起笑容，以防被皇帝看见。
“行了，你们的意思，朕都知道了。皇叔公务繁忙，还请先回吧。”皇帝道。
“谢皇上，臣告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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