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关于这地方的性质的一切疑问立刻都消失了。它只能是一个军事基地。

克雷格若有所思地说，武器有一种可识别的特性，无论多么陌生。这里聚集着一辆巨大的战车，上面竖立着一群身材高大的“野人”，身上带着许多其他可怕的东西。打呵欠的黑色隧道通向安格尔斯——克雷格想，可能是通往隐藏的出口。一些修理机器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一半，它们散落在各处，悄无声息，周围有一种长期不用的气氛。几乎所有的空中无畏级战列舰(克雷格确信它们是)都有可怕的伤口。

这群人怀着肃然起敬的心情望着房间四周。

在一个地方，在三个圆形隧道的下面，克雷格认为是主要的发射区，有用于装载的坡道……什么?轿子上清楚地显示出大船停过的地方，说明出发得很匆忙。克雷格深吸了几口气，想象着巨大的外星蜘蛛抬起它们神秘的力量之腿。

他能看出拉巴眼里的贪婪，便慢慢地向中尉靠近。他不会让那个人制服布鲁耶尔，拿走武器，也不会让他捡起任何可能躺在地上的东西。这倒不是说Brulieres粗心。克雷格注意到他和每个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且没有长时间转身离开。

他们一定盯着这些陌生的机器看了很久，然后神父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来。另一个隧道的到来。”

克雷格看了看神父指的地方。他看到了一条和他们离开时一样的隧道，绕着密室走了四分之一圈。它闪着光。其余的都是黑暗的。

他又看了看布鲁耶尔，那人的脸使他吃了一惊。它看起来很光荣。克雷格不禁打了个哆嗦。为什么，他想，这个人认为这是上帝为他安排的。

显然有人在安排事情，除非隧道和灯光完全是机械的。克雷格不顾那向他袭来的恐惧，跟着牧师朝有灯光的隧道入口走去。

它很短，里面有两个弯(克雷格认为，可能是为了容纳可能发生的爆炸)。这扇门通向一间小一些的、天花板较低的房间，这里显然是部队的集合大厅，也可能是食堂。黑暗的洞口把它引开了，它可能通向兵营。在远处的尽头，一条隧道闪着光。

他们走进那条又短又长的隧道，发现他们确实是在生活区。如果用类似的说法，这些人就是军官们。有一个小礼堂，墙上挂着几幅画。

灯光主要照在房间的那一边。那块石头已被磨平，可以挂壁画了。第一眼就把克雷格吓了一跳，他不由自主地朝那堵墙走去，暂时忘掉了他的同伴。

他心里有一部分佩服这种基本的技巧。岩石上刻着浅浮雕的轮廓，精细的细节被蚀刻了进去，显然是通过改变岩石本身的成分而产生了色彩。至于风格，它介于现实主义和印象派之间。克雷格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他认为，这只手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只手都灵巧，视角更敏锐。轻微的异样的空气只增加了工作的魅力。

不管外星人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不是没有感情的种族。壁画的每一行都洋溢着感情。

最初的几个人简明扼要地叙述了这个前哨站在地球上的建立、当地的失败和废弃。那里有一些英雄的场景，但克雷格匆匆穿过它们，被吸引到下一系列的绘画中，但不愿将目光转向它们。

它们是《圣经》里的，而且熟悉得令人吃惊，仿佛他一辈子都和它们生活在一起。

他的五脏六腑又开始翻腾起来。

其中一个是第一个不朽的诺亚，或者是第一个版本的洪水故事中真正的英雄。大海和笼罩在其上的黑暗的末日云的绘画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克雷格后退了一步。连绵起伏的巨浪被一场令人难以置信的大雨打得粉身碎骨。那艘木船倾斜着上下起伏，甲板上翻滚的海水在大海面前显得更加渺小。几只溺死的家畜被拴在甲板上的围栏上，惊恐地瞪着眼睛。大胡子男人站在巨人宽阔的腿上，像绳子一样的手指紧抓着试图逃跑的舵柄。一个女人抓着她的一只胳膊。她画得并不精致，但却有一种强烈的美，表现出艺术家的强烈的同情心。

当时是过红海的时候，这幅画清楚地显示了某种力量是如何把水分开的。这位艺术家显然是被仍未干透的海底迷住了。

还有更多，但克雷格超过了他们，像一条鱼一样画在画十字架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