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里的吃喝105:从东京到梁山,那一对苦命同事的沉重悲怆

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既然已经上了梁山,徐宁就只得收敛情绪,竭尽所能将他的“钩镰枪法”传授给梁山军马,以对付来围剿的呼延灼。
徐宁每日专心教练枪法,让自己沉浸在学术专业中,倒也心无旁骛。转眼半个月过去,那五七百人都已学会。宋江和吴用亲自看过,表示满意,徐宁大大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忽然感觉无比空虚迷茫。
当禁军军官要早出晚归,固然辛苦,可做土匪又谈何容易?“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对他并没有诱惑力,他在东京家中的酒食器物都比这里精致精美得多。
这一日,林冲来请徐宁喝酒。
曾经,他们是禁军的同事,彼此很熟,时常在一起切磋武艺,相谈甚欢。谁料时移事改,他们竟又在梁山相遇,如此深厚的同事缘分,也是让人无限感慨沧桑。
几杯酒下肚,徐宁忍不住叹息。林冲懂得他的忧伤与委屈,便劝道,徐兄何必叹息?英雄何愁无用武之地呢?并且,相比我的家破人亡、孤身一人在梁山,你好歹还是齐齐整整一家人啊!

话一出口,林冲顿时想起了伉俪情深的妻子林娘子,黯然泪下。
徐宁仰头饮下一杯酒,对林冲道,你虽受尽冤屈,但一朝奋起,便可手刃仇人,不枉英雄气概!我呢?我呢?我能做什么?哈哈哈……
徐宁笑出了眼泪,笑出了无限苍凉苦涩。
以上这一段,是我编的,《水浒传》中并没有。
小说中,林冲只在徐宁蒙汗药醒来时,当着众人的面前来“把盏陪话”,劝说徐宁归顺梁山。当时徐宁沉浸在自己的绝望崩溃中,没有搭理林冲。
然而此后梁山岁月长,在没有打家劫舍的日子里,这一对苦命兄弟,必然有在一起叙话聊天的时候。他们两番做同事,既惺惺相惜,又欲言又止。
梁山一百零八条好汉,那些主动上梁山的都是相似的;而被逼上梁山的,则各有各的委屈。

林冲和徐宁都是东京禁军中的教头,此前都过着衣食优渥的幸福生活。
徐宁家里不用说了,住在一个独门独院里,丫环仆妇跟班俱全。林冲也不遑多让,随手就能拿出一千贯来买宝刀,是一点不缺钱。
他们都武艺高强,却也都是老实人,都过得谨小慎微,唯恐失去这既得的一切。
林冲妻子被高衙内调戏,可面对顶头上司的公子,林冲不敢多说,唯有隐忍退让。
徐宁家有宝贝雁翎甲,却唯恐有失。思来想去,只有挂在卧室的床头,天天看着才放心。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不想惹麻烦的人,却被麻烦盯上,纵然他们武艺高强,还是无法摆脱。
林冲被自幼相交的好友陆谦出卖,徐宁被表弟汤隆当作投名状,二人最终殊途同归,在梁山上重逢。
从林冲到徐宁,他们既无奈又无辜。只因有一个美貌的妻子,只因掌握了人家需要的核心技能,一生的命运就此改变。

朋友不能信,在权势面前,友情不堪一击;亲戚不能信,在利益面前,亲情荡然无存。
林冲一心想保住自己幸福美好的家庭,可最终却是被迫休妻、家破人亡,一个人孤独奔上梁山。此后岁月跌宕,好容易在残酷的战争中侥幸生还,却在回京前夜病倒,不得不留在六和寺中养病,半年后病逝时,身边只有一个半生不熟的武松。
徐宁百般小心想要守住祖传的雁翎甲,以为穿上它可以刀枪不入,能够在战场上恣意驰骋。哪曾料到,在征讨方腊的杭州战役中,徐宁脖子上中了毒箭——人家避过了他身上的雁翎甲,当即七窍出血,不久毒发身亡,成为梁山泊中第一位阵亡的正将。
从林冲到徐宁,这两位生长在繁华都市的禁军教头,虽然他们竭尽小心、处处谨慎,依旧抵不过坏人的陷害、亲友的背叛以及命运的无常。
从东京到梁山,他们不仅是阶层跌落的悲剧,更是人生人性的沉重悲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