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集】当训练员跟马娘们说"你肯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冲——线！小栗帽成功拿下每日王冠！稻荷一以鼻差屈居第二！目白阿尔丹位于第三！”
赛场被欢呼声覆盖。
刚刚夺得第一的芦毛马娘正在向着欢呼的观众招手，然后，一名黑发的双马尾马娘带着有些遗憾的笑容走过去和她握手。
和这两名马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一名蓝发马娘正在呆呆地望着天，似乎这样就可以不让眼泪掉下来。
赛场边上，一名面色凝重的年轻男性正在盯着蓝发马娘。
他抱着双臂，用力咬着嘴唇。
“可恶……”
一丝鲜血从他的嘴唇流了下来。
……………………
“呼，呼……”
办公室。
这名刚和目白阿尔丹签约满一年的年轻训练员，此时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快速翻阅着资料。
“在那个距离就开始失速了……果然，对她的脚还是太勉强了吗？”
他烦躁地翻看着阿尔丹的体检报告。
然后，他又瞄了一眼旁边堆成山的比赛数据。
“不行，这样下去……”
训练员的视线变得模糊。
突然。
“怎、怎么回事？！”
恍惚之间，他看到那些写着无数数据的纸张变成了山。
无尽的纸山。
“哇啊啊啊！”
那些文字和数字从纸山里跳了出来，像一群兔子一般，蹦蹦跳跳地向自己袭来。
“快走开，走开啊！”
训练员慌乱地拨开那些数字和文字。
就在同时，那些纸山分开了，变成了裂谷。
训练员慢慢走在裂谷中央。
他不经意地瞥向旁边。
裂谷的峭壁上——写满了体检报告里的数字。
然后，那些数字慢慢化成人形。
“这……”
训练员看到——这些人形逐渐变成了阿尔丹的样子。
然后不间断地、机械地重复着。
重复着阿尔丹的腿脚受伤的那一刻。
“不！你们快走开！”
训练员闭上眼，拼命往前跑。
跑出裂谷，他来到了一片苍白的荒原。
但他不是第一个到这里的人。
“你们是……”
他看到荒原里站满了人。
男人，女人，老人，年轻人，沉稳的人，浮躁的人——各色各样的人。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带着特雷森训练员的徽章。
「她真的是那个目白高峰的妹妹吗？」
「好脆弱的脚……和她签契约能有什么好处吗？」
「那种腿脚……能跑比赛吗？这不是谁摊上了谁倒霉？」
「我可伺候不了那种脚质，那恕我不奉陪啦～」
恶毒的话语传到训练员的耳朵里。
“可恶！你们闭嘴啊——”
突然，那些「人」全都转过来看他。
「看看，这不是那个倒霉鬼吗？」
「切，一个菜鸟能做什么？不还是白白浪费人家的生涯？」
「妄想让玻璃小鸟展翅高飞……不自量力也要有个限度。」
「还不如把那废物交给我，至少我明白……废物也有废物的去处。」
「你个菜鸟能力不行，做不到扭转她的脚质。」
「但你偏偏又心高气傲，试图跟着那个大小姐追逐那个什么可笑的“一瞬的光辉”。」
「你就承认了吧——」
那些人一齐逼向训练员。
「光凭这两点，你根本就不够格当她的训练员。」
……
“呜啊？！”
训练员猛地睁开眼睛。
“呀？！”
他的身边传来一名女性的尖叫声。
他循声望去，看到了自己的担当马娘。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张毯子，似乎想要给训练员盖上。
“阿尔丹……？你怎么在这？”
“训练员先生，我本打算来找你的，结果看到你在这里打瞌睡，所以想着给你盖张毯子……”
“瞌睡？啊啊，原来是梦……”
他的脑海里依然能清晰回忆起刚才的可怕景象。
“现在是几点了？”
“已经放学了。”
“呃，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训练员一边看着桌上的闹钟，一边挠着杂乱的头发。
“那个，训练员先生，关于上次的每日王冠，我有些想法……”
听到这个比赛名，训练员僵住了。
他又一次让胜利和阿尔丹擦肩而过。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确实是因为他在战术规划上的失误，以及对阿尔丹状态的误判。
事后，他也承受了不少其他训练员的嘲讽。
他又回想起了那个梦。
「你没资格。」
恐怖的思绪逐渐缠绕上来。
“……训练员先生？”
“嗯？！”
训练员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我说的话你有在听吗？”
“呃，哦，抱歉……”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训练员先生，你是有什么心事吗？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哦？”
阿尔丹有些担心地看着训练员。
训练员愣住了。
他实在不愿意让自己的阴暗想法被人看见……尤其是被她看见。
但是，他看到阿尔丹的眼神的时候，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自己可以和她坦白。
“其实……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反正是挺恐怖的一个梦……大概是因为我最近考虑你的事情太多了。”
“嗯……虽然我很高兴你如此重视我，但我不希望你因此而变得精神衰弱。那么那个梦为什么会如此恐怖呢？这跟……训练员先生的内心有什么关系吗？”
“呃……”
训练员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坦白……”
“还请尽管说。”
“阿尔丹，你这次每日王冠第三……这样算下来，你已经很久没拿过第一了。”
“确实如此。”
“我……最近一直在想你没法取得胜利的事情。”
阿尔丹没有回答。
“我想着想着，就开始觉得……是不是我能力不够，没办法带领你取得胜利。”
“训练员先生……”
“然后我就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训练员停了一下，似乎在说服自己说出来。
“……是不是让你移籍到别的更有经验的训练员那里更好。”
阿尔丹再次没有回答。
令人窒息的沉默让训练员想要说些什么。
“你看啊，我就是个菜鸟训练员，没什么单独带担当的经验，对你的健康问题也不太有底——”
“训练员先生。”
“诶？”
“请抬起头。”
阿尔丹的声音带着威压感，让他不得不照做。
然后——
“嘿！”
“呜诶？！”
阿尔丹伸出双手，一脸坏笑地捏住了训练员的两只耳朵。
“痛痛痛！阿尔丹，你能不能先放开——”
“不～能～训练员先生的耳朵不怎么安分呢，什么流言蜚语都听进去了。”
“呃，这个，抱歉，所以能不能先放开……”
……
又过了一段时间，阿尔丹才放开训练员的耳朵。
“噢噢噢……真的很痛的，你们马娘的力量本来就大……”
训练员揉着发红的耳朵说道。
阿尔丹收回双手，用温和的态度看着训练员。
“训练员先生，你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和你签订契约的吧？”
“啊啊，我当然记得……”
训练员回想起了以前。
他在医院偶遇阿尔丹之后，被她的意志所吸引，想要帮助她绽放那「一瞬的光辉」，然后在她的出道战后签下了契约——
“……我们就这样签了契约。可是，这又跟什么有关系呢？”
“训练员先生，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阿尔丹盯着训练员的眼睛。
“我直到今天……哪怕一分一秒，都从未后悔过和你签订契约。”
训练员呆住了。
“想必你也从别的训练员那里听说了吧？在你之前……已经有不少训练员选择了放弃我。要么是不看好我本来就不好的身体，要么是觉得我对「一瞬的光辉」的追求太沉重……总之，很多训练员都被吓跑了。”
阿尔丹有些悲伤地抚摸着自己的腿。
“所以，当你遇见我，知道我的情况后，还愿意选择支撑我这份沉重的意志，愿意为此拼上一切……我对此真的、真的十分高兴！我终于，也找到能托付自己的生涯、自己的意志的人了……”
阿尔丹的眼泪流了下来，训练员赶忙拿出手帕。
“谢谢……所以，我从未后悔过和训练员先生签订契约。我也从头到尾，都一直相信着训练员先生，能带领我去拿下胜利……「绽放光辉」。”
“阿尔丹……”
她将手帕交还给训练员。
“所以……所以啊！训练员先生，请不要说什么「让我移籍更好」之类的话了。这从来都不是能力高低的问题，这是因为——愿意支撑我走下去的训练员，只有你。”
阿尔丹慢慢抚摸着训练员的脸颊。
恍惚之间，他又看到了那幅画。
有些老旧的画，却难以掩盖曾经的光彩。
“……对啊，我怎么忘记了。”
“训练员先生？”
“我曾经立下誓言……哪怕付出一切，也要帮助你绽放最为夺目的光辉！没错！我想起来了！啊啊，我怎么这么傻，居然会把这种事给忘记……”
“呵呵，训练员先生大概是被其他训练员的风言风语给扰乱了心境吧？没事的，不管训练员先生怎么想，我都会一直相信你，相信你的那份誓言。所以……还请你像我相信你一样，相信自己，好吗？”
训练员握住了阿尔丹抚摸自己脸颊的手。
“……嗯，我明白了。对不起，阿尔丹，让你担心了。”
“没事～毕竟你可是我的训练员呢。”
训练员拍了拍自己的脸。
“呼，既然如此……那我也必须真正地振作起来了。”
他拿出纸和笔，转向阿尔丹。
“阿尔丹，你能不能把你刚才说的，有关每日王冠的想法，再跟我说一遍？我想要跟我这边归纳出来的做个汇总。”
看到训练员满脸坚定的样子，阿尔丹笑了。
“我明白了～那么，首先是出闸——”
天色渐暗。
一名菜鸟训练员，和一名腿脚脆弱的马娘。
此时正窝在办公室里，潜心解决着面前的问题。
要想实现阿尔丹的愿望，他们要处理的问题很多。
但这一切都将不是问题。因为——
“我找到了……最值得我信赖的人。”
阿尔丹温柔地看着身旁专心写字的训练员。
……………………
“——就是这样。这只是我无数次对失去信心、然后又被她鼓励而重拾信心的时刻之一。”
多年以后。
这名训练员正在准备室，对着自己的担当马娘们讲述着这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
当年和目白阿尔丹签约的年轻训练员，此时已经带起了自己的队伍。
时间并未让他显出老态，反而在洗掉他年轻时的浮躁之后，让他变得愈发成熟而稳重。
“怎么样，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唔……”
马娘们都在沉思着。
“训练员先生，我可以说吗？”
“你说？”
“你跟阿尔丹阿姨……真的好肉麻，还没开始交往就好肉麻。”
“呜噗！”
训练员把刚喝的茶水喷了出来。
“对啊，只能说幸好训练员先生不是我爸，不然我会受不了的。”
“我都开始替小无敌感到样衰了。”
“果然跟我老妈说的一模一样，无差别放闪……”
马娘们带着听八卦的神情议论着。
“咳咳！跑题了啊！”
无奈之下，训练员只好重重咳了几声。
“你们最近一个个的，都跑来说没信心赢比赛……我就是为了疏导你们，才特地把你们叫来的。结果你们又在讨论我跟阿尔丹的事……唉。”
训练员摆出了严肃的表情。
“我跟你们说实话吧。其实……当年我面对阿尔丹时对自己的不自信，面对你们时也会有。”
“真的吗？”
“可是训练员先生平时都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没错，我后面的确依然会对自己、对你们都有信心。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曾失去自信」。”
“「要是我的计划出了疏漏让你受伤了怎么办？」「我真的把握住了你的脚质吗？」「我这个赛程安排对你来说会不会太重了？」「我让你练差行是不是错了，因为你其实是后追？」……”
训练员一边先后看向自己的担当马娘们，一边罗列出自己曾经的困扰。
“……诸如此类的问题，曾经都缠绕在我的脑海里，让我怀疑自己的同时，也不禁让我产生了和阿尔丹那时一样的想法。”
他的语气有些阴沉。
“「是不是换个人带你们会更好？」”
“才不会！”
马娘们炸了锅。
“我是真的觉得训练员先生的训练安排真的很好！虽然我不敢说能完全跟得上……”
“上次那个比赛间隔卡的时间太完美了。长一点，我的身体就会偷懒。短一点，我的身体又来不及恢复……这是训练员先生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虽然我不确定能不能做到训练员先生期待的……但我敢确定的是，不可能有别的训练员能够做得像训练员先生这么好。”
训练员看到马娘们急于维护他的样子，笑了。
“啊哈哈哈，那个想法说到底也只是一闪而过，我也并没有真的这样觉得。不过……还是谢谢你们了。”
训练员安抚着马娘们，让她们平静下来。
“你们……就像当年的阿尔丹那样愿意鼓励我，愿意相信我，愿意将自己的生涯交给我。这一点我很感谢你们。”
“因此，我在这里希望你们在另一件事上，也能像阿尔丹一样。”
训练员停顿了一下。
“阿尔丹她……当年不仅相信我，也相信她自己，相信自己能抓住光芒，相信自己能回应我的期待，相信——当初下定决心和我签契约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盯着马娘们的眼睛。
“你们……也可以对自己多一点信心。比如你。”
他指向那名刚刚怀疑自己跟不上训练计划的马娘。
“我既然那样子安排了训练计划，就意味着我相信你能啃下这个计划，然后得出我所期待的成果。我都觉得可以了，你也别认为自己不行。”
“呃……嗯。”
那位马娘有些不安地点了点头。
“你接受我的建议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其他人，我希望也能和她一样，与其顾虑自己行不行，不如带着信心一股脑向前冲。”
马娘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训练员。
“我们明白了。”
尽管声音还是有些不安，但训练员依然听出了坚定的信念。
“呵呵，当然了，我也得给你们一点实惠的。”
话锋一转，训练员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让马娘们好奇地看着他。
“这次理事长说了……要是训练员带领的队伍全员拿下至少一个重赏，就有额外的年终奖，要是有G1，还会有更多。”
训练员露出了坏笑。
“要是……我们队伍有得到这笔钱，就一起去市中心那家自助餐厅大吃一顿。”
“好耶！”
准备室里爆发出了欢呼。
“那家自助餐厅我听说过！有好多种类的食物～”
“而且据说量大管饱到连那位传说中的小栗帽都能心满意足地离开……”
“哦哦哦哦……为了自助餐！我一定要拿下每日王冠！”
“阿根廷杯是我的了！”
“日本杯！为了自助餐，我要在日本杯踏平所有对手！”
马娘们充满了斗志。
“怎么样？你们有信心去吃自助餐吗？”
“有！”
“很好！那后面就按照我定好的计划进行训练！解散！”
一声令下，马娘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准备室。
……
“啊，那些战术，好像还可以这样……”
正准备离开准备室的训练员，突然意识到自己为某几位担当制定的战术还有可以强化的地方。
“唔，真希望今晚就搞出来啊……没办法了。”
他拿出了手机。
“亲爱的？”
“阿尔丹，我今晚需要晚点回去吃饭了。”
“啊，要加班吗？”
“嗯，有一些比赛的事情我想今晚搞完……”
“呵呵，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那个，阿尔丹。”
“嗯？”
“你觉得……我有办法带领这群丫头拿下目标比赛吗？”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你不是知道答案吗？”
“虽然我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但我内心的某个地方还是有些不安。”
“放心吧，亲爱的……你当年连如此麻烦的我都能带着，一起追逐那份光辉。我相信，你也肯定能让那些后辈们获得自己的光辉的。”
“……谢谢。我心里好多了。也许我就是想听到你说这些。”
“啊哈哈，都已经是当爸爸的人了还撒娇……对了，说到这个，你今晚别忘了回来给无敌讲故事。”
“这没问题，我会赶上的。今晚要讲什么来着？”
“我记得，好像是《基督山伯爵》里，埃德蒙刚碰见法利亚神甫……”
“想起来了。那晚上见了。”
“嗯，我会准备好饭菜等你回来的。”
“那就这样……”
训练员挂掉了电话。
“那么——”
然后，他打开了电脑，开始快速录入自己的构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