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灵镜番外】凝魄成雪（2）
“什么？”
入夜的凉茶摊响起一声不可思议的叫声。
飞天凤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慵懒坐在桌边的女人，对方正悠悠喝着茶，一派从容。
开什么玩笑！叫她去水月洞天找人！她又不是活够了想找死！
飞天凤暗暗撇嘴，盯着午周的眼神变得猜疑起来，水月洞天……这个女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干嘛不自己去找？
午周感受到她暗戳戳的目光，挑了个眼风过去，惊得飞天凤眼珠子一顿，方才扯了个笑说：“呵呵大姐，不是我不愿意帮忙，是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上哪里找去啊？你说是不是。”
这话是实话，她没去过水月洞天，真不知道它在什么位置。
闻言，午周脸上笑意未减，只是询问的语气带了丝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你真的没有办法吗？”
那两只魅惑丛生的眼钩子落在飞天凤眼里活像扼住自己喉咙的钳子，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
和水月洞天有关的东西都有些不正常，她得小心点。
“恩咳……”清了清嗓子，飞天凤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露出她真实的面目，反客为主地谈判，“办法呢我当然有，但帮不帮你还不确定。”
午周没有意外，放下茶杯问：“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飞天凤捏了捏拳，她哪敢要什么？钻地龙还在这女人脚边躺着呢！
但是身为老大，她必须强大！
飞天凤施施然在午周对面落座，“先把我小弟放了，我们再慢慢谈。” 说着给自己倒了杯茶。
周遭静寂，两只纸糊灯笼在夜里散发着昏黄的光，偶尔轻轻晃一晃，地上的影子便跟着动一动。
午周在钻地龙面前蹲下，捏着他的嘴射入一粒药丸，点了穴后不出片刻，人就悠悠醒转。
“老大！”钻地龙醒来看见飞天凤，迷蒙唤道。
午周看向飞天凤，眼中意思一目了然，飞天凤被她爽快的动作弄得有点惊诧，随后更加捏紧了小心脏。
不怕她带人跑，这不就是水月洞天那批人当初对她的态度吗？飞天凤此时只想赶紧送走这瘟神。
“我、我和御剑山庄庄主有点交情，御剑山庄你知道吧？”她不确定地问。
如今的御剑山庄不同往日，门庭冷落，庄主整日精气颓败，不思进取，其中的因果故事早成了武林中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现在连谈都没人谈了。
“知道。”午周点头。
“他知道怎么找水月洞天的人，我给你写封信，你拿着信去找他就行。”
飞天凤说得自信简单，冲钻地龙使了个眼色，钻地龙立马就要去拿纸笔。
“慢着。”午周一声喝止。
他猛地停住，飞天凤心脏同时一悬。
这女人不会那么精吧？
午周拧了拧眉， 再抬起眼时已经恢复了笑靥如花的模样，“我这茶摊走不开，你去叫那个什么庄主把水月洞天的人带来见我。”
飞天凤的心脏活了，但她的笑容凝固了。
让她去找尹天奇？这不是在为难她吗？
“这很难办吗？你不是说和那位庄主有交情吗？” 午周半是狐疑半是威胁地笑。
“不！这当然不难办！”飞天凤急忙应承，钻地龙表情一丧，低下头欲哭无泪地盯地面。
老大俩月前从小妾退位高兴得不得了，这下又要上门求人，这可真是打脸。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午周笑了下，视线移到钻地龙身上，吓得他身躯绷紧，“和你的小弟一起等你回来。”
飞天凤连连应好，临走前拍了拍钻地龙稚嫩的肩膀，“等着。”
“老大！一路小心！”钻地龙眼含热泪。
午周倚在柱子旁，含笑望着她离去，转过身得意地哼了声：“小样！跟老娘斗！”
目光触到钻地龙，他立刻讪笑着说：“我、我去帮您擦桌子。”
昔日风光无限的御剑山庄现今已是武林的笑柄，尹少庄主娶了个名不见经传的红颜祸水，不仅害死了德高望重的老庄主，毁了自己的亲妹妹，还令铁卫队队长无辜枉死的事传遍门户，让本就对新庄主能力不满的人们更加鄙夷，武林问鼎一事也再没了御剑山庄的份。
月明星稀的夜，池塘水面倒映着天上一轮冷月，惨淡的光将园子渲染得愈加空寂。
假山边，凉亭内，一个瘦削的背影半伏在石桌上，蓬蓬乱发掩盖了他的脸，看不清具体五官。
飞天凤大摇大摆地从墙上跳下，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凉亭，看见这副场景，皱眉扇了扇鼻子，试图挥散空气里臭熏熏的味道。
“尹庄主！你是喝了多少酒啊？”她走近他，被熏得捂住鼻子。
尹天奇仿若没听见似的，抱着那坛子酒没动。
飞天凤提高了声：“喂！尹天奇！”
喊了几声她憋不住背到一边透气，老天！臭死了！
尹天奇还是没有反应，飞天凤干脆拉过他怀里那坛子酒，想朝他兜头倒下——可惜是空的，只能放到一边。
“恩？我……我的酒……酒呢？” 他这才有了反应，迷迷瞪瞪地抬起脸来。
这一抬，飞天凤震惊地瞪大了眼，这是当初她看到的那个尹天奇吗？胡子拉碴的，连过街的乞丐都比他强。
“恩——你……是谁？”尹天奇迷蒙的瞳孔映出一个模糊人影。
“我是你爹！”飞天凤抽着嘴角，一把拎起尹天奇拖往池塘。
哪知他突然呜咽：“爹……爹……孩儿……孩儿不孝……”
飞天凤动作顿住，回头见他闭着眼悔恨痛苦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现在喊爹有什么用，你爹早死了。”
说完把人拖到池塘边，瞧了瞧尹天奇泪水遍布的脸，抽了他腰带打了个结提在手里，便一脚踹了下去。
噗通一声，人落到了水里。
溶溶月光下，飞天凤拉着腰带，煮饺子一样把他来回抄，颠得半醉的人胃里直翻滚。
掂量着差不多了，她一把将人提到岸上，尹天奇哗啦吐出一滩液体，喘了口气又吐出两口。
飞天凤站在一边，对躲在角落的两个老仆说：“醒酒汤给我。”
一个老仆端过来，她嫌恶地扶起尹天奇的上半身靠到自己腿上，拿醒酒汤给他灌下。
没多会儿，尹天奇被风吹着发冷，清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