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珈】【养娃文学】陪你长大（9）
兜兜转转，珈乐终于上初中了。学校不如小学离家那么近，早上迟到也没有乃老师帮她打圆场了。贝拉给她买了一辆自行车，虽然是二手的，但很好骑，原主人爱护有加。每天珈乐起个大早，星星还没有下班她就骑着车去迎。
往学校走的路上人不多、车也少，赶上她早出晚归，根本碰不到几个人。吃饭的问题比小学那时候好解决多了，只是多花点儿钱。贝拉早上把零用钱装进珈乐的校服口袋里，说别总心疼钱。
“妈，你也好好吃饭，别总对付。”
有时候从楼上目送珈乐骑着车往外走，贝拉会摸摸自己的脸颊，提醒自己这是鲜活的现实。六年了，小女孩儿长得很快，就快要比自己高了；珈乐一直很瘦，不是营养不良，可就是胖不起来。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为了不惊动自己悄悄地洗漱、收拾，被自己发现之后会摸摸鼻头，不好意思地笑出声。
好像哪一天珈乐忽然长大了，迅速到贝拉偶尔会记不起这个女孩儿小时候是什么模样：她的五官长开了一些，不似小时候那样如一朵迎春花自信地招展；她的一切开始变得有些含蓄，她很漂亮，可眉眼里容不下旁人、自己就是一幅画。
这种感觉昼夜又不大一样。她晚上回来得比贝拉要晚一些，贝拉要准备晚饭，没空站在窗前等她推着车进了楼道；但是贝拉一直把厨房的门敞开着，让自己能听见她推门回家的声音，贝拉会下意识地朝那边看一眼。门口的小灯很亮，但蒸腾的热气总会让珈乐有些分明的棱角柔和些，她偶尔会注意到，那孩子进门是带着笑的。
“妈，我也帮帮忙。”
她说话也含蓄了、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了。她是个大姑娘了，可贝拉觉得，她始终是那个在城中村小旅店里抱着自己的孩子。学业负担不轻，可是珈乐从没有把负面情绪带回家里，她会笑着给自己盛饭，本来冷清的眼神饱含温暖，
“妈，工作顺利吗？”
她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贝拉看着睡在桌前的珈乐，替她关掉台灯，抱她上床。
“再长大一些，妈妈就抱不动哭哭了~”
她在睡梦里也露出一丝微笑，好像听到一样，轻轻地点头。
…
自从珈乐上了初中，她就基本赶不上每晚回家和贝拉一起做饭了。虽然只剩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贝拉也从没有对付过；她收藏了很多食谱，从勉强下厨到妙手生花，她从不懈怠。
门前老钟上的时针走了半圈儿，桌上用碗扣着三个碟子，锅里的稀粥正好煮得，可门口没有动静。珈乐回家一直很准时，这是头一遭。她难免着急，可着急也抵不上用场；贝拉不想自己吓自己，把粥碗也盖上，摘下围裙走到窗边：天已经黑了半边儿，回家的人陆续经过她家楼下，脸上的神情看不清。这个不是珈乐，那个也不是。她都忘了女儿是该推着自行车回来的。
“妈，我回来了…”
她转过身，一时间没能理解眼前女孩儿的模样：白色校服长裤的裤脚全脏了，左腿裤脚微微卷上来，露出一段白嫩的肌肤，却被擦得通红，似乎还有些渗血。
“哭哭，这是怎么搞的？”
她站在门口没敢乱动，有些扭捏，
“嗯…过马路的时候走神了，没看到来车了…司机师傅踩刹车很及时，我只是跌下车擦破点儿皮，没什么大事。”
贝拉什么也没说，把珈乐的书包卸下来、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跑回里屋去拿药箱。药箱不是经常能用到，但是贝拉一直有准备它的习惯。这个习惯六年前帮了她、帮了珈乐，此后她再没放下。
贝拉拎着箱子走出来，半蹲在珈乐脚边，把伤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从药箱里拿出酒精、碘伏、棉签。她先用棉签沾些酒精，擦拭伤口附近沾了尘的肌肤。擦伤处被附近的雪白衬得有些妖冶，更让贝拉心疼。
“妈，不想问怎么回事儿吗？”
“嗯？你刚刚不是说了吗？”
珈乐不好意思地扭过头，支支吾吾的，
“就是，关于我为什么过马路走神…明明这么大了都…”
用酒精擦完，贝拉把手里的棉签丢掉，又取出一根新的，沾上碘伏去擦拭伤处。多少还是有些刺激性，珈乐轻吸了一口冷气。
“哭哭不是个不听话、粗心的孩子，走神了肯定是有原因的。妈妈知道哭哭下次不会了，所以也没什么问的。”
这句话贝拉多少有些心虚。她想起自己青春期时候的事情来，想起自己对于独立、信任的渴望，小心翼翼地装得很开明。
“妈，我还以为你要说我了…”
该扔的扔了，该收拾的收拾了，贝拉把箱子放在一边儿。蹲久了起身不那么容易，也算是当年落下的病根。母女俩一起走到餐桌边，坐下，什么话也没说。稀粥还有温度，刚喝了一口，珈乐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看着贝拉。
“妈，你还是说我几句吧。你是不是生气了呀？”
贝拉是有些憋不住，可她的确没有生气。
“生气不至于，但确实，哭哭你过马路怎么能走神呢？你回来得晚，路上黑、车又多，怎么不小心一点儿？骑车的时候也要靠路边，不要总是往中间靠，我还是跟哭哭说得不够多…”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没装下去，脸上挂不住了，乖乖捧起粥碗小口小口地抿。这么一通说道倒是逗笑了珈乐，再没有先前那种小心的氛围。
“嗯！我记住了，妈妈说得对，下次一定注意。”
贝拉不好意思地一笑，
“哭哭，你别嫌妈妈唠叨…妈妈不是不相信你…”
珈乐吃饭都香了不少，扯出一个像小时候一样可爱、阳光的笑脸，
“不嫌不嫌，妈妈什么都不说我才害怕。我还以为妈妈不管我了。”
…
她打发珈乐早早去洗漱，叮嘱她今晚先不要洗澡，自己在她房间整理起今天的东西来。珈乐动作很快，简单洗漱了、换过睡衣，像一只小猫轻巧地钻进被子里，看贝拉在衣柜边上忙活。
“哭哭，校服裤子我给你洗了，明天你穿个白色的代替，老师要是问就解释一下。”
“嗯，好。”
她乖巧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贝拉。
“身上痛不痛？身上要是痛妈妈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
她钻回被子里，左看看右找找，似乎真的没有不舒服的。
“没有，都挺好。”
贝拉把珈乐明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她床头，摸摸她紫色的短发，就要关灯。
“妈妈，陪我一会儿。”
这是自己的错觉吗？明明上初中以后女儿变得更成熟了，怎么今天好像又变回去了？
“好，妈妈陪哭哭睡觉。”
床头的灯是贝拉特意买的。小学时乃老师告诉她孩子睡觉留一盏小夜灯好一点儿，她就给珈乐买了一盏；上初中以后珈乐似乎用不太到了，可今天似乎与平常不同，贝拉就留着它，不关。
“妈妈，我觉得我挺笨的。我老觉得上初中以后要有大人样子了，可天天绷着太累了。今天放学我就走了那么一下神，就听到有车按喇叭，然后就这样了。本来想更懂事一点儿，没想到…”
贝拉靠在床头，半躺在珈乐身边。她还没来得及洗漱、更衣，身上还有些油烟味儿。她环住珈乐，生怕她再跌一跤。
“哭哭还要怎么懂事？从小就够懂事了，不如再多撒点儿娇。一天天的小脑袋瓜里不知道想些什么东西。”
她一点儿没有埋怨的意思，越说心里越甜。贝拉温柔地赏了珈乐一记爆栗，环得更紧一些。不光是珈乐，贝拉也绷得过了。开明家长那套不适合她，她就是忍不住在珈乐身边唠叨，边唠叨边给她添饭、加衣，你要她放开这个孩子，六年前她都做不到，如今更做不到。
“妈妈也是。我最喜欢听妈妈说我，妈妈不说我还不舒服呢？”
“看你~”
贝拉揉揉她干净的短发，起身留了灯。
“今晚早点儿睡，明天别骑车，妈妈送你去上学。”
努力地生活是这个家的常态。母女俩有时候会用力过猛，这也是一起成长最好的证明。
（未完待续）
